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电磁波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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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从道馆里出来为止，那道视线不但没有丝毫减弱，甚至越来越扎人了。
直觉告诉一真还是不要问为妙，难保对方会说出什么OOC的话来，毕竟十六岁的冠军先生关注点和提问方向总是有点微妙。但成功偷渡进对方的梦境、找到了他本人，还没被二度丢出去的现在，一真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了。
摇晃小渡的脑袋叫他起床吗？
现实中的一真对自己的日常和工作都有很明确的规划，很少这般无所事事，虽然这规划已经被某位正义使者一遍遍地打破了，但不可否认他是个目的明确的人。有目的的工作，有目的的放松，甚至连交友都有很强烈的功利性——尽管称得上朋友的只此一位。
同难缠的敌手成为朋友，说不定对方会看在他工资的份上网开一面，多摸鱼少捣乱。
现状似乎就是这不纯洁的心思招来的连环报应，仿佛在跟他说：想得美哦。
进入道馆时天空还阳光灿烂十分明媚，出来的时候就聚集起来大片阴云，准备降雨了。湿润的风一刮，一真才体会到初秋的寒意，是藏在温暖阳光后的刀锋啊。
然后小渡开口了，向着绝对危险的话题起了个头。
“很少见，一真先生居然会夸奖别人。”
“欸。”很不妙，但他还是应了一声。
“我印象里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褒扬的话来……”
“要我夸夸你吗？”
“不是，”渡说，“只是觉得，八岁那次并非是跟一真先生的初次见面……之前一定还有，并且还给我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捆绑，放火烧山，拉人垫背，作弊的对战。确实是糟糕的印象，谢谢你回忆起来哦。
渡不说他还忘记自己做过这么缺德的事了，因为是日常嘛。
“毕竟对初次见面的八岁孩子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小渡说，“太熟稔了，一真先生。”
太过熟练了，仿佛早已在心中讲述过许多次。又或者是从别的什么人那里听说过，然后在脑海中回想过千百次一样，他绝对知道自己的情况，而且并非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并且，那也不是对小孩讲话的态度……
……今天见他和莉佳对话的方式，那种违和感就更加强烈了。
一真先生喜欢孩子，会夸奖和迎合他们。
因此小渡确定了，那天他绝对没有被当成初次见面的孩子对待。
“……”
他说中了。
“太敏锐会被讨厌的哦？我确实不太擅长说谎……”
虽然说谎时面不改色，但他确实不擅长圆一个完美的谎言。
小渡抬头直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一真继续说话了：“……因此格外讨厌敏感的人。你呢，渡君，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结论十分笃信，也不管有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自顾自地就做出判断，你这点也很讨人厌。”
就像是那么坚定地对我说“你是好人”，这让难以回应期待的我感到很为难啊。为了不让期待落空，还做出如此冲动冒进的行为来，我确实有努力地回应过了。
小渡沉默了一下：“是么，长大的我是这种人啊。”
“从刚刚的发言来看，你也彼此彼此。”
“嗯，”小渡说，“抱歉。”
——你道什么歉啊，为说我是好人这点吗？
一真盯着对方的一头红毛看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过来。这抱怨与眼前的小渡并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梦境的违和感罢了。并且，即使发觉有着与现在的他不同的另一个“渡”，也并不会让现状变得更好或者更差。
而且老实说自己刚刚的表现更像无能狂怒，是害怕被对方看穿而虚张声势，口不择言——因周围人起哄而害怕被同桌看穿心意的小学男生，为了证明自己而给了对方一拳一样。把一真的年龄除以二、再除以二才适合这么干。
真是糟糕的大人。
“不……一不留神说了奇怪的抱怨，你就当做中年危机的妄想发言吧，不要往心里去。”
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啊！又没有记忆消除棒，希望对方忘掉的最佳途径不就是根本别说吗？你什么毛病啊一真！对十六岁的渡说这些谁懂啊，不要为了逃避现实故意引人讨厌，每次都说怪话就算了如今好好负起责任来吧，你是成年人了！
小渡无精打采的样子更是让他成年人的良心开始刺痛了。
一真酝酿了一下，正准备再度开口，一滴水就落在了他的鼻子上。
哗、哗啦啦——
这雨水似乎是渡此刻心情的昭示般迅猛急促地袭来，一真迅速在被浇成落汤鸡前退回道馆内，还不忘了带上渡。刚卸任的前馆主艾瑞卡还在和莉佳交代事宜，看到刚刚的挑战者又重回馆内，向外眺望了一下就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因此感慨道：
“入秋以后总是会突然降雨呢，明明刚刚对战的时候天气还很好。后场有毛巾，需要我拿来吗？”
“不用了，”一真说，他用余光看到小渡，话语顿了一下又说，“……麻烦你了，谢谢。”
艾瑞卡去拿毛巾，一真就解下小渡的披风，交给一旁已经伸出手的莉佳。蓝发的女孩又将披风交给旁边的两只蔓藤怪，它俩举着披风用触手一下就拧干了。
“吵架了吗？”少女如此询问道。
刚刚使用龙系宝可梦的少年的战斗，她在入口处看得一清二楚，对方脸上的表情有点凶凶的，但怎么说还算有活力，现在就像一口气喝太多水的喇叭芽一样蔫。
艾瑞卡的大食花用头顶的叶片顶着两条毛巾跳了过来，一真拿毛巾的时候顺手摸了摸它的叶片，然后把毛巾糊到了小渡的脸上。
“自己擦。”
小渡：……
他捂住了毛巾，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刚刚丢他一脸毛巾还冷酷地说出“自己擦”这样的话的青年，一边用另一条毛巾给他擦着头发，一边对莉佳说：“没有吵架，只是很差劲的大人发了不合适的牢骚。”
措辞和语气方面一真几乎没怎么注意过，加上平时面对的都是火箭队的手下们，即使有怨言他们也不敢对上司表露出来，久而久之他都忘了自己嘴巴这么坏了。着实是重大的社交缺陷。
“衣服有湿掉吗？”
莉佳抖了抖披风，环顾着馆内思索着找什么地方挂起来晾一下，顺口问道。
“没有，”渡摇摇头，“斗篷挡住了。我有条备用的。”
他扬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刚刚被他护在怀里，并没有淋到雨。
莉佳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但还是要留下来呢，雨越下越大了，恐怕没法打伞……晾在哪里好呢？”
蔓藤怪看出了她的烦恼，跑到观众席的栏杆处用自己的藤蔓绑了个结，然后嘿咻嘿咻地跑到另一端，又打了个结，开开心心地跳起来招呼莉佳看向它。
“太好了！谢谢你哦蔓藤怪！”莉佳小跑过去把斗篷搭在藤蔓上。
这一幕被未来的冠军收入眼底。两样烦恼的事情加在一起是更多的烦恼，两样困惑不解的东西合在一起也不会自动解决。但是给他擦头发的青年却说：“你想没想过痛苦之外的答案呢。”
“？”
“像是一个人做不来的事？单独的人类、或是宝可梦没法做到的事，像莉佳找不到晾衣服的地方、波波被树枝缠住无法独自挣脱……需要对方的帮助，这种答案。”
“‘宝可梦和人类是朋友’这样的答案？”
“互帮互助，相互依赖的关系，”一真说，“算是吧，朋友。”
“朋友会伤害对方吗？”
“偶尔也会吧……就算是好友也会犯浑，我也干过不少使唤拉姆达君的事。要是太过分了你看不下去就把对方打到愿意听你说话为止。”
一真顿了一下。
等等，好像渡本来就是这么做的？跟我对战直到我愿意听他说话为止？
他迅速改口：“和平解决，暴力禁止。”
“……”
脑袋湿漉漉的小渡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不相干的问题。
“我们也是朋友吗？”他说，“……跟那个我。”
这问题一真很难回答。
小渡又说：“因为想起他所以你生气了，这样的不算是朋友吧。”
“……是朋友，”一真承认到，“是重要的朋友，对你发火是我不好，对不起啦，渡。”
这真叫人困惑呢。小渡想。
会令对方痛苦的也是朋友，会令对方气恼的也是朋友。朋友到底是什么呢？
从馆外回来的艾瑞卡顺口接到：“既会惹人烦恼，又会想同他一起分享快乐和悲伤的人吧！”
“有打扰到你们吗？”她把伞架在入口的门旁，“我听到渡君的困扰，因此擅自做出了回答……想要一直在一起，只要相处就会感到轻松的人，就是朋友，我是这么认为的。”
小渡抬头看他。一真立刻否定：“那就不算了。”
“你改口好快……”
“嗯，根据场合迅速做出相应的回答也是干部的修养。”一真说。会判断形势同他情商之间没有任何不兼容，正如他现在正做的事一样。
莉佳小跑过去给艾瑞卡递过毛巾，绿色的淑女擦了擦裙摆上的水，同几人解释道：“看起来是雷雨，所以去检查了一下备用电源。”
轰！随着话音，窗外响起了这样巨大的雷声。
馆内开着的灯滋了几声，忽明忽暗之间彻底熄灭了。尽管还是下午，黑压压的云彻底遮蔽住太阳的现在，馆内也没有什么光线得以留存。
“备用电源如何了？”
“……嗯，”艾瑞卡说，“看样子是坏掉了呢。”
莉佳跑去抱住了担任晾衣杆的、正在黑暗中打哆嗦的蔓藤怪。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任何一只宝可梦会使用闪光技能，只能在黑暗中让沉默漫延。
最后，小渡说：“电磁波可以吗？”
然后在哈克龙的电磁波打出的微弱光线中，他们终于找到了蜡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电磁波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