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叙绾

5、桃树也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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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希站在远水楼上，扶着栏杆静静眺望万灵苑。
　　耽裴坐在案前阖眸休憩，而万灵苑的上空，笼罩着密密的阴云。草木萧索，就像是提前入了秋。
　　这一切都是因为耽裴心情不佳，连带着一众精怪不敢茂盛生长，怕太引注目，被无故牵连。
　　妙希叹气，愁肠百结。
　　她那日的话……真的说的很重了。
　　上天境对非正道修成的神仙，向来低看一等。与法力无关，就是单纯地歧视。
　　她那日却口不择言，竟说出耽裴不配为仙这种话。从耽裴的神色看，一定很讨厌这样的看法吧……
　　妙希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摆弄着栏杆上的玉铃，明明是清脆空灵的乐音，却听得她心情更为糟糕。
　　“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在出神的小妖被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回头，对上双灵动妩媚的脸庞。
　　妙希退了一步，恭敬叫道：“上仙。”
　　额心那一点朱砂绽放如花，一身上下的红，除了姻缘仙徒琴微还会是谁？
　　琴微颔首，望向万灵苑：“耽裴上仙，可是上天境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啊……”
　　心事就这么被拆穿，妙希只能尴尬地轻咳两声，与琴微望向一处。
　　她心倾慕，整整四年，渴望去触碰，又害怕被看穿，如今明明咫尺之遥，却又不知所措了。
　　她想，耽裴若不是讨厌她，又怎么会如此捉弄？
　　可是但若是讨厌，又为何要救她？
　　“他就这么，孤独了几千年。”琴微托着腮，手指拨过一串玉铃，“你说，他今后会不会也如此孤独？”
　　神祗也会贪恋温暖，只可惜耽裴不懂，如何留住这缥缈难琢磨的温暖。笨拙地想要抓住，却越送越远。
　　妙希愣了愣。
　　几千年吗……她单以为是耽裴不让别的神仙踏入万灵苑，却没想过从来都没有神仙与他做朋友。他的确是性子清冷不善言辞，可是孤身活到生命终结，未免太……
　　她想到耽裴终日坐在案前发呆的场面，心好似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泪眼朦胧。
　　她居然还出言伤害他……
　　琴微不动声色地将眸光从她身上移开，淡淡道：“我今日算是为你牵一条线，别辜负了我的苦心。”
　　“他孤独了太久，所以不要给了温暖，又尽数收回，太残忍了。”
　　她所给予的……温暖吗？
　　妙希心底激起千层巨浪，颤声道了句“多谢上仙”，便化作青烟消散在空中。

　　耽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缓缓启眸，对上妙希复杂的神色。托着腮的指尖微颤，欲言又止。
　　不是说讨厌吗？还回来干什么？
　　他站起身，一声不吭地往房间走去。妙希亦步亦趋地跟着，眼见耽裴挥袖关门，着急地一步跳入门槛内。
　　耽裴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沉着脸，道：“出去。”
　　“上仙……”妙希被他周身的戾气慑地心里直发慌，但还是扯住他的袖，声音细若蚊呐：“你听我解释。”
　　耽裴抿唇不语。
　　“我……仰慕上仙很久了。”
　　妙希说完这句话就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打算来道歉的吗！她现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虽然那姻缘仙说了替她牵线，可也不代表耽裴就是喜欢她的呀。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以后见面都分外尴尬，不不不，要是被拒绝了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上仙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啊我就是那个意思，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个意思！”
　　妙希越说越没有底气，索性垂头丧气地闭了嘴。
　　面前的人也没有丝毫动静，她盯着自己的裙摆好半天，暗暗苦道自己怕是完了，没戏了。
　　耽裴目不转睛地看着妙希，盯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念头。唇角笑意也随着她愈发慌乱的神色加深，心底烟云散尽，只余甘甜。
　　自己得罪了姻缘司的神仙，但名字却没被踢出姻缘簿啊。
　　“！！！”
　　妙希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挽救局面，可却被耽裴薄凉的唇尽数堵了回去。
　　他将妙希圈入臂弯，使得她无处可逃，用舌撬开那柔软的唇，不可抗拒地侵占着她的呼吸，贪恋地攫取她的温暖，唇齿相依，无尽缠绵。
　　许久之后，耽裴才停住攻势，留恋地在妙希眉心落下个轻吻，哑声道：“你继续说。”
　　他刚刚没控制住自己，现在应该是可以好好听她说完了。
　　“……”她刚刚要说什么？
　　妙希松开揪着耽裴袖子的手，却被耽裴搂的更紧。
　　“你身上很冰……”她无奈道。
　　耽裴闻言僵了僵，正欲放开时妙希却埋首窝进他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胸膛，于是他满心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抬起下巴又是一吻。
　　上天境所有的桃花在这一刻盛放，绯色的花瓣飘飞着向万灵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