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天狐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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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春色正浓时，顾遥忽然察觉到她这山脉上掠过了一丝阴冷的气息，她蓦然睁开眼，脑海中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蹬了一脚来绯的肩膀，来绯抬眸，不解地望向她。
顾遥干笑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到那股气息褪去不见，她眨了眨眼，压下疑惑，只好对来绯含糊地说了一句：
“没什么。”
与顾遥洞府相邻的山脉，沈岐镜不知何时又化作了原型，庞大的蛇身盘踞在洞府前，一双猩红竖瞳收回视线，无声无息地阖上了眼眸，四周阴冷气息蔓延，却是被隔绝在这处山脉之中。
须臾，一道身影出现，红衣斐然，他落在沈岐镜跟前，态度寻常：
“是不是要准备带她离开了？”
黑蛇睁开竖瞳，他望向来者，三百年前的化神小儿，如今依旧是化神修士，根基受损，寿命折半，又强行抵抗天劫，看似无恙，但若不能在百年内突破化神，或许大限将至。
周围景象瞬间变化，司伏月不慌不忙，平静地直视这位前辈。
四周变成一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谷，没有任何生灵，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黑蛇变成了人形，二人面前出现一方石桌。
司伏月落座，就听见沈岐镜说：
“你还有百年时间。”
司伏月笑了一声：“够用了。”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却是骨子中都透着傲然。
沈岐镜不做评价，如果他是寻常大乘修士，自是能点化司伏月一次，但他不是，阴气汇聚而成，除了顾遥一人，其余人沾他一丝气息就会慢慢侵蚀神魄。
司伏月又看向沈岐镜，漫长的岁月叫他已经无法在意太多东西，他对这世间一切的态度都是漠然，顾遥已成执念，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司伏月也说不清。
沈岐镜漠然道：
“此一去，短则数十年，长则归期不定，你或许再也见不到她。”
他俯视时间长河，知道得太多，自然也知道司伏月对顾遥的心思。
在意吗？或许吧，但也没那么在乎，寿命过长，岁月漫漫，没有什么兴趣会经年不变，维持数百年已经热爱，叫她万载只欢喜一人，未免过于勉强她。
顾遥身边伴侣或许都的惊才艳艳，但能叫沈岐镜另眼相待的或许只有司伏月一人。
三百年前，他选择了让司伏月看见未来。
后来，司伏月强行遮掩天机，叫她顺利度过这百年光景。
更别提，在二人数千载相遇的那段光景中，他听顾遥说起过太多次司伏月的名字，他至今仍记得她脱口而出的名字——司遥。
司伏月对顾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已经等了数千载，也不在乎再等上百年。
司伏月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掀起眼和他平视：“前辈能等，龙阴山也能等吗？”
四周静了一刹，分明只是幻境，却是有冷冽的风拂过耳畔。
司伏月叹息一声，他低声道：
“整整七千载，它等得太久了。”
幻境戛然而止，浮现在司伏月眼前的又是合欢宗的景象，唯独沈岐镜不知所踪。
二人的谈话无人知晓。
等到第三日，顾遥才又上了凌月山，再一次见到了司伏月。
司伏月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双修之法叫她整个人精神饱满，修为也愈发凝固，但也显得颇有点没心没肺。
“准备搬走了？”
顾遥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虚，她眼神飘忽着：“什么搬走，只是多备了一个住处。”
司伏月轻哼了声，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顾遥又凑近了些。
司伏月眯了眯眼眸，有点谨慎地看向她，不过司伏月这么防备，谁叫他这个徒弟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顾遥声音又痴缠起来了：
“师尊。”
司伏月微笑：“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毒哑。”
顾遥瞬间恢复正常，她说起正事：
“我把鸾儿送来凌月山一段时间，可以吗？”
晏长衍要孵蛋，没办法一心二用，青鸾不用照顾，保证她灵气充足，她自会破茧而出。
而且，青鸾的情况特殊，顾遥也只放心交给司伏月。
司伏月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问她：“你准备去哪儿？”
顾遥没有隐瞒：“龙阴山。”
她没有忘记答应过沈岐镜的事情，她说过，等合欢宗一切事了，她就会陪他去龙阴山一趟。
如今晏长衍和司伏月都醒了，她当然要实现当初说过的话。
司伏月挑了挑眉，只是深深地看了顾遥一眼，他没有阻拦：
“把她一起带着。”
顾遥有些愕然。
“青鸾不适合跟着我。”
青鸾身份特殊，要么跟着晏长衍，借青鸟福泽隐藏气息，要么就是跟着沈岐镜，借阴气躲藏天道追查。
顾遥若有所思，隐约明白了司伏月的意思，只好作罢。
她小声地说：
“等从龙阴山回来，我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师尊修炼吧，再也不出去历练了。”
司伏月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等顾遥离开后，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垂眸扫了一眼身后的狐尾，第九条尾巴无论他如何补足，都没办法化虚为实。
不是伤势未愈，而是根基受损的体现。
好久，洞府响起一道漫不经心地轻呢：“百年么。”
*******
顾遥怎么都没想到，当她提出要和沈岐镜去龙阴山后，反对声音最高的会是奚倚月。
她一脸纳闷：
“你有什么意见？”
奚倚月抱胸，冷笑：“你这去龙阴山，要多久？”
顾遥哑声，还真说不出一个答案。
奚倚月越发气笑了：
“你都不在合欢宗，凭什么让我待在这里？”
这段时间，太多事情聚集在一起，加上她又忙着开辟洞府，一度把奚倚月给忘了，此时看见奚倚月时还有点愣神。
他之前是这样的装扮吗？
肉眼可见的浑身衣料柔软贴肤，墨发看似整齐地披在身后，但实际上还是有些凌乱，挽着半截衣袖，暖阳落在他眉眼间时，竟是叫他眉眼有些柔和。
顾遥愕然，都有点不敢认他了。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夫感？
奚倚月完全不知道顾遥的想法，这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地路过凌月山，或者说是顾遥在凌月山的洞府。
青鸾一直待在那里。
和所有兽人不一样的是，噬灵虫并非是成长期才化作人形，灵气充足或是饿得不行时，她也会偶尔化作人形。
奚倚月第一次路过凌月山，就是听见幼崽的哭声。
他没忍住进了洞府后，就见一个屁大点的小女娃在那呜哇哇地哭喊，一看见他，就伸出两只藕节要他抱。
奚倚月呆住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真的抱住小女娃。
这一抱可不得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在被人吸走，他一个化神期竭力控制的情况下，仍是有细微的灵气消散。
奚倚月惊讶地望向怀中幼崽，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拿出一块上品灵石，眼睁睁地看着这屁大点的幼崽咔嚓咔嚓几口把灵石啃了下去，然后心满意足地在他怀中睡着了。
她睡得正酣，粉雕玉琢一样，小脸蛋泛着莹润的粉，长而密的睫羽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上，随着平缓的呼吸轻轻颤抖着，微微歪着头，鼻尖蹭在他的衣襟上，偶尔有温热的呼吸洒出，藕节似的手臂抱着他的一只手。
奚倚月望着这一幕，愣神了很久。
他想将她放下，却是又不敢伸手碰她，她浑身太轻太软，让人怀疑会不会一下子碰坏她。
她和顾遥其实生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眉眼，只是一人幼态，一人含着风情，叫人不禁想，某人幼时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
有一就有二，当他第二次踏入凌月山，又被青鸾哭得一身泪时，他再次踏入凌月山时，就换了身衣服。
她娇气得不行，一点硬的衣料都能叫她掉不少眼泪。
连奚倚月都闹不懂，这又不是他的幼崽，他干嘛这么上心包容？
心底骂骂咧咧，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出现在顾遥面前的就是这幅样子。
奚倚月抱胸，直接冷笑一声：
“你要走，我也不会待在合欢宗。”
顾遥一阵头疼，她还真的一时拿奚倚月没有办法，把奚倚月扔在合欢宗？她想得倒是好，但是奚倚月不乐意啊。
强行困住？一个化神期修士，想要逃走不是难事，除非有炼虚期以上的修士看着他。
这根本不现实。
放奚倚月走？那也不行。
万一他惹了什么祸事，丢了性命也就罢了，万一牵连到自己怎么办？
思来想去，顾遥朝沈岐镜瞥了一眼，传音道：
[带着他一起？]
她也不知道去龙阴山是干什么，又能不能把奚倚月带着一起去，自然是要提前问一下。
沈岐镜只是漠然扫了一眼奚倚月。
奚倚月对上沈岐镜的视线，浑身僵了一下，那双竖瞳仿佛能洞察一切，叫奚倚月些许晦暗地垂下了眼眸。
顾遥没等到沈岐镜的反对，就知道答案了，她头疼地说：
“那你和我一起去龙阴山，总行了吧？”
奚倚月抱胸，不再说话了。
事情定下，顾遥最后一次去看了晏长衍，青鸟化做人形，他也想陪她一起去龙阴山，但他不行。
龙阴山阴气弥漫，奚倚月是七情六欲化形，阴气对他不起作用。
但阴气天克青鸟一族。
而且，晏长衍也有事要去做，他要回一趟万剑宗，再带着青朔回青鸟族接受传承记忆。
四周安静，晏长衍只是抱住顾遥，就仿佛数年前在万剑宗时一样。
顾遥回抱他时，不由得想起，曾经众人对晏长衍的评价。
——心思纯粹。
他分明是青鸟一族，最注重对伴侣忠诚的种族。
但从最初，不论是对来绯，还是后来的沈岐镜等人，他好像就没有争风吃醋的意识，他平静地接受，平静地默许。
就像是当初一心追求于剑道。
后来对她也是一样，只专注于她，来绯等人对他而言，和路人也没什么区别。
不会因为那些人和她的关系，就对他们有任何的态度不同，针对或者友善全然没有。
顾遥听见他的声音，温和缱绻：
“我会一直等你。”
顾遥心尖一颤，蓦然想起当年她离开万剑宗时的情景。
那时，他也这样平静地说等她，可她没有当一回事，叫他在万剑宗空等她二十年。
若非是他没忍住去秘境找她，或许她至今都不会记得万剑宗还有一人在遵守二人之间的承诺。
顾遥忽然喊了他一声：“阿晏。”
晏长衍疑惑地转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顾遥只是笑，眸眼灼亮温柔，她说：
“这次，我可不会忘记了。”
晏长衍一顿，然后眸色微亮，他也轻轻地笑，最后埋首于她颈间，把她抱得越来越紧。
他怎么会不清楚，当年她只是敷衍。
但是没关系。
他会找到她一次，也会找到她第二次。
哪怕她会再次忘记，但他会一直记得。
青鸟一族从不会放弃伴侣。
她是他的伴侣，他永远不会苛责她。
******
龙阴山，位于大陆极西之处，出发前，顾遥确认时间充裕后，准备乘坐飞舟到万妖城通过传送阵赶往龙阴山。
此去路程漫漫，哪怕借用传送阵，只赶路时间恐怕也要三年之久。
万妖城，这是顾遥第二次踏及这座城池，只不过上一次，她是独自一人前来，这次是三人。
入城费依旧昂贵。
哪怕身边有沈岐镜这等大能在，顾遥还是交了灵石。
万妖城有传送阵在，光是维护传送阵和开启的传送阵的消耗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石，顾遥还不至于在这上面节省。
沈岐镜不在意这些，他修炼不需要什么灵石，当初会留下一堆灵石在洞府，也是因为记得顾遥喜欢。
只是被一群小贼偷了去。
想起这件事，沈岐镜眸色又乌压压地沉了下来。
顾遥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不佳，有点不解：“怎么了？”
没有护住给伴侣的礼物，这等丢人的事情，沈岐镜当然不会拿出来说，他阴沉沉地说：
“只是想起了一群小贼。”
顾遥惊讶：“还有贼人能偷到你身上？”
沈岐镜语气阴冷：
“他们最好都藏好，不会让我察觉到一丝气息。”
不知为何，顾遥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她有点莫名其妙，难道是有什么人在骂她？
几人刚走到传送阵，单独启用传送阵，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都是同样的价格，但当顾遥问清要去距离龙阴山最近城池的价格时，她直接皱眉：
“你说几枚？”
驻守传送阵的修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顶着三位前辈的注视，叫他惊吓地冒出了一些本体特征，他艰难地说：
“到龙阴城，需要十颗上品灵石。”
龙阴城，因为龙阴山而得名，虽然两者相隔了有万里，但谁叫龙阴城是距离龙阴山最近的城池。
驻守修士解释道：“龙阴城靠近龙阴山，距离甚远，仅靠中品灵石根本传送不到，前辈缴纳的十颗上品灵石，其中七块都要用在传送上。”
至于剩下的三块，一块用来修复传送阵，另外两块自然是要上缴给城主府的，也是三人使用传送阵的费用。
话说得这么清楚，顾遥再是肉疼，也还是掏出十颗上品灵石。
沈岐镜见她那么舍不得，沉了眸子，直接道：
“不想给，就不给。”
一丝威压泄露，四周修士瞬间站都站不稳，满脸惊骇地看向三人。
顾遥忙忙拦住他：“也不是不想给，就是有点肉疼。”
沈岐镜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顾遥没解释，拉着沈岐镜和奚倚月上了传送阵，直接让人启动传送阵，驻守的修士忙忙启动，一脸惊吓和迫不及待地送走三人。
奚倚月一直没说话，直到传送阵启动的时候，他才忽然冒出一句：
“奚枕云的私库中有很多灵石，还有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
顾遥瞪大了眼转头看向奚倚月，还来不及问，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让她没注意到外间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到了外间一阵慌乱，似乎有人慌乱地喊了几声“前辈”，顾遥心下一紧。
她不止一次坐过传送阵，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发生了什么？
意识陷入黑暗前，顾遥感觉到一左一右有人紧紧拉住了她。
不知道眩晕了多久，感知回来的一瞬间，顾遥立即抬眼看去，叫她松了一口气的是，沈岐镜和奚倚月都还在。
顾遥环视了一眼四周，确认三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由得皱眉：
“怎么回事？”
奚倚月和沈岐镜都看见了当时的情景，奚倚月直接道：“传送阵启动的一瞬间，万妖城有异样突生，空间混乱，我们的传送位置也发生了改变。”
异样突生？
奚倚月有自己的猜测：“早就听闻万妖城城主闭关了百年，应该是她突破时天劫引起的异象。”
顾遥叹气：
“那我们现在是在何处？”
这次是沈岐镜回答了她：“这里是一处秘境。”
顾遥睁大了眼，又是秘境？
“你怎么知道？”
沈岐镜的语气平静：“我的神识感知不到明月大陆的存在。”
闻言，顾遥直接相信了他的话，但还是下意识地调出系统面板，果不其然，上面显示，她正处于任务中，而这个任务名称就是【天狐秘境】。
顾遥皱眉，看到这个名字，她下意识地想到司伏月。
天狐秘境，总不可能和天狐一族没有半点关系。
奚倚月忽然抬眼望向远处，冷静出声：
“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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