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北雪》砌兰

18、巴鲁往事

　　回去又是一路的艰辛。

　　陈烈敏缓缓下了车，看他们两个像没事人似的，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沉着脸进了屋，发誓再也不坐巴鲁的那小破烂。

　　晚饭后，陈烈敏坐在院子里纳凉，连一向神龙不见尾的巴鲁也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子角落里，不过还是在干活，在编木篓子。这男人没有一刻停歇的时候。

　　陈烈敏对他招招手，道：“过来这，有好事找你”

　　巴鲁眉头皱了皱，似是想不到她能有什么好事。

　　看他这表情，陈烈敏急了，“嘿，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在陈烈敏发火之前，巴鲁放下手里的东西，慢吞吞地搬着凳子走了过来，放在隔陈烈敏有一米远的地方。

　　见状，陈烈敏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扔到他腿上，高挑眉，“这算不算好事”

　　巴鲁拿起钱，约摸有一万块，看向陈烈敏，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询问。

　　“住宿费，还有导游费”语气轻飘飘。

　　“多了”说着就要抽还给陈烈敏。

　　“多的算是资助你买新货车”，这呆瓜，钱还有嫌多的。

　　犹豫了一会儿，巴鲁还是收下了。

　　“巴鲁，你不觉得这场景很适合来首歌吗？”陈烈敏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他手长脚长，曲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显得有些憋屈。听见问话，好像没太听懂，说：“因为无聊？”
　　陈烈敏低下头笑了笑。

　　“对，因为无聊”

　　“来，展现你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陈烈敏催促道。

　　巴鲁垂着眼，“我大学没毕业”语气有些低沉。

　　“嗯？”陈烈敏挑挑眉，深觉这男人藏着事。

　　巴鲁抬起眼看了看陈烈敏，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阿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阿妈在我大二那年生了重病，为了照顾我妹妹就辍学了”巴鲁低声说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陈烈敏不知道是时间把这段痛苦的经历磨平了，还是深埋于心拔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陈烈敏希望他是前一种。

　　巴鲁最后还是唱了一首，低沉的嗓音，衬上这雪山月色，没由来地给人一种心灵的震慑感。

　　离别没说再见你是否心酸
　　转身寥寥笑脸不甘的甘愿
　　也许下个冬天也许还十年
　　再回到你身边为你撑雨伞
　　剩几个夜晚再几次晚安
　　等你摘下还戴上指环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祈祷天灾人祸分给我只给你这香气
　　但我卑微奢求让我存留些许的气息
　　好让你在梦里能想起我曾紧抱你的力气
　　以后遇见风雪有新的雨伞
　　为我留的灯盏能不能别关
　　不要为我伤感别被绝望打断
　　不能一起的白头也别让风雪染
　　再一个明天下一世人间
　　等我再为你戴上指环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却只为献礼
　　目送洁白纱裙路过我对他说我愿意
　　但我继续清扫门前的路和那段阶梯
　　如果你疲惫时别忘记那里还能停留休息

　　陈烈敏静静听着，等他唱完才慢慢回过神来。

　　“唱的不错”陈烈敏赞道，看来这男人还是有点水平的。

　　她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适合唱这类情歌，沙哑的声线，低沉的嗓音，能沁入人的心里。
　　巴鲁抿着嘴笑了笑，脸有些泛红。

　　“明天咱们骑马去逛逛吧”陈列敏想起后院的几匹马。

　　“你想去哪”

　　陈烈敏挑挑眉，“这不应该问你吗”

　　巴鲁眉头皱了皱，似是在思索哪有地方好玩的。

　　“算了”陈烈敏打断他，“就先去那雪山脚下转转吧”

　　陈烈敏缩了缩肩膀，一阵风吹来，感觉有些凉。

　　“你多大了？”陈烈敏撇过头问道。

　　巴鲁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手，“二十八”

　　“哦，快三十了啊”语调上扬

　　巴鲁似是听不懂陈烈敏的意思，低着头，说：“那你呢”

　　陈烈敏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啊，你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女人的年龄吗”

　　“哦”说完便低下头，真不再问了。

　　跟巴鲁这种人聊天有种好处，你不想说的他不会多问。可也有种坏处，你可能是逗逗他，可他却像真的听不懂，让人感觉话没说完有些憋屈。

　　临睡前，陈烈敏拿出那几个暖水袋，“巴鲁，帮我烧点热水”

　　闻话，巴鲁放下手里还未编好的木篓子，转身进了厨房。

　　陈烈敏跟着进了厨房，靠在厨房门口。

　　巴鲁坐在灶台前，往里面递了些柴火，火柴一点，瞬间就着了。

　　巴鲁双眼盯着灶里的火入了神，完全没注意到陈烈敏走了进来。

　　于是，他看着火，她看着他。

　　明灭的火焰照耀在男人脸上，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没变白，也没变帅。蜷着腿坐在小凳子上，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双唇紧闭，看着灶里的火。

　　可她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同。

　　或许是他的遭遇让这个男人身上的沉闷有了来头，不会让人觉得太空洞。

　　没一会儿水开了，发出咕咕的响声。

　　她走到巴鲁的身边，巴鲁终于注意到她。

　　“水开了？”

　　巴鲁点点头

　　陈烈敏走过去，拿着暖水袋，巴鲁舀了一瓢热水往里灌。

　　“你倒准点，烫了我就没住宿费了”

　　“.......”

　　厨房里的灯很昏暗，可巴鲁倒的还挺准，一点也没撒。在倒水过程中，陈烈敏问道：“没读完遗憾吗”

　　巴鲁抬眼瞄了她一眼，“不遗憾”

　　“看水！”

　　巴鲁低下头，陈烈敏淡淡说：“真的？”

　　“嗯，真的”声音有些闷

　　陈烈敏挑挑眉问：“为何”

　　“人生总有一些遗憾”巴鲁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呵，看的倒是通透”

　　几个水袋全部装满，巴鲁系好后递给陈烈敏。陈烈敏接过其中三个，说：“那一个给你吧”

　　巴鲁晃了晃头，“我习惯了，用不着”

　　陈烈敏嗤笑道，“皮糙肉厚不怕冷啊”

　　巴鲁没有接话转身出了厨房。

　　陈烈敏上楼，给她俩一人递了一个暖水袋就进了房间。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