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暧昧流连的雨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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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雨。
对生活在地下，常年不看天气预报的宅系研究员们而言，天气是雨是晴都没有任何差别。只要海平面不会为此上涨，那么防水功能异常出色的七岛地下基地并不会为暴雨所困扰。不过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被突然苏醒的特搜官搞得焦头烂额的拓麻博士。
为了转换心情想要去外面晒晒太阳、在海滩上散散步，结果打开密闭着的大门后，望着黑压压的雨云和狂风大作的天空，拓麻博士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久久不能言语。
作为宅男踏出家门的第一步，居然用这鬼天气来迎接……
“博士，资料都已经回收完毕了，来交接的人也顺利联系上了！”
拓麻博士点了点头，带着满脸的雨水重新回到地下。
从基地被特搜官摸到的那天，他们就在热火朝天地准备转移工作了，一真当时见到的一派忙碌并不是假象，不过也不是常态。因为时不时发生“咦这份资料是什么让我看看”这样的“事故”，对资料内容感兴趣而把相关研究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严重影响资料的备份和转移，因此直到今日才把预定的工作全数完成。然后好巧不巧的，特搜官渡先生从梦中醒来了。
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的特搜官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脸色不正常地烧红起来，一边捂着额头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在旁边围观了他变脸全程的拓麻博士一声没吭，想悄悄从大门绕出去，却被先前一真搞断的钢架绊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弄出的声音也足够把渡从自己的世界中吵醒了。
也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反应过来自己身在火箭队的基地，总之渡难得一见地发了飙，然后这阵起床气在拓麻抽空接了一真的电话后猛地消散了，正如它来时一样莫名其妙。
拓麻博士当机立断叫一真过来把渡带走，然后饱含辛酸地溜去外面晒太阳——淋雨了。
“不过最近的天气还真是无常啊。”
听到博士这么说，陪同在一旁的助手之一也感慨道：“是啊，我听说这一阵都是南风天，没想到说下就下起来了。”
“南风天下雨也不是很奇怪，会影响来接班的那群人的行程吗？”
“啊，那个。不久前刚接到他们队长的电话，会比预定时间晚来一点，因为关都那边也在下雨呢……不过已经上路了，正全速赶来。”
“那我们就最后再维护一下大型器械吧，它年纪大了恐怕经不起联盟的人大闹一场，搬运的时候要是突然散架就麻烦了。”
“是！”
他们两人进入电梯，在运行的时候拓麻博士背着手，做好了再回到地下时看到一片狼藉的准备。因此在电梯门打开后，看到眼前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整理的手下们，他忍不住问道：“特搜官呢？”
“还在博士您的研究室里……”
拓麻闻言朝亮着灯的玻璃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被破坏后的痕迹。
还真的冷静了啊，莫非真是起床气？
“体检的事……”
对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没有人敢靠近他啊，博士。”
“嗯……不要紧。一真干部也在赶来，等对方在场的时候再说吧，反正我看他精神十足。”
拓麻博士接过助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满是雨水的脸颊和秃顶，如此说道。
“精神十足”的渡正坐在拓麻博士的座位上，仔细检查着自己宝可梦们的身体状况。
快龙和哈克龙精神有些萎靡，化石翼龙有点轻微的营养不良，暴鲤龙没有空间可以放出来，但常磐之力给他的反馈总的来说没有异常。
……虽然能力有限，但这里的火箭队还是替他照顾了宝可梦们。因此渡在冷静之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破坏对方的基地后脱出。察觉对方没有敌意是一方面——他们对着此前一直想抓的红色暴鲤龙都没有下手，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有些乏力。
虽然意识清醒了，但肌肉还没有一起苏醒，除此之外暂时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
而且一真先生也在赶来的路上，从白银山回来以后……
……不对。
上次见面还是火箭队的另一处基地里吧……
混乱的记忆让渡露出困惑的表情，尤其是两种不同的童年回忆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辨真假，特别是涉及到一真的部分——一真先生既是憧憬着的人，又是火箭队；不，先是火箭队，然后才是……等下，自己根本没憧憬过他啊。
……本来是这样的。
但来自十六岁的悸动根本没有褪去，反而愈加热烈起来。如此一来他更加难以判断现实的边界了。
“……雨……已经醒……靠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短暂地骚动起来，接着脚步声开始往这里聚拢，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直升机……健康状况的检查……老板已经知道了吗？好，在他们小队来之前，我把他送去联盟那边。渡！”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一真站在门口，发梢还在往地上滴水。与渡的目光相接的时候，他不自然地别过头，把毛巾丢给身后那群火箭队研究员，接着大步朝渡走来。研究员们贴心地给他带上了门。
渡也站起来，用手扶着旁边的桌子。结果一真似乎是顾虑到自己满身的水，因此停在一步外不再靠近了。
“…………有什么不对劲吗？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一真开口。
“嗯，有点乏力。”
“回联盟之后好好检查一下吧，我送你……你现在也没法自己骑着快龙走。说起来外面在下雨呢，我从神奥赶来的啊，进入丰缘之后被淋了一身，高空又那么冷，一边的舱门还坏了，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抵达，还同神奥的冠军打了一场……”
“一真君。”渡说。
被他注视着，对方笑哈哈的抱怨停止了。
“嗯，哈克龙它们怎么样，拓麻博士有好好替你喂吗？”一真转移了话题。
“应该是有吧，”渡说，“一……”
“我突然想起来啊，之前你有几个挑战者，我帮你应付掉了。欠我两个人情可别忘了哦，加上送你回联盟是三个，日后记得……算啦，就作为不要干扰我工作的交换吧。以后不要总接火箭队相关的任务。腿会软的话就扶着快龙支撑一下？”
被点名的快龙看了看一真，又看了看渡，当机立断地带着另外两个宝可梦一起钻回精灵球中。
一真：“……”
“快龙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也很累了。”渡说，脸上的表情超级坦荡。
“……”一真说，“我身上都是水……”
“没关系。”
没关系什么啊没关系！你比我还大几岁吧，还想被背着吗？那待遇是未成年专享，是优待，普通的成年人就只有被打晕扛着的份，或者躺在地上被拖着脚走。虽然这么想着，一真还是无奈地转过身：“要我再蹲下点吗？”
“谢谢但不需要，借我肩膀搭一下就好了，一真君。”结果渡反倒拒绝了他。
换做平时或是其他人，一真绝对不会这么好脾气地把手伸过去的。都是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一真这么想着，搂住渡的腰，方便对方把重量压过来。
“对了，一真先生。”渡说。
没察觉到敬称变化的一真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试图用斗篷把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同渡隔开。
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会开口呢？渡突然想。本来，他既不会说，也不该说的。现在也一样。
一定是因为不说出来会感到不甘心吧。
“之前在白银山上……我没说完的话，其实……”
一真闻言抬起头。
对方的脸近在咫尺，嘴巴开合着吐出略带犹豫的话语。善解人意的一真理所当然地读懂了他的犹豫，也看穿了他的混乱，因此说：“我知道，所以别说了。”
就像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把梦境与现实混淆是很正常的事。没能够听到那时的话，虽然感到遗憾，但也是命运，一真认为不需要由现实中的本人进行二次解读。
渡顿了一下，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这不是根本没懂么。”
“知道”、“明白”和“懂得”之间可是千差万别，有如隔着天冠山般遥远的距离呢。
之前就觉得了，明明一真看人眼色的能力非常之强，却不好好用在正确的地方，偏要刻意反其道而行之，同时迟钝得令人发指，叫人恨不得给他一个头槌好把脑子里的水震出来。
“……啊？怎么，发烧了吗？”
一真对渡突然把额头贴过来的行为感到疑惑。
“体温很正常。而且说到发烧，淋雨的我都还没什么事呢，你不可能……不，还是有可能的吧，感觉不舒服吗？先给你同事打个电话，叫他们接应一下……又怎么了？”
头顶的地面上正下着雨。房间外，淅淅索索的脚步声来来往往。这些都跟他们没关系。
渡把空着的另一只手也搭了过来，面对着一真，非常认真地说：“请好好听着，一真。我……”
他离得非常近，因为没力气，讲话也慢慢的，呼吸吐出的气非常温柔地从一真脸上蹭过。一真留意到他嘴唇有一处翘起了一点皮，因此用拇指摸了摸那里。渡的话一下止住了。
该在什么气氛下做什么样的事，一真心中其实非常清楚，他也很容易受到气氛煽动，只是平时都刻意反着来罢了。有时候是自欺欺人、不愿意去理解；有时候是怕自己迎合了气氛，跟大家越来越融洽，然后不得不接受他们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命运。
……一定要说的话，他是能懂的，当然也知道渡要说什么。
我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吧。
这样想着，一真说：“都说了我懂……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了，把眼睛闭上。”
“魔术？”
“都说闭眼啦。”
渡笑了，然后笑着合上眼。一真感觉血液全都涌到耳朵，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作响，格外清晰。他们的鼻尖蹭到了一起，又因其中一人偏头而分开。
然后在彼此的呼吸交错之前——
“咣！”
大门再次被人打开了，只不过这次来访者是用踹的。
“一真大人！！”
穿着雨披的女性大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暧昧流连的雨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