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那件小事》清凋沐

2、重逢

　　黄窦被李飞扬武力镇压了之后就仰躺在椅子上会周公去了，大家渐渐地都停下了对话，目光慢慢都聚集在了齐奈奈身上，齐奈奈看着他们复杂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唉，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国不联系我们”……，齐奈奈非常无语的捂了捂脸：“大哥大姐们，新闻发布会的记者还知道一个一个的提问呢，你们让我回答哪个”，大家被逗笑了，有些沉重和严肃的气氛活跃了一点，楠楠带着鼻音的问：“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大阪，读书工作工作读书，还算充实，身边很多我们国家的人，就是饮食方面很让我头疼，直到现在我的胃都享受不了刺身，没有口福啊，诶蚊子，我改天带你去尝尝吧，看看你这个吃货能不能降服日本料理……”。面对曾经的朋友们关心或疑惑不满的各种问题，齐奈奈用轻松玩笑的语气跟他们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哭哭笑笑之后常倾把话题带了过去，黄窦大概会完了周公，开始拉着小眼镜吹起了牛，气氛又热烈了起来，李飞扬看着齐奈奈跟文紫打了声招呼一起走了出去，低头拿起亮了一下的手机，打开新消息提示：我到了。微微叹了口气：兄弟，机会给你了，抓不抓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齐奈奈被灌了不少的酒，走路都有些发飘，文紫费力的扶着走路打晃的齐奈奈，抱怨的说：“不是说日本吃饭必喝酒的吗，怎么你这些年的酒量一点长进都没有”，“3d立体环绕音效，不错”，“得，开始说胡话了”文紫认命的拉着喝蒙了的这位仁兄向卫生间走去，齐奈奈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万只马蜂在蹦迪，根本听不清文紫在说什么，突然甩开文紫冲到洗漱台一阵狂吐，这一推的力度仿佛排山倒海之势，推得文紫一个趔趄，文紫一边揉着腰一边赶忙抽出一把纸巾递给洗脸的齐奈奈：“诶我说姑奶奶，你这几年其实是去少林寺学武功了吧，这手劲这力度，幸好我底盘稳，不然你这一下，我非得飞出去不可，快擦擦，注意点形象行不行”，洗完脸齐奈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出去了之后舒服了不少，“我不是酒量不好，是国内的酒度数有些高，而且情绪波动有些大，就上头了”齐奈奈又用凉水泼了泼脸“你先进去吧，我在外边透透气”，“那行吧，你自己注意点，我先进去了”文紫推门进了包房，齐奈奈在大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的夜景，虽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但这个城市仍然灯火通明，远处还有些小商贩在叫卖，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真好啊，在那个她生活了六年的城市，夜晚没有灯光，没有人烟，就连过路的汽车都不会鸣笛，安静的如一座空城，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烟火气了，她近乎感恩这种烟火气，让她终于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小奈……”，一个颤抖的声音夹杂在一阵阵汽车鸣笛声中，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把眼前的一切震碎，这一声风一吹就会消散的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到了面前那个女孩的耳朵里，齐奈奈瞬间愣住，陌生又熟悉的称呼，那六年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声音，尚恪，她看着落地窗上他的倒影，曾经说最讨厌穿正装的男孩子，此时竟然也是一身西装革履，曾经她无数次期盼着相见的场景就实现在她眼前，她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小奈，你…是你回来了吗”尚恪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看着转身站起的齐奈奈，曾经一头乱糟糟的中长发已经扎了起来，淡蓝色的补丁牛仔裤，一双白色马丁靴，绿色的连帽卫衣，简单又有活力，不再是一身的运动装不修边幅的小丫头了，可这还是他的小奈，他的疯丫头，六年了，他终于又见到她了，“小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尚恪盯着齐奈奈的脸，却又不敢跟她对视，他不敢去看齐奈奈眼里的淡漠和疏离，
　　齐奈奈看着站在自己对面这个微低着头眼神躲闪的男孩子，灰色风衣被他拎在手里，西服里湿透的白衬衫都是褶皱，汗从鬓角流到了下颚被他随手一擦，她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尚恪。
　　，尚恪半天等不到齐奈奈的回答，着急的向前一步去握齐奈奈的手，齐奈奈退后一步，尚恪僵在了原地，看着自己抓空了的手，苦笑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小奈，好巧啊”，“不巧吧，谁告诉你我回来的，我猜是李飞扬那小子吧”
　　，尚恪赶忙解释：“不怪他，是我死乞白赖求他的，让他在你回来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我知道你就算回来也不会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关联也只剩他们了”，尚恪越说声音越低，齐奈奈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什么感受，她对他永远是这么束手无策：“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难得大家都在”，说完话齐奈奈转身就向包房走去，不再管身后的尚恪，过了几秒钟，身后响起了跟上来的脚步声，推开门就听见黄窦喊着：“齐奶奶你躲哪去了，酒你还……”黄窦突然就没了声音，尚恪跟着跟着齐奈奈的身后走进包厢，“尚恪！你来干嘛！你还真有脸来啊！”文紫认出尚恪，张口便骂，“蚊子，可以了，差不多就行了”李飞扬拦了一下，文紫的炮火直接转向李飞扬：“你装什么好人，肯定就是你通风报信的，把这个不受欢迎的人召来，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个叛徒”，李飞扬满脸无奈的听着文紫的炮火，“坐吧”，齐奈奈指了指自己的位置，等着尚恪坐下之后，转身绕到对面一个空位挨着常倾和楠楠坐下，“黄豆，大家，好久不见”尚恪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了看包厢里的人，对右手边的黄窦抬了抬，黄窦哼了一声转过头没理他，尚恪也不恼，跟黄窦摆在桌面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然后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齐奈奈，目光专注炙热，齐奈奈被这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正打算找楠楠分散注意力时，旁边的常倾端起酒杯敲了敲桌子：“阿恪，咱们也得三年没见了吧，不跟我喝一杯吗”，尚恪转了目光淡淡的看了常倾一眼，勾了勾嘴角，抄起了一瓶还未开封的啤酒，砰的一声，用筷子撬开了瓶盖，向常倾挑衅的抬了抬头，常倾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又拿起了李飞扬面前新开的一瓶啤酒，两人磕了磕桌面，开始拼酒，这一拼就是三打，最后是齐奈奈看不过去强制叫了停，看着他们两个红着脸红着眼瞪着对方，要不是隔着桌子，仿佛下一秒他们两个就要咬起来，她无奈了：“你们俩都多大了，还以为是小孩子呢，还拼酒，幼不幼稚，今天是我请客，给我省点钱好吗二位大爷”齐奈奈转头指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几人：“还有你们，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是吗”，一转头就看见尚恪红着眼睛，悲哀落寞的盯着她，她心里微微颤动，一如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夏天……

　　遇见尚恪的那年夏天，齐奈奈已经是一名高二生了，按照老师们的说法，兵临城下大战在即，可这个叫夏天的敌人太强大，我们这些怂兵实在是抵抗不了，分分缴械投降，又是一个闷热枯燥的下午，刚刚熬过比天气还闷的化学课，残兵败将们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突然他们的皇帝陛下推开门走了进来敲了敲桌子：“来来来睡觉的都醒一醒，我说点事儿”班主任朝门外招了招手：“进来进来，给同学们介绍两位新同学”，新鲜人新鲜事总是能激起大家的好奇心，纷纷扒开自己黏在一起的眼皮看着从门外走进来人，看见第一个人的时候同桌楠楠疯狂的掐齐奈奈的胳膊：“哇哦吼，不行了不行了奈奈，太帅了吧”。齐奈奈：“……”其实她可以理解同桌的反应，想象一下，平时看多了身边又矮又挫小土豆似的同班男生，突然来了个白白净净又高又帅的男孩子，把持不住也很正常，齐奈奈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打量了一下这位新兵，瘦高挺拔的身型，白色帆布鞋，黑色休闲裤，白色T恤，右手戴着一块灰色皮带表，黑色单肩包，一头利落的寸头，剑眉凤眼高鼻梁，皮肤白的令人发指，好看又不娘气，嗯～，“奈奈，我觉得咱们班的女生以后有眼福了，嘶～”，楠楠突然吸了口凉气，齐奈奈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去，当她看见另一个走进来的男孩时，连平时只花痴明星的她都惊了一下，那个仿佛带着光芒走进来的男孩子。比第一个男孩稍矮了些，但身材比例却毫不逊色，普普通通白色的休闲鞋，浅蓝色牛仔裤，黑色短袖，左手戴着一块运动手表，黑色双肩包被他拿在手里，黑色鸭舌帽压的很低，只能看见剃短的双鬓，挺直的鼻梁，眼睛挡在阴影里，不过从他紧紧抿着的薄唇看得出，此帅哥必定很高冷，一脸的生人勿近。齐奈奈想：这哥们有性格。
　　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安静一下，你们俩做个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一下”。高个子的男生看了看四周：“大家好，我叫常倾，初来乍到。未来两年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微微点了点头，啪啪啪大家掌声非常激烈，毕竟是帅哥，当然受欢迎。“好，那你就先坐孙然旁边吧，孙然你照顾一下新同学”班主任向下边指了指，“好的老班，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新同学的，来同学你坐这，咱俩以后就是同桌了……”一个戴着大眼镜的矮瘦小个子男生招呼着常倾，“嗯嗯～啊～，好……”齐奈奈看着帅哥满脸无奈的回答着孙然的无聊问题，“小眼镜你闭嘴吧，能不能让新同学的耳朵歇一会！”向隔壁组的孙然扔去一本书，小眼镜吓了一跳，冲齐奈奈吐了吐舌头，终于安静了下来，常倾看向齐奈奈非常友好的点了点头，她绝对不能让帅哥学霸第一天就对班级充满恐惧，转头把目光聚集到讲台上另一个新同学，新同学仿佛感受到了大家的目光，轻轻的压了压帽檐：“尚恪”。“……”“然后呢？没了？”“他叫什么？上课？哈哈……”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尚恪有些烦躁，正在他要发火时“欢迎欢迎，欢迎尚恪同学加入高二六班大家庭”齐奈奈带头鼓起了掌，尚恪抬头看了看那个喊的最大声的女孩子，圆圆的脸，乱糟糟的短发，校服外套的袖子随便撸到个臂弯处，双眼注视着他，友好且真诚的大笑着，啪啪的鼓着掌，手掌微微发红，尚恪看着那张笑脸，烦躁的心情莫名的就静了下来，“好了好了，别吵吵了安静，那有个空位，尚恪你就坐在李飞扬旁边吧，李飞扬你举下手”，李飞扬刚要把手举起来，就听尚恪指着最后一排的空桌淡淡的说：“老师，我想坐那”。没等老师反应，他就拿着书包向最后一排走去，全班瞬间都安静了，默默地看着他坐到最后一排，把书放在桌子上，摘下帽子，开始……转笔……非常娴熟的转笔……
　　班主任：“……”大家：“……”果然有性格，此时齐奈奈终于看清他的长相，蓬松柔软的碎发，又浓又密的眉毛微微皱起，可能天气太热，有一滴汗水从他的鬓角流下，尚恪抬起头，正巧对上了齐奈奈打量他的眼神……
　　是孤寂，那种从内而外发出的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就像是飘荡在所有欢乐与热闹之外，与之视线相交，竟渐渐的忘掉了周遭的喧嚣，就那么静静的与他对视，齐奈奈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