《精灵与魔女小姐》黑猫路过中

5、第 5 章 要结婚不啦

　　芙拉兴致勃勃地拉着希尔娜挑了一晚上衣服，天还没亮又早早地起来指示女仆们收拾东西，一堆人浩浩荡荡往高塔去。

　　于是伊恩这天早上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房间白色的天花板，而是五颜六色的一堆人头。

　　精灵眨眨眼，拉过被子蒙住头，翻个身假装天还没亮。

　　希尔娜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先生，您今天说过要给芙拉小姐新婚礼物的。”

　　谁说过啊！

　　伊恩在心里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爬起来，又几个人从门口进来。

　　他狭小的房间里，此时堆满了各种布料鲜花。

　　女仆们还在忙忙碌碌地搬运衣服，收拾更衣室，芙拉在门口指挥，还有几个大约是画师的人，提着画具箱站在一旁。

　　“……这是做什么？”

　　一条充满蕾丝的蓬蓬裙兜头罩下来，伊恩手忙脚乱地扒开挡脸的衣服，只见魔女小姐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当然是芙拉小姐的结婚礼物。”

　　结婚礼物不应该是给当事人穿吗！

　　精灵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向了更衣室：“毕竟婚礼结束就要离开了，芙拉很舍不得。”

　　“所以？”
　　“所以芙拉决定留下你的画像。”
　　“让你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让画师留下你的画像。”

　　伊恩：……？
　　伊恩：……？！！！！

　　“这是——”

　　希尔娜把手指搭在他嘴边：“是裙子，我知道。”

　　魔女小姐一摊手：“毕竟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芙拉的意思呢，就是让你什么衣服都试一试。”

　　去他妈的都试一试！

　　伊恩狠狠盯着手里的小裙子，半晌掀开帘子：“我穿不上这个……”

　　“怎么会呢？”芙拉道，“虽然现做可能赶不上，但这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呀。”

　　伊恩一梗：“我不会穿。”

　　“那……”

　　芙拉四周环顾一圈，只见魔女小姐上前把衣服塞回精灵怀里，又将人推回更衣室，顺便拉上了帘子：“没关系，我来帮你换。”

　　伊恩还在垂死挣扎：“我可是男的……”

　　希尔娜噗嗤笑出来：“你身上还有我没见过的地方吗。”

　　伊恩想起来许多天前，他被一根魔藤卷巴卷巴，塞进了笼子里。
　　那是他苦难的开始，是他不愿回想的过去。

　　想到了相当丢脸的事情，精灵先生一脸灰败，连放抗力度都小了许多。希尔娜给他套上裙子，又摁在梳妆镜面前上好了妆。

　　效果相当不错。

　　金发少女坐在窗台边，身后是半开的窗户。这会还是早上，少女身上打着一层朦胧的阳光，大约是害羞，浅色的窗帘被少女拉起来，挡住了半边脸。

　　芙拉脸颊泛红，兴奋地拉来画师：“就这么画！”

　　伊恩抬眼看了看门口的人群，直接把自己卷进窗帘里。

　　然后又被拖了出来。

　　芙拉站在他身后，以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摁在座椅上。伊恩看见魔女小姐刷拉张开扇子，背过身笑得花枝乱颤。

　　还能怎么办呢，伊恩想，除了原谅还能怎么办呢。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会碰那个又小又旧的行李箱。

　　伊恩心如死灰地被当成娃娃打扮了半个多月，终于在心灵也彻底沦为娃娃前迎来了芙拉的婚礼。

　　芙拉的婚服也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蕾丝荷叶边和小碎花，完全按照大小姐的喜好独家定制。大小姐头一次经历人生大事，抱着希尔娜的胳膊在休息室角落缩成一个巨大的蛋糕。

　　希尔娜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看着新娘盘得整齐精致的头发和鲜花头冠，找了半天没找到能下手的地方，只好放在她肩上拍了拍：“冷静点，冷静点，只是结婚而已。”
　　芙拉吸吸鼻子，颤声道：“我我我我知道，我就是紧紧紧……”
　　过于紧张的大小姐打了个嗝，终于把剩下的话吐出来：“……紧张。”

　　女仆小心翼翼敲响休息室的门：“芙拉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我我我……”

　　希尔娜拿过一块小蛋糕堵住芙拉的嘴，扬声道：“这就来！”

　　芙拉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脸崩得紧紧的，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踏出休息室。

　　城主已经等了好一阵，这是个健壮的中年男人，当年是个能把大斧抡得虎虎生风的战士，现在似乎也没落下锻炼，即使裹着礼服也能看到结实的肌肉，比起女方岳父看起来更像是会随时爆衣的筋肉保镖。

　　这位岳父的脸色崩得比新娘还要紧，等新娘手环上他的胳膊的时候，他咳了两声：“芙拉啊……”
　　“爸爸？”

　　城主抬手比划了一下：“当年你才这么点大，怎么转眼也要结婚了呢。”

　　“布莱特斯家那个小子，看起来比你还要嫩。”

　　“我还以为你非那个精灵不嫁了，还担心过婚礼上把新郎绑着不好看。”

　　“不过那个精灵倒是看起来抗揍些，塞缪尔那个小身板……”

　　“爸爸！”芙拉更紧张了，她红着脸反驳，“塞缪尔很厉害的！”

　　“啥？”

　　“他是很厉害的魔法师！”芙拉强调道，“很厉害的！”

　　城主一噎：“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向着那个小子。”

　　“那个精灵也是，不就是有张好脸，你就这么喜欢。”

　　“还给他画了那么多画像，爸爸我都没有……”

　　“爸爸！！”

　　父女俩拉拉扯扯地到达教堂，白墙灰顶的小教堂外已经站了许多人。小妖精在空中旋转飞舞，挥洒着亮晶晶的萤粉和花瓣，它们哼着歌，在新娘身边转了一圈，然后手牵着手飞在前方开路。

　　换上正装礼服的新郎也依然是一副未成年少年的模样，身边的伴郎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仿佛为朋友解决人生大事而高兴。

　　伊恩很高兴，相当高兴。这意味着过了今天他就能离开这个让他疯狂翻车丢脸的痛苦之地，即使芙拉表示一定要和伴郎伴娘一起画一幅画，还要单独给伴郎画一幅画也不能阻止他的好心情。

　　原本伊恩应该是被绑在宾客席上的，城主夫妇十分不待见这个靠一张好脸欺骗自己女儿的精灵，又强烈希望对方参加婚礼，大约还是是有着“看吧我女儿也没有那么非你不可”的心思。

　　只是恰好新出炉的小夫妻的朋友们都散在世界各地，婚礼定得过于突然，收到消息也没有办法赶来做傧相，恰好希尔娜和伊恩都待在城主府，大小姐一拍手，愉快地定下来人选。

　　新欢旧爱站在一起，伊恩当然是不在意的，就是不知道塞缪尔心里会怎么想。

　　希尔娜想到婚礼的前两天，芙拉将伊恩介绍给塞缪尔的时候，教授和自己未婚妻一样羞涩地笑着，一张口却是：“我听说过您和芙拉的事，没想到正式见面是这种情况。”

　　“因为婚礼比较仓促，虽然芙拉说了她会解决伴郎的事情，没想到会是您。”

　　说着教授拉过自己未婚妻的手，真挚地道谢：“您愿意做伴郎真是太好了。”

　　……果然还是有那么点在意的吧。

　　芙拉甚至为那堆画像特意清出了一间空房间。

　　不过已经公证了婚礼，那点在意很快就会消失了。

　　小夫妻现在手牵手在喷泉旁和人群一起跳舞，吟游诗人们围成一圈，唱着欢快的小调。有姑娘看见远远站在树荫底下，看起来格外孤僻忧郁的精灵，拉着几个伙伴推推搡搡地过去搭话。

　　彼时希尔娜正在和矮人工匠们拼酒，醉醺醺的小矮人整个栽进酒桶里，又被几个同伴捞出来大声嫌弃：“别弄脏酒！！”

　　魔女小姐大笑着一拍桌子：“还有谁！——哎呀，你干嘛啊！”

　　伊恩顶着一头彩带鲜花，身后跟着穷追猛打的姑娘们——都是向他约舞的——急匆匆奔来。他一把将拼酒拼上头的魔女小姐圈在怀里，深情款款道：“实在是抱歉，我已经有深爱的姑娘，如果我抛下她去跳舞，她一定会生气的。”

　　希尔娜：“啊？”

　　精灵拉着喝得迷迷糊糊的魔女小姐(单方面地)大秀恩爱，姑娘们终于一脸遗憾地散开，露出了站在人群外围的芙拉和塞缪尔。

　　芙拉看着酒劲上来，整个人都瘫在精灵怀里的希尔娜，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我早就该看出来的，你们天天待在一起。”

　　“要不你们再多留一段时间，我帮你们办一场婚礼？”

　　伊恩：“……不，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