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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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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的冬天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人们的时钟不得不比往常慢下来一个小时。
都怪这讨厌的冬天和格林威治标准时。
凌晨一点四十五,街上除了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和为数不多的醉汉,几乎没有什么人。
乔治韦斯莱最近总是下午去泰晤士河畔金斯顿附近的一家麻瓜小酒馆里喝酒,一直坐到半夜才晃晃悠悠的回去,有时回笑话店的阁楼住,有时不想回去了,索性就在破釜酒吧住下了。
他今天感觉格外精神,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回去休息,可口袋里的英镑又不允许他找个酒吧坐下再喝两杯。他就吹着口哨走到了酒吧附近的汉普顿公园,想吹着风散散步。
他躺在了汉普顿公园临近泰晤士河的草坪上,吹着冬天这潮湿的风,闭上了眼睛。
自从弗雷德死后,乔治变得不那么爱说话了,他总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鞋尖,如果有人问他什么他就抬头微笑,尽量用简短的字句回答。霍格沃兹大战后,乔治先是在笑话店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年,想用忙碌的生活来缓解钻心剜骨般的失去至亲的痛苦,可这对于乔治来说,似乎没有一点帮助。他仍然尽可能的一言不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曾经生活被阳光肆意普照的男孩子,竟然学会了酗酒,他几乎去遍了伦敦的每一家酒吧。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关心笑话店的生意,他把笑话店托付给了罗恩,他虽然就住在笑话店的阁楼,但是他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去看看他的笑话产品生意。
茉莉和亚瑟不知道怎么才能够帮到乔治,毕竟他们自己有时都会深深陷入有关于弗雷德的痛苦中,久久不能自拔,更别提韦斯莱家族其他的成员了——虽然他们现在(除了金妮)都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有了。
比尔总是劝乔治,“你应该去发展一些新的人际关系,尝试让新的人走进你的生活。”试着接触其他人这件事,乔治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他在大战后,交过几个女朋友,可这些姑娘的分手理由无一例外的都是“和乔治在一起,让人感觉不到正在谈恋爱”。乔治对于这种评价,并不感到多么伤心,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只是短暂地互相取暖,依偎。
今天晚上是回破釜酒吧还是笑话店阁楼,这是乔治现在唯一正在思考的问题。
对于乔治韦斯莱来说,喝完酒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什么都不想,可以不流眼泪入睡。
他突然听到不远的地方有人朝他的方向跑来,他睁开眼。
一个女人径直跑进了河里。
乔治以为是他酒后产生的错觉,直到他听见了河水噗通一声,直到他看见那女人落水溅起的河水飞到了草坪上。
乔治瞬间清醒了。
那女人并没有挣扎,仍由自己沉下去。
乔治想都没想,甚至来不及脱衣服,直接跳进了水中。
十一月中旬刺骨的河水让他清醒得彻彻底底,他靠着河边路灯微弱的光芒在水中看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仿佛死了一样,浑身瘫软的在湖中下沉,乔治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她抱了上岸。
那个女人的脸被冰冷的湖水冻得惨白,发紫的嘴唇咳嗽着。她的眼妆已经全部花了。眼线和睫毛膏黑乎乎地糊在了整个眼周。她那头乱蓬蓬的黑色卷发已经全部浸湿了,几缕发丝湿漉漉地粘在了她的脸上。
乔治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你疯了吗?你是不知道这里有条河还是怎么?你把这里当作了你自己家的浴缸?”乔治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愤怒地对那个女人叫喊。
那女人咳嗽了几声后,如同睡着了一般翻了个身,一句话也没说。乔治凑近了她,想确认她没有什么事,被一股扑面而来的酒味儿熏得也开始咳嗽。
“真是够倒霉,碰上这么个酒鬼。我也浑身都湿透了。活见鬼!”乔治气呼呼地起身,准备离开。他觉得这女人应该没什么事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跳进泰晤士河,但是在短时间内,她也不再有机会跳进去,因为她显然已经睡着了。乔治打了个喷嚏,“真冷,如果不快点回去我一定会因为受凉难受好一阵儿的。”他准备离开,虽然乔治心地善良,但是也没有善良到要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醉了酒的女人——他已经救了她一命了,如果不是乔治将她抱上岸,她可能已经死了。
乔治走出草坪区域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醉汉,他们高唱着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民歌,一边挥着酒瓶子,继续往嘴巴里灌酒,他们正在走向刚刚乔治待得那片草地。
“糟糕了”乔治心想“如果他们对刚才那个女人不怀好意…”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他们不会看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许明天早晨起来都不会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草地上。”他又安慰着自己。
可乔治还是转过身,朝着那女人躺着的那片草坪上跑去。
乔治韦斯莱真的善良到了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醉酒女人。
幸好,乔治是用跑的,那些醉汉还没拎着他们的酒瓶子走到这里。
乔治背起了那个女人。
“真够重的。”乔治自言自语。他却还是毫不费力地背起了那个女人,尽管那个女人本就不轻,再加上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确实有一定重量。
乔治背着她到了附近的麻瓜旅馆,虽然这旅馆破破烂烂的,但是也比睡在冬天的大街上好,况且这是离汉普顿公园最近的旅馆。
到了酒店前台,他将这位女士放在了酒店的沙发上,走向前台。
“一间单人房。”说着乔治便找着他大衣口袋里的钱包,却怎么也找不到。
“该死,怎么找不到了。”他又开始在裤子口袋里翻找,他几乎找遍了他身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不会是掉在了河里…”
乔治看着前台小姐,前台小姐也看着窘迫的乔治。乔治悄悄地走开,背着那个女人走了。
乔治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能靠步行回破釜酒吧,好在破釜酒吧离这里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大概走十五分钟就能到。
乔治背上的那个女人,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甚至还打了几声呼噜。
“真是活见鬼!”乔治低声嘟囔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大概已经在笑话店里泡着热水澡看报纸了。”他心想。
乔治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都结上了霜,“把大衣放在地上说不定都可以立起来”,乔治心想,被冻得硬邦邦的大衣完全失去了保暖的作用,乔治冻得直打哆嗦,也只得加快了脚步,想尽快到破釜酒吧。
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乔治从水里救起那个女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了。乔治推开了破釜酒吧的门,被炉火烤的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夹带着烤肉的香味和一股酒与流浪汉的混合气味。破釜酒吧在打烊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有很多人,住店的旅客也会下楼小酌几杯。汉娜艾博这时正在和一个有着一口黑牙的秃头老巫师算着酒钱,纳威隆巴顿正在施魔咒指挥抹布自动擦拭酒杯。
乔治韦斯莱是破釜酒吧的常客了,有时他不想回笑话店就会一直待在这儿,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去。“还是老样子吗,乔治?一杯斯普莫尼和一间单人房…哦不,这次,你带来了一个姑娘!”汉娜艾博说道。
这时酒吧里的每个人都突然安静了下来,望向刚进门的乔治,每个人都很诧异为什么这个韦斯莱家双胞胎中存活下来的那一个会带着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喝醉的姑娘回到破釜酒吧——他已经很久没有交过新朋友了,更别提什么姑娘了。
乔治无暇顾及大家的诧异和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径自走向汉娜艾博,“你有衣服吗?这家伙的衣服湿透了”
汉娜显然十分惊愕,为什么这个独来独往的乔治韦斯莱会突然背回来一个女孩,而且这个女孩浑身湿透了。“纳威,去把我衣柜里那件白色裙子拿来。”她给纳威安顿道。
她转头问乔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注意到乔治浑身的衣服也都湿了“你怎么也湿透了,赶快去洗澡换衣服吧,我叫纳威拿他的给你。先给你房间门钥匙。”
她在吧台柜子里翻找着,拿出了一把钥匙。“208号房,二楼走廊尽头那间。你先带她上去吧!”
“纳威!拿一套你的衣服!”汉娜对着刚刚走上楼梯的纳威大声吆喝着。
乔治道谢后背着这个女人走上了楼梯。
乔治上楼后,破釜酒吧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