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君》风小歇

6、第六章 龙奉孝

　　城市远郊，一个入住率不满百分之二十的新建小区内，一名沉睡的少年从梦中惊醒。

　　这不是少年第一次被梦惊醒，一连数月，他都梦到他在一个布置古韵的房间中被人按住挣脱不得，紧接着一个嘴角含笑看不清面目的男子按住了他的头，不由分说用锤子砸了下来，巨大的疼痛感和被砸后炸裂的白光把他从梦中拉回现实，梦中的惊恐一丝不落的都被他从梦中带了出来。所以，每次梦醒他的心情都糟糕透了。

　　“你又做噩梦了？还是那个被砸的梦？”一个还未睡醒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

　　未缓过神儿的少年被这询问的声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把惊吓转变成了不悦，裹着梦里带出来的糟糕心情一迸发泄了给了身边的这个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进我的房间嘛！我讨厌与人共寝！更不喜欢被人抱着！再有下次我就把你送回野味馆，让你被扒皮剁段做成菜！”

　　“可是……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又不肯交暖气费，屋子里这么冷我的身体都冻僵了……最近又是阴天……所以……”虽然嘴上不停的给自己的行为找着理由，可是声音的主人还是缓缓的从少年的床上爬了起来，裹着衣服出去了。

　　这间公寓的主人，是少年龙奉孝，严谨的说，他也不能算是少年，而是龙子——一个守着即将干涸的河流的龙王之子。这间公寓，是河龙王倾尽家财给龙奉孝在尘世购置的住处。

　　至于那个被龙奉孝吼走的人，是龙奉孝在野味馆里救的一条黑黄相间的花蛇，用龙奉孝当时的话说：要不是龙与蛇有那说清不清道不明的溯源，要不是看你有撞翻笼子求救的决心，我是绝不会出手的！那黑心老板张嘴就要走大几千！我去野味市场都能买下一筐蛇把它们冻成冰棍儿当标枪玩了！

　　虽然抱怨连连，但是龙奉孝还是把花蛇带回了家。一进门花蛇就现了人形，还不等龙奉孝看清他的面貌，他便跪拜叩头真心实意的感谢被搭救的恩情。当龙奉孝询问他的年龄和姓名时，他说：我修行已有百年，具体多久的也记不清了，至于姓名，我愿意以恩人的名为我的姓，而我的名也由恩人赐予便是。

　　看着如此景象，心疼银子的龙奉孝顿时也气不起来了，他扶起化为人形的花蛇说道：我最后一个字是“孝”，既然你让我赐名，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以后你就叫孝恩。

　　得名后的花蛇再次感激着龙子，感恩戴德的话在龙奉孝听来十分肉麻，他摆摆手表示不想在多听一句就进了寝室，随后拿着一件袍子扔给了孝恩，毕竟他不想看到一个裸男在自己家晃来晃去，就算长的不错也不行。

　　随着厨房里叮当的作响声，孝恩已经为龙奉孝做好了早餐。同龙子在一起的日子久了，他早已放下了当初的拘谨，也了解了龙奉孝口硬心软的毛病。早餐刚摆好桌他就麻利儿的敲了敲龙子的门，口吻调皮的喊道：“少爷，吃饭！”

　　虽然很气孝恩的不请自入，可龙奉孝并不会拒绝孝恩做的饭，一开始他并不希望孝恩留在他家里太久，每天都盼着他能赶紧找到其他落脚地走人，没想到孝恩却是个十分想报恩的，为了能留在龙子身边，勤学了不少持家的手艺，如果孝恩是个女孩，那他简直就是一位贤妻。

　　“我打算出去几天，去拜访下谛听，问问我这几个月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奉孝边吃边道。“你身份特殊，虽然修成了人形却没有被编入册算是野仙。就算你侍奉了我这些日子，但是我家的籍册上没有你的名字，若被人问起我不好交代，所以你留下看家吧。”

　　听到自己不能随行，孝恩心中感到十分失落。

　　“我虽出身草芥但我身世清白，希望您不嫌弃允我入册，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您身边了。”孝恩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现在我家里是没有以往显赫，但我父亲好歹也顶着龙王的头衔，别说是野仙了，哪怕是有名有号的散仙想记入我家籍册那也是要上报上面的，一路审验下来也要不少时日，中间出一点纰漏此事都不会成。你就不要妄想了，哪天你不想报恩了，或者觉得恩报完了，和我说一声走了便是，然后寻一个师父继续修行。不用挂念我，没有你我的日子也照样过。”

　　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甜粥，龙奉孝抹了抹嘴就去洗漱换衣服了。留下心绪复杂的孝恩独自呆坐在餐桌旁。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嘛……”他喃喃地说道。

　　见到谛听是在地藏王的道场外面，还未说明来意，龙奉孝就被谛听的“止语”手势拦住了。

　　“这件事的具体缘由我无法与你明说，一切皆是造化。但是我可以点拨你一句：‘失之时为得之日’，因缘际会皆为缘，随缘便可。”

　　懵然的龙奉孝就这样被谛听打发走了，本来他是想为他的梦求问个因由，结果倒多了一句让他疑惑不解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龙奉孝怏怏地离开道场准备回到自己父亲那里寻求帮助。

　　百里外，风使对突然飘来的熟悉气息惊了一下，循着来源，他远远望见了正准备离开的龙奉孝。一阵疑惑后，风使心觉不妙，遍寻无常无果后，他马上直奔临树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