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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 死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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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
我想会思考这个问题的人,除了曾有身边亲人朋友离世的经历或者人到中年开始越来越多的参加葬礼,很少有人会在童年就认真去想这个问题。
这么说你也猜到了,我就是那个特例。可能自我记事开始,这个问题就横亘在了我的人生里。我对死亡的话题尤为执着,因为我记得自己“死”过一次。
几乎也是自我记事开始,我就明白了这是一个不会使人聊的开心的“禁忌”话题。我的父母常常对我面露难色,当我第一次谈及自己关于“死亡”的记忆时,他们难掩惊恐的表情,我妈妈常说我小时候鬼话连篇,大部分指的就是这件事。而我那玩世不恭的舅舅,给我的解释就是“没了”。
当我玩着布娃娃坐在舅舅怀里的时候,我问出了关于死亡的问题。即使之前已经有了很多次被拒绝回答的经历。但是我想舅舅可能会和我说点什么,因为他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我想他的答案也会和别人不一样,至少不会再拒绝回答我。
舅舅本来在喝酒,他总是这样,在穷到没酒喝的时候,就会趁我父母不在登门讨酒吃,并帮我拿一颗放在橱柜顶上盒子里的冰糖,贿赂我作为“封口费”。听到我问他“死是什么”的时候,他端起酒碗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舔着碗壁说道:“就是没了呗。”
“没了是什么?”我追问。
舅舅带着笑意看着我,说:“没了就是虚无。”
在那个年纪,我尚且无法理解“虚无”这个词,这个答案也和没有回答所差无几,但我也似懂非懂的接受了舅舅的解释。现在长大了想来,舅舅的回答非常符合他的个人风格,毕竟他一向奉行的就是享乐主义,今朝有酒今朝醉。
自那之后,我不再对从他人哪里得到回答感兴趣了,也不再对别人提起我特殊的“记忆”。大人们很快把这段趣事当成我年少无知的“口不择言”。即便如此,在我成年之后我的父母还是时常开玩笑说,幼时说出惊人之语的我差点没被他们送进医院的精神科做检查。
我记得自己的“死亡”。
这不是假话。
当时的气味、声响、痛觉、走马灯般的意识,无不历历在目。在我麻痹的身体以及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恐惧下,是知晓自己生命走到尽头的清醒。我眯着眼仰视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苍白的皮肤嵌着一双红宝石般闪烁的眼睛。
我甚至记得当时所想,我在庆幸,死亡能够停止自己撕裂般阵痛的心脏。
我坚信这并非梦魇。因为即使在白天,我也曾闪回这些画面。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成为了我最为清晰的“记忆”。我可能会忘记小学同班同学的名字,但是这段记忆却事无巨细的留存在了脑海。
让我更加惊奇的一点是,我没有对这份记忆追本溯源的欲望。我只记得“死亡”本身,死亡的恐惧与疼痛。
也许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经历影响了我的专业选择。高考之后,我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法医学。现在作为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重复着教学楼、自习室和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
午休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就火速收拾东西冲进食堂。我打了两份炒面,慢悠悠的走向女生宿舍。推开302寝室的门时,只见刘琳琳一边狂点鼠标,一边喊着麦。
“我的午饭到啦!”
刘琳琳接过炒面,笑嘻嘻的说:“王易,谢谢你帮我买饭哈。”我回了一句“没事”,看了一眼她的电脑桌面。
学校的宿舍为两人寝室,刘琳琳和我已经做了两年的室友,相处的还算融洽。只是她不怎么上课,也不怎么出门,按她的话说,网游江湖才是她的世界。
“这是新的游戏?”
因为长期受到刘琳琳的熏陶,从不玩网游的我对游戏也开始略知一二。
“是呀,刚开服的,叫《血游录》,特别好玩,你要不要也玩一玩?”
我摇摇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对了,下午有小测,你可不能不去啊,老师要点名的。”
刘琳琳似是根本没有听进去,塞着几口面,又开始了键盘“激战”。我也就讪讪没有再言语,安静的吃起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