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们验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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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刀若有实质，紫虞大抵能将我盯出一百个窟窿：“天下是没有这样的道理，若思琴能证明自己清白便罢，若证明不了，该如何处置，听凭主上定夺。”
我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说：“你想弃车保帅？”
紫虞眼神中满是其奈我何的挑衅：“无论思琴清白与否，我身为其主，都难逃管束之责，自当领受任何惩罚。但，你若想将别的罪名扣给我，最好先证实这颗梵静丹的确如织云所说，是经由我之手，交给玉柠的。”
梵静丹里的法力和修为都源自思琴，同紫虞并无直接干系，若思琴咬死不认，紫虞就算明面上再有嫌疑，也能撇得干干净净，顶多落一个御下不严之罪。
紫虞这是算准了，只要舍弃思琴就能断尾求生，仅凭现有的证人和证据，我们根本拿她没办法！
扶青恰在此时出声：“听说暮暮被孤禁足碧滢小筑的时候，你的侍女统共去闹了两回，第一回非但没讨到便宜，反吃了亏。第二回，也就是暮暮闯映月楼，要杀你的前一两个时辰，那些侍女将暮暮鞭得一身伤痕不算，还险些要了她的命。如今思琴又与玉柠的梵静丹牵扯不清，要么是她勾结玉柠企图杀害暮暮，要么是她自作聪明，连自己被夺了法力和修为这么要紧的事都敢隐瞒不报。也是奇怪，怎么映月楼的人总出问题呢，看来你的确有逃不开的管束之责啊。”
不待紫虞开口，他凝了神色，语气一沉：“如果你实在不会管束，等今日过后，孤就将映月楼的人里里外外全部撤换，另选一批得力的侍女和戍卫给你，由孤派人代为掌事，就不必辛苦你来御下了。”
许是没想到扶青会突然当众如此不留情面的发难，紫虞脸唰地一白，喃喃启唇：“主上……”
扶青抬手打断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勾一丝笑：“你不是说，身为其主难逃管束之责，自当领受任何惩罚吗？何况孤并没有惩罚你，只是替你换掉一些不得力的侍女和戍卫罢了，若放任那些无用之人继续留在映月楼，还真不知道他们会把你伺候成什么样子。”
说完，笑容一敛，目光转向思琴：“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霍相君掳去百笙轩夺走了法力和修为，那便索性把话讲清楚，他是哪天哪时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将你给掳走的，可都有谁看见？”
思琴被戍卫钳制着，眼珠子打个转，筹思半晌，才道：“奴婢……奴婢当时太害怕，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但奴婢敢以性命起誓，所说绝无虚言，主上若是不相信，大可治奴婢一个死罪，但请不要误会虞主子，她的确是冤枉的！”
“想好了，想清楚了，不再改口吗？”扶青冷眼盯着她，“实话实说或许可以免你一死，若敢有半句谎言，无论今日别人怎么样，孤都一定杀了你。”
为了凸显话里的真实性，思琴不敢犹疑太久，当即心一横道：“奴婢说的就是实话。”
扶青挑眉颌首，不由为她拊掌三下，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好，忠仆，那孤就拭目以待了。”
不多时，奉虔一行人回到殿中，戍卫紧随其后押赴着两名女子进来。
其中一名女子是我被禁足碧滢小筑，并惨遭白褚以非人手段痛殴那段期间，被扶青派来和我缠斗了一场的蒙面杀手。那时，我持鞭与她搏杀，肩膀还被狠扎了一刀。
说来奇怪，我身上的鞭痕已经日渐愈合，却唯独被她捅在肩膀那道伤始终留着淡淡的疤。
至于另一名女子……
是素沃！
看到素沃的那一瞬，我瞳孔骤缩，手藏进袖子里，猛掐了自己一把。
她是紫虞的侍女，我必须稳定好情绪，不能在人前露了声色。
除我以外，同样诧异的还有柏无暇，毕竟我曾请她帮忙找一个来自映月楼，脸上长着黑斑胎记的侍女。如今不但人就在眼前，且还是被奉虔一行人公然押赴上殿的，她不诧异便是怪事了。
此刻，素沃脸色惨白，被戍卫一左一右架着，身上虽然看不出有什么伤，但却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褚曾说过，为防有屈打成招之嫌，紫虞不会在素沃身上留下伤痕。但，伤不在体外，却尽藏于肺腑之中，这样反而更加生不如死。我不敢想象，她在映月楼都受过什么刑罚，更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日复一日支撑到现在的。
这时，耳边突兀传来一声警告，是白褚：“如果不想被紫虞借题发挥，就立刻管好你的表情，装作不认识丑儿。记住，这里没有素沃，只有映月楼的侍女丑儿。”
我循着动静侧眼一望，却不见白褚的踪影，只听他声音又道：“别乱动，主子给我施了隐身术，这殿中除他一人以外谁都看不到我。”
“主子知道，今日你一定会来，便提前对我施了隐身术——”白褚话音悠懒，就算碍于隐身术看不到脸，我也能猜到他此刻是什么欠揍的表情，“以防在关键时刻没有人提醒，你会不小心说错什么话，或者做错什么反应。”
我想抬头剜扶青一个眼刀，又怕小动作太频繁，可能会招来辽姜和紫虞的注意，便咬牙切齿忍下了：“不劳操心！”
女杀手面露几分强作镇定的惊恐，腿一颤跪在地上，不安地四处张望。素沃实在虚弱乏力，身侧两边的戍卫一松手，她便整个人软绵绵摔了下去。
扶青眼神里带着看戏的漠然：“她们是？”
奉虔指了指倒地的素沃：“此女名叫丑儿，是映月楼的低阶侍女，不知因何缘故被关在囚房之中，看她这副样子应该已经受过好几轮重刑了。”
紫虞微微勾起眼尾，视线往下一瞥，睨向素沃：“她背主，吃里扒外，自然要关起来。”
扶青故作思索：“这是去你房里偷香粉的那个侍女吧，她脸上那块黑色的胎记，孤有些印象。”
听扶青说起那天，紫虞垂眼凝思片刻，有些恍惚地弯起嘴角，像有什么回忆撞进脑海：“是啊，主上那日邀我赏花散心，返回映月楼时正撞见她偷完香粉出来，您还亲自罚她到太阳底下跪了一整日的碎瓦片。”
扶青瞥了眼旁边的女杀手：“另一个呢？”
“另一个——”奉虔摊手示出掌心里的东西，“说来就有些复杂了。”
看着奉虔示出的东西，紫虞神色不改，我慌了。
竹纹……
黑玉……
是星若高烧那晚，他隐在帷幔后扔给素沃，让素沃伺机藏进紫虞房间里的……
竹纹黑玉瓷瓶！
扶青眉宇不自觉一拧，双眼微微眯起，对瓷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是什么？”
奉虔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紫虞：“此物是从紫虞房中搜出，瓶中不知封存着谁的魂魄，所以拿上殿来让她解释解释。”
魂魄？
天杀的，我更慌了。
星若分明说，这只是一枚普通瓷瓶，除了装几粒丸药根本没什么用。既是普通瓷瓶，里面怎么会有魂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魂魄？！
紫虞的震惊不亚于我，她几乎下意识转身，只以为是听错了：“我房里搜出来的？”
奉虔道：“是，你房里搜出来的，不仅辽姜和司徒星亲眼所见，就连映月楼上下一干人等都亲眼所见。”
紫虞视线转向辽姜求证，见他皱着眉点了点头，当即惊得踉跄一退：“不可能，这不是我的，怎么会在我房里？”
司徒星耸肩摊手：“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扶青听得心烦意乱，合眼揉了揉眉心，声音漫不经意，又极具压迫：“瓷瓶与另一个女子有什么干系？”
奉虔如实道来：“我们本来搜完映月楼各处正要离开，却见这名女子鬼鬼祟祟藏于一旁，甚至她在察觉自己被发现后，还妄图动手抢夺瓷瓶。经查问，映月楼上下，没人认识她是谁。”
白褚用轻飘飘的力道在我后脑门弹了一下：“说你见过她。”
我脑子很乱，被他这么一弹，来不及多想便道：“原来是她，我想起来了，这女子我见过！她曾蒙面闯入碧滢小筑想要杀了我，缠斗之时被我扯下黑布，露出了真容！”
之所以刻意强调现在才想起来，是因为方才她进殿时，我并未吭声。若不强调这一句，一旦被人察觉端倪问起，反倒显得我言行矛盾前后不一。
我的话如同惊雷入水，只在短短几息之间，便震起滔天巨浪。
不仅别人懵，就连紫虞也懵，宛如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陷入到混沌的空白。
诚然，我也有点懵，但我不敢表现出来。
当日这女杀手闯入碧滢小筑，看似一脸凶神恶煞的要杀了我，实则背后是扶青在指使着她行事。
而现在，指使她的那位，正坐在上面明知故问：“是这样吗？”
女杀手小心翼翼抬了抬眼，只一瞥又忙不迭把头垂下去，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说话？”扶青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那孤就只能当你默认了。”
女杀手吓得猛地一哆嗦，慌忙开口为自己辩解，声音因急切而发颤：“不，我没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司徒星环胸抱臂一哼：“哆嗦成这样，实难叫人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杀手眼神游离，额头上不停冒着虚汗，说话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我不曾进入碧滢小筑，不曾见过子暮姑娘，更不曾要杀了她。”
扶青似恍然大悟般，拖着长长的音，哦了一声：“这么说是她冤枉你？”
她连忙点头：“没错，主上明鉴，我是被冤枉的！”
我忽见女杀手腰间别着一把银白短匕，其花纹与色泽看上去都甚为眼熟，不禁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肩膀，曾被她持刀捅伤的地方。
白褚一声提醒：“发什么愣，既然都意识到了，那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试图慢慢理清思绪，却碍于白褚的催促，不敢犹豫太久，只得道：“你闯入碧滢小筑的那日，曾在我肩膀捅了一刀，如今伤痕虽然淡了，却并未完全消退。”说罢上前，夺下女杀手腰间短匕，拔出银白色的鞘哐当扔在她脚边：“就是这把。”
又道：“奉虔将军曾在我右手掌心里画了一道符印，说是遇险时打出这道符印，可以保命。当日生死关头之际，我打出此印将你重伤，想来如今痕迹应该还在。”
不是应该还在，是一定还在，必然还在。
毕竟这女杀手原就是扶青刻意安排的，倘或不在身上留下点痕迹，岂非白费功夫？
思及此，我看向她，笃定一般道：“我们验伤吧。”
女杀手猛不丁攥紧衣裳，瞪大了一双眼睛，连连摇头：“不！”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们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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