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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替友寻药 天还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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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明。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骆离刚一开门,便见到一脸焦急的梅皓轩,“出事了!”
虞三郎躺在榻上,面色通红,手脚被绳索紧紧的绑住。只见他披头散发,目露凶光,右手满是鲜血,在房中那个一直跟随在虞三郎身侧的家仆倒在血泊之中,胸口被穿了一个血窟窿。
莫言指尖暗自蓄力轻抵虞三郎眉心,温润的气息一点点的输入虞三郎体内。躁动的虞三郎渐渐安静,最终停止了挣扎。莫言为他搭了一脉,只觉得他脉象紊乱,一股强大阴邪之气正欲冲破经脉。
“发生何事?这人是虞公子伤的?”骆离问道。
梅皓轩点了点头,“今日,原本是想询问他因何失了灵力,又为谁所伤,谁料想还未进门便听到有惨叫传出,待我赶来,便看到三郎。。。”
“所以,你便绑了他?”
梅皓轩望着地上的尸身,又看了看满身鲜血的虞三郎,重重的点了点头。
莫言俯下身,检查着尸身,眉头一皱。
“莫先生可是发现了什么?”梅皓轩问道。
“这城中的剥皮剜心事件恰好是虞三郎回城后不久开始的。”莫言道。
“不可能!”梅皓轩制止道,只见他甚是激动,“不会的!三郎乃是君子,此事定然与他无关!”
“可是,这尸体就在眼前,这具尸体的胸口处却有巫蛊之气残留,而这种气息与那十三具尸体上的气息相同,绝不会错。”莫言道。
“不会的,”梅皓轩摇了摇头,神情痛苦,“三郎如今没有灵力,昨夜先生说过,这伤人者修为极深,三郎定是受了暗算,今日才会失了心智!”
骆离看了看床上的虞三郎,虽然与他只有短短一日的相处,但他想要降妖的心并不假。“你不是说是天狐所为吗?这虞三郎可是实打实的人族。”
“大清早吵得要死!”雪煜不慌不忙的来到房中,看到地上的尸身,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拿出折扇掩住口鼻,然而看到被困住的虞三郎,面色一变,快步走到榻前,自怀中拿出一粒药丸,送入三郎口中。
“你给他吃的什么!?”梅皓轩质问道。
雪煜面色一沉,冷冷道,“你吼什么?我难不成会害他不成?这只是一些调养的药而已,若是不信,可以让莫先生查验!”
“你是医师?”莫言挑了挑眉问道。
雪煜用水打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虞三郎满是鲜血的手,“怎么?很奇怪吗?”
“所以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你清楚对吗?”莫言问道。
雪煜点了点头,“算是吧。”
“那么我要问的是,虞三郎可曾去过天池山?”
“天池山?”雪煜一脸茫然,“他从未提起,我和他是在闵城相识的,认识的时候他便是这番样子,病恹恹的后来我便随他一同回了虞城。”
“天池山?!”梅皓轩面色一变,“可是与三郎如今的样子有关?”
“怎么?你知道?他确实去过天池山?他去做什么?”莫言问道,他没有想到梅皓轩竟然知道这件事,更没有想到,虞三郎去天池山也是与他有关。
“一年前,尸阴山一战我伤的极重,是师父用灵力护住我的心脉才侥幸留的一丝生机,”梅皓轩望着虞三郎,满眼心疼,“半年前,我身体恢复后,师父说是三郎去天池山寻了仙药才救了我的命。”
“你可知是何仙药?”
“是。。。是天狐之心。”
“什么?!”莫言大惊,“千年天狐早就幻化人形,难道他为了你杀了天狐取心!?”
“所以,这虞城做乱的天狐是为了给族人报仇?”骆离道,“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虞三郎,而是大费周章的伤了这么多人?”
屋内一阵沉默。
若是当真是因为虞三郎杀了天狐取心,天狐报复却是无可厚非,那么还有一个疑问,天狐灵力醇厚,若想杀了天狐定然需要有极其强大的修为,可是先不说虞三郎没有灵力傍身,就算当时他有灵力也不见得可以真的杀得了一只天狐,在天池山上定然有很多秘密,而这些秘密现在只有那只作恶的天狐和虞三郎清楚。
莫言又为虞三郎做了一番调理,依照莫言的药方煎了药为其服下,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虞三郎悠悠转醒,张开眼望着一屋子的人,甚是奇怪,但其衣角还未擦干净的血渍似乎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虞公子,为了虞城的百姓,我现在要问询几个问题,希望公子如实回答。”
莫言替他诊了一脉,目前虞三郎脉象平和确实已经恢复神智,这才放心询问。
“莫先生请讲。”
“天池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池山?”虞三郎眼神闪烁,“天池山与虞城的妖物有什么关系?”
“三郎,”梅皓轩坐在榻前,轻轻拍了拍虞三郎的手臂安抚道,“这虞城作恶的便是天狐,怕是刻意向你寻仇的,天池山上到底发生什么,你定要如实说。”
“天狐?寻仇?”虞三郎舒了口气,“天池山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那时我在山上寻了七天七夜,终于碰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天狐,并未费多大气力便带回了天狐的心脏。”
“公子,你应当知晓,即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透过你的记忆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莫言道。对于这一点,莫言自是没有说谎,他确实懂得一门秘术可以探索别人的记忆,只不过需要灵力加持,而如今灵力对于莫言而言甚是珍贵。
虞三郎看了看身侧的梅皓轩,又望了望榻尾的雪煜,终是叹了口气,讲述了天池山的事情:
那时,梅皓轩已经重伤数月,除了护住心脉外却一直未能找到解救之法,后来,来一位高人替梅皓轩诊治,那位高人有把握救回梅皓轩的性命,但缺少一味药引,那便是千年天狐的心脏。
虞三郎与梅皓轩相交多年,自是不能坐视不理,虽然听闻这千年天狐百年不遇,但依旧还是要去尝试一番,虞三郎御剑足足两日才赶到天池山。
天池山地处极北之地,山峦虽然并不陡峭,但却常年冰封,山中风雪不断甚是寒冷,此间灵脉涌动亦不明显,想来甚少有精怪在此修行。
虞三郎虽为修仙之人,但却依旧肉身凡胎,在山脚着实准备一番,方才向山中行去,他知晓这天狐百年难遇,自是要细心搜寻才是,因而上山之后,他便不再御剑,而是一步步的向山上行去,天池山的积雪很厚,足以没过他的膝盖,虞三郎的每一步皆是万分艰难,他不知道行了多久,来到一处山林茂盛之所,此处树木生长极为茂盛,枝干上被积雪压的白茫茫的,使得原本并不足的日光更难照进山林,虞三郎在昏暗阴冷的山林中行着,一步步向前,忽而听到不远处一阵铃铛清脆的响着,虞三郎循着声音寻去,不多时越过森林,眼前的景色使得虞三郎一惊,眼前一个颇大的湖面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依旧飘着雪,但雪落在湖上瞬间便没了踪迹,三郎依稀可以察觉到其湖面一阵雾气,朦胧之中,虞三郎望见一道身影正坐在湖边,只见他只着中衣,正低着头浣洗着手中的衣物,那清脆的铃声正是他脖颈上那两个金色铃铛碰撞发出的。虞三郎靠近了几步,这才注意到男子的容貌,那是一张绝美的面容,只见他如雪般的肌肤,眉目如画,一席黑色的长发随意隆起。
男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用那双能让人坠入梦幻般的双眸打量着虞三郎,“你是何人?”男人问道。
虞三郎看了看其身侧卧着一头巨型雪狼,只不过鲜血已经将它雪白的毛染得血红,不过定睛一看发现那头雪狼只不过正在熟睡罢了,“这位仙友,同道中人。”
男人起身将刚刚清洗过的红色衣袍用灵力将水分蒸发,随即穿在身上,“你是修士?”
虞三郎施了一礼,“在下虞三郎,师承懋修真人。不知仙友在此修行,甚是叨扰。”
红袍男子慢慢起身,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虞三郎,他身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前面是寒窟,其中的凶险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应付的,劝你还是尽早回头吧。”
“寒窟?”虞三郎笑了笑继续道,“多谢!”
男人只是微微颔首,翻身卧在那头巨大的雪狼身上离去。虞三郎望着雪中那一团火红的身影,不知为何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天狐百年难遇,恐怕与天池山的凶险有很大关联,虞三郎自是不能就这般放弃。只是稍作休整,便继续前行,虞三郎虽然只是修行二十余年,但修为也是不低,即便是寒冬因灵力加持倒也从不畏惧,不过这天池山中的阴寒却有了些许例外,虞三郎即便暗自催动灵力护身却依旧可以感受到刺骨的冰冷。虞三郎就这样找了三日,不仅没有见到天狐,可以说连其他生物都未曾遇到过,入夜,虞三郎回到湖边,寻了一处光滑的石头打坐休息。
虞三郎还未入定,便听到附近一阵阵低吼,三郎立即戒备望向四周,夜里格外安静,听着那有力的脚步声可以判断来的定是一个身形庞大的妖物,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幽幽绿光变得越来越近,“你竟然还没有走?”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三日前遇到的那个红衣男子,只见他卧在那头巨大雪狼背上,手中拎着一壶酒,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仙友不也一样吗?”虞三郎笑了笑。
男人喝了口酒,慵懒道,“我住在此处。”男人微微抬手捏了个法决,一栋不大不小的庭院出现在湖畔,虞三郎不由一惊,他在此已经盘桓许久,却一直并未察觉此处竟然设了一个结界。
男人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摸了摸白狼的头,轻声道,“白滦,去休息吧。”
“两次相遇便是有缘,这山中甚是阴寒,入夜后更是如此,若是虞公子不介意,可以到我这雪庐内吃杯热酒。”
虞三郎施了一礼,“那便叨扰了。”
虞三郎随着红袍男子进了雪庐,雪庐内的温度与整个天池山完全不同,此间并无炉火,却甚是温暖,虞三郎视线落在院内一处井口,靠近向下一看,只见井内红彤彤的液体不停翻滚,一股热浪拍在他的脸上,想来这便是这雪庐的奥秘了。
“虞公子切勿介怀,那日白滦身上的血不过是此前降了一妖物不小心溅上的罢了。”
“仙友言重,依照仙友的修为若是想要做什么,虞某断不会活到今日。”
红袍男子笑了笑,替虞三郎斟了杯酒,“在下齐雪,此山乃是我修行之所,雪庐简陋还望公子勿怪。”
“不知公子在此清修多久了?”
“自小便在此处,”红袍男子顿了顿,“虞公子可是有何事?”
虞三郎喝了口酒,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实不相瞒,虞某此行乃是为了寻药。”
“寻药?”齐雪挑了挑眉,“这天池山可从未听说长了什么宝贝灵药啊。”
“听闻天狐一族生在此处。”
齐雪动作一滞,“天狐?你是来寻天狐的?”
“齐公子可是有见到过?”
齐雪摇了摇头,“传说却是如此,不过我并未见过,想必即便是当真有天狐生活在这里,怕是定然有更为牢固的结界,我自小便生在此处,整座天池山我都走遍了,从未见到过什么天狐。”
“此言当真?”虞三郎甚是失望,梅皓轩还等着天狐之心救治,若天池山没有天狐生活,那岂非救治梅皓轩的性命无望?想到梅皓轩的性命,虞三郎心中悲痛,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若非自己亲眼所见,他绝不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