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光芒闪烁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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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真不是随便就选择从彩虹百货开始找的。
说来有些微妙，明明是在梦境之中，他居然会感到饥饿和口渴。在周围都没看到便利店和贩卖机的情况下，还有别的选择吗？彩虹百货就像在游戏地图中标了个巨大的主线任务标记，目前大概是勇者的一真怎么会辜负任务指引呢。
而且据说……也只是据说。当初身为四天王的渡经常跑来这里买斗篷，是个不折不扣的斗篷狂热厨。
贩卖机在天台，一真理所当然地钻进了电梯。
也不知今天是周几，百货大楼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一真靠在电梯门远离按钮的那侧，老老实实地被人群拥挤着。每一层电梯都会停，效率比爬楼梯也高不了多少。
“……咦。”
在第五层停下的时候，一真凭借身高优势从人群的头顶一眼看到不远处的红发。
以前揭露渡的伪装时一真还在心里吐槽过，像他这种稀有发色要是不戴假发或者染掉，不管穿多少层火箭队制服自己都能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他……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觉得那样张扬的红发非常好辨认，看起来真顺眼啊。
他花了点功夫才从电梯里脱身，被一群奶奶包围着，又不能强行往外挤。
比自己矮一头多的未来天王兼宿敌正站在收银台旁沉思。
收银小姐面前放着件打包好的斗篷，正礼貌地微笑着，但看样子小渡沉思的时间有些久，她的笑容都僵掉不少了。
“……”眼下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情况呢，一真试探地开口了，“我姑且问一下，你是没带钱吗？”
因尴尬而装作思考究竟要不要这件斗篷的小渡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错了一步，看到一真后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对方的名字：“你……你是……一真？”
“嗨嗨，是我哦，”一真顺手摸摸他的头发，“对长辈要叫敬语，小渡。”
刚刚在电梯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纸钞，现在付账时就发现刚好跟斗篷的价格对得上。是渡的潜意识把钱给错人了吗？
“多谢你，一真……先生。”
少年天王拎着袋子，看上去有点纠结，飞快地斜了他一眼。
相比之下一真打量小渡就光明正大多了：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年长不少，个子也高了，但与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渡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年龄和身高都是。
话说他经历了什么啊，完全没有八岁的时候那种嚣张的气焰……中二毕业了吗？
一真想了想，说道：“既然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我请你喝饮料？”
小渡没有拒绝。
他们走楼梯上了天台，在售货机前挑了一会儿。
下午的阳光刚好，楼顶的空气也很清新。不少训练家带着他们的宝可梦在这里休息或是对战。一真弯腰取饮料时，小渡就望着对战的那边。
他无时不刻不在发动着的常磐之力告诉他，那些宝可梦脸上的笑容不是虚假的，它们的内心也充满了快乐。
因为同它们的训练师一起吗……？
在小渡沉浸于自己所感知到的心声时，一罐冰凉的、结了水滴的饮料突然贴上他的侧脸。
“觉得困惑直接去问就好了。”
一真把饮料交给对方，噗嗤地拉开自己这罐的拉环。
“只靠想是没用的。”
“嗯……”
他俩坐在顶楼的椅子上喝着饮料，一个心不在焉，一个更加心不在焉。一真翘着腿看着头顶的天空，有几只波波正相互追逐着飞过，他琢磨着到底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从梦境中通关。
小渡是更心不在焉的那个，他喝饮料的速度比喇叭芽从池塘汲水也不逞多让。
与一真正琢磨的“从这（顶楼）把他丢下去会不会醒来”不同，小渡确实是在思考着严肃得多的问题。
许多年前偶然遇到的这个人，他当初同年幼却早熟的自己讲了一番奇怪的道理。原本以为很快就会遗忘，但他确实记到了现在，并且逐渐对这个理论产生了认同。
一直以来，不管他想不想，宝可梦的情绪都会像呼吸一样那么简单又直接地灌进他的脑海。太过庞大的痛苦衬托得人类的挣扎格外渺小，他从来都是忽略掉的。
但一真说得对，只听从一边的证词就下达判决，对人类而言太不公平了。他很排斥不公的事。
于是自出来旅行后，他确实主动地接触过那些活在痛苦中的人……或者说，不管多么快乐的人，心中都有着痛苦的回忆。就如同这个一直微笑着的男人一样。
对宝可梦来说，人类是加害者。对人类而言，他们却也是受害者。
就像眼前的这些训练家，此刻同他们的伙伴亲密无间，可彼此的记忆深处是否有着不愿想起的回忆呢。这是常磐之力无法告诉他的。
痛苦无法相互理解，因此不能评判高低。这是这男人曾经说过的。但有着常磐之力的自己……却非常地清楚宝可梦的痛苦，远比要理解人类的痛苦更为深刻。
“要说了吗？”
“嗯？”
小渡从沉思中被唤醒，侧过头发现一真正撑着脸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应该是很久了，因为手中的饮料都完全失去了温度。
“虽然长高了不少，心事重重这点到没怎么变过啊。”一真说，“堂妹还好吗？”
“小椿……她听我要出来旅行也想跟来，但是被爷爷（长老）扣住了。”
“哎——”
“我是战胜了长老（爷爷），才被允许离开烟墨市的。”
“是吗？不让出门可对小孩子拓宽眼界没什么帮助呢。”
小渡唔了一声。他为了出来旅行、了解人类的痛苦，花了不少精力与自己的伙伴磨合。哈克龙也理解了他的心情，非常努力地想要变强。
一真说这话到纯粹只是感慨。他跟这孩子完全是两个极端，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该见的不该见的都已经见过了……不过从他自身反馈来看，可能眼界太宽阔也不利于小孩成长吧。到底应该让他们接触些什么好呢……果然养孩子真难啊。
“那这段旅行给了你答案吗？啊。”
一真抬头看了看天空。
“……”
于是小渡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除了柔软洁白的云朵与蓝天外别无他物。他再低下头来，发现一真又是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他刚刚只是想骗我抬头吗？小渡忍不住想。
“关于那事……”
他吐了口气。
“你跟说过的那些，我确实不曾想过，之后我也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想法……或许，确实不太成熟吧。”
不，你讲话的口吻成熟得不得了呢。一真撑着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小渡。
“因此，我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我虽无法对人类的痛苦感同身受，但宝可梦们的心情已经深刻地印在了我心中。或许这是偏袒，但这样的痛苦并不是轻易可以用快乐加以宽恕的。”
说到最后小渡脸上有了点迷茫。
是的，他明明找到了“答案”，可内心仍旧茫然。
一真听他说完，反到轻松地笑道：“你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哎？”
可能是与预想的反应不同，小渡略微睁大了眼。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对人类有偏见这事并不会让我对你产生偏见，”一真说，“相较而言，现在的小渡自己能拿主意了，到是很好的事……迷茫不要紧，那是必经之路。”
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圆：“这是你原本的想法。圆圈之外是你不了解的事物。”
然后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圆：“这是你同许多人接触后，从他们那里得到的新的想法，与自己的想法混合……是比之前都要大的圆。当然啦，它所接触到的‘不了解’要比你之前多得多……会迷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过，也会有更多新奇的体验。”
比划完，一真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渡。
小渡看着他画出的轨迹，然后又用仿佛发现了新世界的眼神看着他，脸色微微发红。
尽管一真承认自己不擅长开解别人，但人生导师也算是份职业吧，只要尝试一次就能轻松上手了！他对自己就是有着这样的自信。
绝对比上次自曝黑历史的糟糕谈话好的多。
不过说实话，未来的冠军对未来的火箭队干部有所依赖这事，对他的成长很不利吧？
从之前暴打拉姆达君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他很容易学坏的。
“我下午要去挑战这里的道馆。”小渡突然说。他抿着嘴，看着一真的眼中好像有点期待。
“……是吗。”
回过神来的一真自然看到了对方的期待，PTSD发作的他笑容开始变得勉强起来。小渡敏锐地发觉了这点变化，不由得想着：对了，才第二次见面而已。不过他脸上还是出现了有些失落的神情。
“要我给你加油吗？”因渡的失落而从PTSD中得到缓解的一真说。然后突然想起这是个宝可梦单推，于是又更正到，“给你的宝可梦加油。”
“好。”
小渡到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觉得一真态度的变化仿佛是为了安慰他的失落一样。人类之中也有很多如同宝可梦一样温柔的人吧。
他喝光手中早就不凉的饮料，率先向楼下走去。推开天台的门时，像是疑惑一真为什么没有跟上，他转过头来歪了一下脑袋。
阳光撒在这年轻稚嫩的面容上，照亮了他的眼睛以及其中充满的信任，张扬的红发也镀上了橙黄色的暖光。
“……”
一真突然按住了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牙根酸酸的。
糟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光芒闪烁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