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的世界末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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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才不晚呢，”荻花对紧张的一真说道，“妈妈觉得啊，十四岁正好，再小点还什么事情都不明白呢，要是被骗了呀，或者太苛待自己妈妈都会心疼的。”
“嗯……”
一真有点神经质的扯着自己的衣角。
太羞耻了，在那些排着队领宝可梦的十岁训练家之中，高出他们一头还要多的一真过于醒目了。而且，年纪最大又是最高的他，却还是被自己的妈妈陪着来的。
虽然他们谁都没跟他说话，但一真觉得自己就是能听到他们在小声嘲笑自己。太羞耻了。
“我一个人就行了，”他小声地对妈妈说，“我长大了，一个人就行，你不用陪着我的。”
“哎……是呢，我的阿真都是这么高的孩子了！”她伸手在一真的头顶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长大了！”
一真赶忙按下她的手：“你做什么啊！别……好丢人的。”
妈妈愣了一下。
“是呢，长大了。”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然后，她安安静静地陪着一真排队、领取精灵球和宝可梦齿轮。大木博士人到中年，却仍旧十分健朗，看到一真这样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的孩子，还想跟他掰手腕决斗。
一瞬间一真就成了其他孩子们的焦点，搞得他既脸红、又不知所措，掰手腕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因此被大木博士夺走了胜利。
他领到的宝可梦是一只壶壶。既温柔又害羞，但是努力地表达着善意，胆小的样子让一真觉得很像现在的自己。
回家的路上，他兴奋地跟妈妈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比如没想到大木博士掰手腕那么厉害啊，居然给每个人都发了精灵球啊，之类之类的。
荻花到是一直微笑着。
“啊，对了……”
“嗯，怎么了？”
一真摇摇头说没事。
成为了训练家，也有了空的精灵球，那么就可以把戴鲁比和卡蒂狗它们带上了。但是他出院之后就直接去了真新镇，也没有跟它们打个招呼，这么久没见到自己肯定担心坏了吧……
一真有点忧心忡忡地想着。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妈妈会做大餐哦。”荻花笑着说，“对了，一真把自己的朋友叫来吧？今晚开一个恭喜你成为训练家的party，热闹一点比较好。”
一真编着谎话说：“喔，嗯，因为和哉他们也成为了训练家，已经出去旅行了……”
但是她并没有戳破一真的谎言，而是说：“没关系哦，只要是一真的朋友都可以。宝可梦也可以。”
“……”一真张了张嘴，“……妈妈已经知道了？”
“嗯。”荻花说，她突然对一真道了歉，“对不起哦，一真，一直以来妈妈都只顾着自己，很久没有关心你了。”
“我……”一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原谅你？因为妈妈确实很久都没有关心他了，甚至连他没有朋友的事都毫无察觉。可是就在不久前，她还趴在自己的病床上哭着。
“我没关系的……”最终他这么说。
这天晚上他第一次带卡蒂狗和戴鲁比回了家，加上玛莉娜，两个人和四只宝可梦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卡蒂狗很会哄人开心，妈妈摸着它的肚子，笑容非常灿烂。一真稍微放下心来。
“我会成为最出名的训练大师。”
第二天临行前，一真这样对荻花保证到。
“你是我儿子，一定可以的。”荻花用力揉了揉一真的头，“太好了……你也有了自己的梦想，有了想着梦想前进的动力了。不再是不省心的臭小鬼了哦，妈妈终于放心了！”
“说什么臭小鬼……”
一真有点无语地背上包，用帽子压下被母亲揉得凌乱的头发，说了句“我出门了”，就踏出了环游关都的第一步。只是每次他回头，总是能看到妈妈站在门口对自己招手，一真也就对她挥挥手，意思是赶快回家呆着别目送我的背影了。
但是再回头，妈妈还在，而且看到一真回头之后还兴奋地跳起来再度挥手，就好像是一真舍不得她所以才频频回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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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波动有点危险吧？”
山梨摇了摇头：“还在正常范围。”
真菰博士哎了一声，抱着自己的食梦梦换了个姿势继续缩在椅子上：“一真要多久才能醒呀。”
“梦中时间的流速和现实又不一样，可能很快，可能很慢。”
“哎——我有点饿了。”真菰博士试图在研究所里找到点吃的。
“这里是我的研究所，不会有……”
“居然有枫叶馒头！”真菰一口咬住甜点，给自己补充糖分，然后回过头来问道，“什么？”
“咳咳，”山梨博士咳了几声，“原来如此，一定是助手偷偷藏起来的。年轻人很喜欢吃甜食的。”
“这样啊，”真菰博士咬着枫叶馒头坐回来，“托他的福得救了！”
“……”
真菰博士每咬一口，山梨都要看她一眼。不，准确地说，是在看逐渐变得残破不堪的枫叶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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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比市的灰色徽章，华蓝市的蓝色徽章……”
一真像是在清点战利品一样地清点自己徽章盒内的数量。
“七枚了，还差常磐市的青绿徽章，就可以踏上石英高原了。”一真呼了一口气，感到有点紧张。
最后这枚徽章，就是在他家附近的道馆可以取得的。旅行了一圈，终于要回到原点了，也不知道妈妈看到自己的进步，会不会很高兴呢……
“汪！”
风速狗同样兴奋地叫到。
已经将近一年过去，又快要到一真的生日了。他旅行时的伙伴已经进化为了风速狗、黑鲁加，壶壶也变得可以独当一面了，除此之外又新加入了圆丝蛛，算得上是个热热闹闹的队伍了。
一路上一真都在跟黑鲁加和风速狗聊着小时候的事情，同时安抚着新来的圆丝蛛。它第一次来一真的家里，非常紧张，都快结网把自己藏成铁甲蛹了。
“妈妈应该不会怕你，”一真站在家门口再三对它担保，“真的，你很可爱，她肯定跟我一样喜欢你。”
壶壶也在一旁手舞足蹈似乎是在附和着。
成功地安抚了圆丝蛛后，一真掏出了钥匙，深吸一口气，手都有点兴奋地颤抖。
我做到了！他想对妈妈说。
因此门一打开，他就像要给荻花一个惊喜一样大喊着：“我回来了——”
但是家里没有开灯，妈妈不在，玛莉娜也不在，空气中充满了灰尘的味道，好像有段时间不曾有人活动了。
那一瞬间，一真才想起——妈妈正生着重病，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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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菰正吃着甜食，突然噎了一下：“这次绝对不是安全的范围吧？！”
她指着上下波动明显已经超过阈值的监控。山梨博士也匆忙给他的面罩中释放了从臭臭花的体|液中所提取的安神素。
“怎么办，食梦梦，快把这段梦吃掉吧？！”
真菰博士紧盯着屏幕，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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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里是重症监护室！”
因为一真的突然闯入，医生不得不叫了保安来，几人合力把他按倒在了病房的门口。
“我们要叫君莎了！”医生警告道。
“那是我母亲！放开我！”
“你这样激动只会伤害到病人！”
明明可以用合气道将他们放倒，此时一真却仿佛完全忘记此事一样，只是一遍遍试图用蛮力挣脱桎梏。
尽管他没能闯进病房中，里面的荻花却听到了门外的儿子的声音。
似乎拼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再见一真一面，听一听他的声音吧。因此听到了他的大喊，听到了怀念的最令她感到骄傲的儿子的声音，荻花面罩下的脸上浮现出了满足、幸福、骄傲与遗憾混在一起的笑容。
然后心跳停止了。
医生听到了那声漫长、尖锐、永不终止的“嘀”，松开了抓着一真的手，带着另外几名医生一起冲了进去。
一真也听到了。
已经没有人再按着他了，可是他却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没办法迈出脚步。病房的门已经打开，刺眼的阳光从室内照到走廊中的他的眼睛里，令他变得什么也看不见。
原本是为了同妈妈炫耀，在变故发生后也紧紧抓在手里的徽章盒终于从手中松开了。
七枚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漂亮的光芒。
本应在这天挑战完最后的道馆，同妈妈一起在家中庆祝的一真蜷缩在地上，不断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总是在重要的决定上做出错误的选择。拉鲁拉斯的事也是这样，妈妈的事也是这样。
因为失去了伙伴，发觉了迫近的孤独，从而感到了害怕。一真为了抓紧他们的友谊，为了能够奔向戴鲁比与卡蒂狗，放开了妈妈的手。
是他放开了妈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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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真菰大叫着，“我要把他叫醒了，食梦梦！继续这样下去，他的意识会先一步崩溃的！山梨博士，我必须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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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
听到医生说话，已经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的一真才略微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
“妈妈没事了吗？”
“很遗憾。”
“我什么时候能去探望她？”
“……”
医生缓慢、但温和地按住了突然站起的一真的肩膀，直面着他眼中的希望，对他摇了摇头。
一瞬间，这个少年眼中的希望就灰暗了下去，支撑他站起来的力量一下褪去，他重新跌坐在长椅上。
“这是你母亲生前存放在医院里的东西，”医生抬起另一只手上的盒子，“她说是留给唯一的儿子的。”
一真机械地接过盒子，打开盖子。
里面有一封信，一个精灵球，还有几根玛莉娜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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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山梨博士拦住了两眼含泪的真菰，“平稳了……瞬间平稳了下来。相信他吧！”
真菰怀疑山梨博士在骗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监控的波动。
“确实，太好了，”她大松了一口气，“吓死人了，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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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放弃了梦想，妈妈只要看到你发自真心的笑容，就觉得非常快乐了。对不起，一真，当时在大木博士面前像对小孩子那样对你，也对不起，妈妈总是忽视你，现在又要留下你。但是，一真已经长大了，即使一个人也没问题，是男子汉了，也有宝可梦陪伴着，妈妈放下心来了。不要忘记妈妈，也不要怨恨妈妈，对不起一真……”
那女人活着时留下的仅有的话语，居然通篇都是对不起。
一真当初花了三天才用自己可怜的情商想明白拉鲁拉斯的用意，如今直到葬礼结束，天降瓢泼大雨为止，他都没有明白荻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所有人都离去了，他还站在雨中，疑惑地注视着墓碑，似乎想得到解释。
有道红光从他的精灵球里出现。黑鲁加向前迈了一步，垂下了头，也不知道是在默哀还是在安慰一真。但是在它用自己的头去触碰伙伴的手时，一真却大吼道：“别靠过来！”
黑鲁加发出了受伤时才会有的吱吱声，尽管如此一真还是没有把注意力分给它。
宝可梦沉默了一会儿，在一真身边坐下。雨水像是在他俩之间用水雾拉起了一道帘子，阻隔了他们曾经相通的心意。
一真注视着妈妈，黑鲁加注视着一真，雨水注视着它俩。黑鲁加最后一次发出了呜咽的叫声，理解了它的伙伴此刻并不需要陪伴这件事，因此化作红光回到了精灵球之中。
随后，另一道红光闪了出来。是玛丽娜，荻花的克雷色利亚。
一真在雨中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飘在空中、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宝可梦。雨滴在他脸上汇成两道水痕。
自己的童年，除了妈妈就只有玛莉娜。如今妈妈从病痛之中得到了自由，玛莉娜也理应被解放了。
它一定也是想告诉自己这番话吧。
“……你自由了。”他对玛莉娜说，而后毁掉了那个精灵球。
克雷色利亚注视着一真许久，把自己长长的脖颈搭在他的肩上，最后一次拥抱了他，然后昂起头，发出一声长鸣，向着月亮飞去，消失在空中。
有人看到了在关都极为罕见的美梦神的身影，当晚大家都做了个美梦。一真没有。
他看了一夜荻花的墓碑，第二天发起了烧却也终于得到了答案。
“正因为没有足够的钱来治病，妈妈才就此离去的吧。”他把丧服的外套脱下来，扫走母亲墓碑上的水。一夜的雨后，路边开了几朵野花，一真把它们揪下来，放在荻花的墓碑上。
“我会挣到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他对着妈妈的墓碑发誓，“然后，不会再让谁从我身边远去了。”
只要有了钱。不论何种手段，只要有了很多的钱，他也一定会再度拥有幸福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 我的世界末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