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张尚扬挂掉电话后随意披了件外套就急匆匆往楼下跑,生怕门外的人多等一分钟似的,跑到一半发现没带钥匙,又蹭蹭蹭地返回。
外面天寒地冻大多数店铺早早就关门闭店了,何况现在已经是深夜,整条芹菜街没剩多少灯火,冷冷清清。
透过橱窗,张尚扬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陆文清,路灯打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张尚扬颤着手把钥匙对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刺骨的寒风争先恐后灌进屋子,张尚扬被刺激得猛缩了下脖子,陆文清已经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冷风。
“怎么才披了件衣服。”陆文清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轻轻地锁上大门,又为他拢了下衣服。
“先上去吧。”张尚扬说。
大厅里没有开灯,进门那会正要开灯的时候陆文清按下了他的手,唯一的光源是从张尚扬房间漫出来的。
两人各占沙发的一侧,默默无语。
“我喜欢的是你,那晚,我还没说你就跑了。”陆文清低下头,想了一下又说,“你呢,答案。”
“......”张尚扬攥紧双手不敢看陆文清,他脸烧得火热,心跳异常。
“答案。”陆文清又重复了一次。
张尚扬:“我们不能像之前一样,就是朋友吗。”
陆文清:“不能。”
那只能是情人或者是陌生人吗?张尚扬终于转向陆文清,陆文清半垂眼眸凝视着他。
“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不能,就算给你一辈子的时间也没有意义。”
“......”
“你有答案。”说完,陆文清便站起身。
张尚扬见陆文清动作猛的一惊,越过沙发一把抓住陆文清的衣角,死死扣紧,他怕,看到这个人一站起来他就害怕,怕这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不再出现。
“你为什么要逼我。”披在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半腰间,后背瞬间被一股凉气入侵。
陆文清深深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张尚扬的头发,又为他拉好滑落的外套,矮下身躯与他平视,“因为我喜欢你。”
陆文清说得这么认真,一字一句锤击他的鼓膜,他像被扔进了泡满柠檬的坛子,又酸又涩。
“你让我怎么办好......”张尚扬哽着声音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交给我就好。”陆文清把人圈进怀里,怀里的人不断轻颤,低吟,这个人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哪怕是在他胃痛痛得快晕得时候。
张尚扬从小到大都未曾被逼迫得如此狼狈,一直以来只是觉得有陆文清在身边实在是太好了。短短的半年间,他已经习惯了陆文清,习惯了这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这个人会在他遇困的时候出现。
张尚扬觉得这就是朋友。
如果不是乔青芝,他会一直认为这就是朋友。
张尚扬以为确认关系后他们会有什么实质上得变化,然而并没有,他们得相处模式还是和以前一样。
陆文清依然是风雨无阻的来报道,更是肉眼可见的很忙,前一天还在隔间也装上电脑,简洁扼要一句话,本子跟不上。这隔间现在更像是陆文清专用了。要说真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陆文清杯子由红色大众版进阶成黑色专属版。
张尚扬坐在懒人沙发上看书纯打发时间,偶尔也会分出一丝心神看一下陆文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陆文清他们是做游戏开发的,合伙人是他大学同学。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陆文清这么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人是做这一块的,以前四巨头也不是没拉过陆文清打游戏,都被他一句不会,不玩游戏给推了。
装。
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雨,等下还要去管盈那边提面包,最近他的下午茶生意可不错了,一杯热茶,一份暖暖香软的面包,完美。
“我出去了。”张尚扬说。
陆文清抬眸,叮嘱了一句,“把围巾围上。”
“知道了。”张尚扬把攀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围巾系好,带好伞出门。
管盈的丈夫阿茂,因为摔伤的是大腿,要吊一个月的石膏,虽然有骨碎但医生说了并不需要手术,等拆了石膏就可以开始理疗,听说这两天可以出院了,但还不能落地行走,走动只能靠轮椅。
管盈精神还算好,转到中心医院后,她是一天三餐都给阿茂送饭,生怕阿茂营养不够,虽然两地离得不远,但这一来一回也要花上不少时间,最后在阿茂的劝说下,早餐就订医院的,午餐晚餐管盈才送去。
“张大哥,明天的蛋糕你四点要是吧。”
“对,五磅的巧克力蛋糕。”张尚扬又确认了一遍,这是前天接到的一个订单,客人本来是来花店订花,刚好那天下午茶是抹茶蛋糕,被客人看到了就顺口问了一句,张尚扬想反正都是做了,便电话‘咨询’了一下管盈。
“那好,我明天出门顺便把蛋糕提过去。”
“你下次做蛋糕,记得把照片拍下来给我,款式不需要太多,这个说不准能做。”张尚扬提着新鲜出炉的面包,心里喜滋滋的。
最近因为快到圣诞节,订花的单子越来越多,起初他也没想过包扎手捧花,但有钱赚何乐而不为呢,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圣诞节当天就他一个人能扎出这么多花吗。
“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陆文清低语。
张尚扬被吓了一跳,陆文清挤了过来,咬了一口他手中的甜甜圈,噔的一下,张尚扬炸红了脸,太靠近了,他往另一边挪了挪。这张懒人沙发一个人坐是很宽大,但是要容纳两个牛高马大的成年男子还是有时吃力。
张尚扬盯着被咬缺口的甜甜圈,以前虽说也试过一个面包分着吃,但好歹也是掰开的。他偷偷瞄了下陆文清,陆文清倒是一脸自在。
张尚扬:“明天周末,想着他们四巨头会不会聚头。”
“嗯?”
“就是感觉好久没见他们凑一堆了,以繁说楼上那两个忙到日夜颠倒。”
“我也忙得日夜颠倒。”陆文清如是说。
“......”
“这不是快到冬至了吗,我想问问他们到时有没有空,我们再涮一次火锅,就我们六个人。”张尚扬笑着说,上次也说不上遗憾,就是陆文清和他都一直不在状态,明明是很高兴的事情,最后都有点尴尴尬尬。
“为什么不是我们俩个人?”陆文清转过身,一手支起下颚,笑着问道。
“这不是人多热闹嘛!”
“好。”
他就知道陆文清会答应,张尚扬往陆文清边上挪了下,陆文清搭在懒人椅上的手臂圈了过来,把他整个人圈住,这样,是不是终于有点小情侣谈恋爱的感觉。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在周末的时候终于稍停,张尚扬其实已经醒了,就是窝在被窝怎么也不愿意起来,昨晚他还跟陆文清说今天要是雨停了一定去跑两圈,现在?跑个毛线球,是被窝不够暖吗。
楼下隐隐传来一些声音,应该是陆文清,张尚扬抱着被子又往被窝缩了缩,等着下面的人上来。
没过多久,张尚扬就听到门把拧开发出的解锁声,没过头顶的被子被人轻轻掀开。
陆文清:“你怎么老是捂住头睡觉,不用呼吸吗?”
张尚扬:“我没睡,醒着。”
陆文清:“醒着不用呼吸?不是说今天出去跑两圈吗?”
张尚扬钻出被窝,迷朦着眼瞪着陆文清,“冷啊,”顿了一下又问,“你要不要钻进来,暖和。”
陆文清耳根慢慢染上一层红,清了一下嗓子,“赶紧起来,早餐要冷了,等下我要回一趟公司,今天有个会议,可能会比较久。”
张尚扬拉高被子,发出黏糊的笑声,“你忙你的。”
九点多的时候,陆文清前脚刚走,林洲殿和邱雅便踏进花店,看到张尚扬就兴奋地喊了句,“扬哥!好久不见,刚才在路口看到了文清哥!”
邱雅一如既往,只是简单的点头问好。
“嗯,他刚走,你们终于解放了?”张尚扬问。
“唉!就是看我们差不多断气了给我们吸口气而已,哎扬哥,之前我就看到,花店布置得还挺有气氛。”
张尚扬:“以繁没跟你们说吗,前两周她们弄的。”
林洲殿:“最近忙,都很少联系了,今天难得有空,等下约她们过来组两回,我听上面还没动静,估计以繁还没起床,对了扬哥,今天球场没见着你,是早回来了还是赖床。”
张尚扬笑着道:“天气冷,老人家不宜外出。”
一直到中午,莫芙过来花店,看到林洲殿居然少有的在工作——吧台上摆着本电脑,他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屏幕里去。
“小繁不在吗?”莫芙问。
“还没见着她,你直接打她电话啊。”林洲殿百忙中搭了句。
莫芙:“她说十二点在花店,等下一起吃饭,你在家加班啊?”
林洲殿:“忽然被点名,弄好这几张图就行了,很快。区以繁她起没起床还不知道呢,哎邱雅,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啊,要不跟小芙他们一起。”
“嗯,可以。”邱雅在一旁翻阅着向张尚扬借的书。
莫芙大概等了半小时,区以繁才姗姗来迟,一轮道歉后四个人就出去找吃的了,大冷天的他们决定去二巷吃酸菜鱼。
“老板,多加点辣。”区以繁点完菜又加了一句,“大家没意见吧。”
“我可以,”林洲殿说,“连续吃了大半个月盒饭,餐餐都是饭冷菜凉的。”
“也是,现在晚上要加班,如果市场没关门,我都想自己做饭带过去。”莫芙说,“不过也就说说,下班回来已经不想动了。”
“对了,周五刚好圣诞节,你们还加班吗,如果大家没事那一起去玩吧,叫上扬哥和陆文清。”区以繁捞起一勺子酸菜,这里的酸菜又脆又爽口,每次点一大盆都能连鱼带酸菜扫光。
“叫上扬哥?你没问题吧,扬哥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人家不用陪女朋友啊。”林洲殿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的话还不清楚,不过邱雅应该不用加班了,是吧,上次不是说那个项目差不多了。”林洲殿转向邱雅,邱雅点了点头,继续专心吃饭。
区以繁:“可是根据我观察,最近都没见那个女的了,周末也不见扬哥出去约会。小芙你说是不是,大概率已经拜拜了。”
四个人眼神触碰了一下,开始同情张尚扬。
“我觉得扬哥是HOLD不住这类型的。”区以繁下结论。
“赞同。”全票通过。
“好了,那就先这样定着,不过那天外面可定超级多人,圣诞节又凑上周末,看电影肯定是要提早订票的,我都能预料那天电影院有多爆了,等会儿回去我们探探扬哥口风。”
回来的时候,他们看到张尚扬少有的在包扎花束,满天星薰衣草点缀着香槟玫瑰,包装纸错开卷了两层,再系个缎带麻绳,看上去不显浮夸,还带着几分典雅脱俗。
“我去!扬哥!你还会这个!!”林洲殿一脸不可置信。
“也是刚学会,上次陈老板过来传授了些技巧。”张尚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接着又说,“等你们以后有女朋友了,扬哥亲手给你们绑一把。”
“对了,扬哥你圣诞有约吗?我们几个打算平安夜出去逛逛,要不要一起。”区以繁靠着张尚扬蹲着,捡起一旁余出的满天星转着玩。
“平安夜?是没有约,但那天人应该很多吧,出去吃个饭说不准还要排一小时的队,哎,对了,”张尚扬转过身对着大家,“冬至你们加班吗?就周三,如果不用加班我们一起吃火锅吧。”
“火锅!扬哥,我可定不用加班。”区以繁第一个说。
其余三个人听到后怨声四起,都不能确定,要到时候才知道。
“我一定加把劲儿,努力让自己准时下班!”
“死心吧你。”
“那你们到时提前跟我说一声。”看到这堆小家伙,张尚扬不禁想起他当年刚出社会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无限的加班中死去活来,年轻人,总是激情洋溢,对未来充满了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