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兼程》桃李羡鱼

35、第 35 章

　　“下班？不是刚过中午吗？”
　　“嘘……”程月诸食指竖放在唇边，细语：“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说了算”的人将两人手机关机，为避开办公室里的人，从安全楼梯下两层再坐电梯，一路小跑，来到寒风凛冽的街道上，叶真晕头转向，程月诸把她包进怀里，大步流星。
　　“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程月诸宛如使坏成功的孩童，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想去威斯敏特教堂。”叶真半撒娇的说着目的地。
　　她作出这样的表情，别说区区一个教堂，南极他也带她去。
　　天空下起小雨，打伞的人却很少。两人踩过浅浅的水洼，坐上独具英伦特色的双层巴士，临窗观赏雨幕中形形色色的人群和古建筑。
　　她趴在程月诸肩膀上，总是忍不住想笑。程月诸时不时揉她的头发，她就更想笑。
　　下了巴士，雨下得大了，没有雨伞的两人手拉着手跑到一间咖啡厅的雨棚下躲雨，躲雨的人渐渐变多，天也慢慢变黑。她突然不想去看教堂了，想跟他待在温暖的室内，看书、看电影、聊天。
　　叶真握了握程月诸的手：“我们回去吧！”
　　程月诸深深看她：“回去只有我们两个。”
　　“嗯，我想跟你一起看电影。”
　　程月诸二话不说拉住她就跑，跑过街角，跑过一条马路，跑进一家酒店。
　　程月诸用流利的英语同前台交流，前台打了个内线电话，酒店总经理亲自出来接待他，程月诸言简意赅的道明来意，经理看了叶真一眼，道了句OK。
　　很快他拿到房卡，贵宾电梯直上顶楼，叶真懵懵的，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出了电梯才缓过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里没人打扰。”言下之意就是原来的酒店有人打扰。
　　老板中途消失，下属第一时间是打他手机，手机关机，就会去酒店找他。他不会让他们得逞。他要消失二十四个小时。
　　“可是你公司那边怎么办？他们需要你在场的吧？”
　　“我已经委托经理让人去取我的电脑了，看，我没有完全抛弃他们。”
　　叶真仍是不安，她知道他正在关键时刻，要是因为她耽误了公事，她会羞愤死的。
　　程月诸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捏捏她手背：“我要是没有分寸，就不会在节骨眼上来欧洲出差了。所以，放心吧，离开了程月诸，地球一样会公转自传。”
　　“什么嘛……你可没重要到影响到地球公转自转的地步。”
　　“嗯。但是离了你，程月诸就不会转动。”
　　这个人真是有无数言语叫人心花怒放。
　　而且，他能属于她一个下午，抑或一天，她是发自内心的心花怒放。
　　程月诸只开了一间房，房间很大，但床只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双人床。
　　“想看什么电影？”程月诸打开电视机。
　　“爱情片。”叶真像只小鹿，乖巧的坐到沙发上。
　　程月诸嘴角微动，选了一部经典的爱情影片——《真爱至上》。
　　“这部我看过了，很值得看第二遍。”而后，她发出惊喜的低叫：“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英国吗？这部片子就发生在英国呢！”
　　“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更有感觉了？”程月诸坐到她身边。
　　“嗯！”
　　影片由希斯罗机场形形色色的“重逢”开始，人们拥抱、亲吻，一如昨日的叶真和程月诸，被喜悦充盈，尽情的感受和体会对方的存在。
　　“在一起”是多么的美好。
　　客房服务送来新泡的红茶和蛋糕，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品味茶点，观赏电影，房间里暖烘烘的。跟她设想的一模一样。
　　影片进入正轨，放至小男孩跟继父坐在泰晤士河畔的长椅上，开诚布公的剖白内心，在继父得知男孩郁郁寡欢只是为情所困后，发出庆幸的笑，小男孩则认真的回击“有比受爱情煎熬更惨的事吗？”
　　可不是么。
　　知识、富贵、荣耀皆可通过自身努力获得，唯有爱情，单凭自己，不管多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回报。
　　她算是得到了吧……
　　“小真。”
　　“嗯。”
　　“小真。”
　　“嗯？”
　　“你还记得在北京那晚，我对你道歉，你哭了吗？”
　　叶真一时没想起来。程月诸正对她：“那天晚上我找回了以前的通讯账号。我看到了你的留言，所有的。”
　　他声音变沉：“中秋节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去了你住过的房间。我假装离开，在镇上游荡，知道你回来了，又立即跑回来。”
　　“小真，我真的很笨。”
　　叶真弹他额头，软绵绵的，“那小程先生，以后请聪明一些。”
　　程月诸失笑，圈住她的手：“哪儿学来的叫法？”
　　“忘了。”
　　电影放到哪里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紧挨着，说许多话，说的内容也不重要，只要说话这个状态存在即可。
　　随着语速放缓，气息变乱，他的手摩擦她的脸颊，两个人都很烫。他吻她，由克制到放纵，叶真抱住他的颈项，越来越热。
　　“小真……我那个时候喜欢你，是真的想要好好爱护你，为了证明我爱的不自私，那一年里我没有做。”
　　做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叶真那时候虽是个书呆子，男女之事是什么样，却很清楚。同宿舍里，有男朋友的夜不归宿是常事，夜间的女生话题，一半是关于这方面的。她当时也为此感到疑惑，以为程月诸跟别的男生不同。
　　“你那时在忍吗？”
　　他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用一种低哑到性感的嗓音说着：“我不想忍了……”
　　电影放至结尾，圣诞前夜，人们纷纷奔向所爱之人，在祝福声中，拥抱、亲吻、诉说衷肠。
　　聚散离别，为爱而烦恼，为爱而喜悦。
　　雨下得大了，敲打着玻璃窗，强大的隔音效果隔绝了雨水的聒噪。
　　程月诸趴在叶真胸口，叶真要动，被他按住。
　　“一直压着我，很累的……”
　　天旋地转了一下，两人改换了位置，叶真伏到程月诸胸口。
　　“这样就不累了。”程月诸的手臂圈住她，力道时不时收紧，让两人严丝合缝的相贴。
　　室内座机响了，程月诸不情愿的捞起电话，简短的说了几句英文，挂断后继续搂住叶真。
　　“什么事？”
　　“电脑送过来了。”
　　“那……”叶真像个弹簧，跳开。程月诸立即拿被子裹住她：“别急，我让他们跟晚饭一起送来。”
　　被子里的叶真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上面还沾染着采摘后的热潮，引得人总想要亲一亲，再亲一亲。
　　他刚要开口夸赞她的美丽，她嘴角忽而上扬，笑呵呵的扑到他怀里：“程月诸，你可真好看！”
　　要命……
　　晚餐待会儿可就要送过来了。
　　“肚子饿吗？”他开始亲她，如果她饿了，就暂停，如果不饿，就推迟客房服务时间。
　　“跟饿比起来，还是比较累。”
　　她笑容里带着狡黠，程月诸轻捏她鼻子：“是在怪我么？”
　　“才没有。”她抱得越发紧，撒起娇来。
　　没撒过娇的人，一旦撒起娇来，可是致命的。
　　“好，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