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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你叫我前 ...

  •   ==第五十七章==

      顾遥在全速赶回合欢宗,当然,来绯和她一起,幼崽被交给了来瑛,甫一交过去,幼崽的哭声就响彻天地,把来绯也惹得快要掉眼泪。

      顾遥看得扶额。

      在她印象中,来绯本就是好哭的人,如今有了幼崽后,越发感性了。

      来瑛也忍不住地扯了扯唇角,往日,她弟弟可谓高傲又要脸,何时变成这样动不动就落泪的模样了。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撵人,但在撵人前:

      “不给她取个名字?”

      来绯下意识地看向顾遥,顾遥得知幼崽存在的时间太短太短,以至于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脑海有一刹间空白,她也下意识地去看向来绯,在她看来,生下幼崽的是来绯,谁更辛苦谁就更有取名权。

      但很显然,来绯更希望由她来取名。

      莫名的,像是肩膀上承担了些许重力,顾遥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

      “无咎。”

      她对幼崽没什么太过崇高的期盼,只希望这个孩子日后会无咎无忧,是以,用无咎作为名字。

      明月大陆没有从父姓或者母姓的惯例,顾遥也没有给无咎关于姓氏的束缚,哪怕是无咎这个名字,待日后她若是不喜欢,也大可给自己重起一个尊号。

      来瑛念了一声“无咎”,微微颔首,然后开始撵人。

      来瑛会在来绯遇难后替其报仇雪恨,但她不会拦着来绯去做危险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身的机遇,把人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是保护,但同样也是一种扼杀。

      白虎族的传送阵让二人回合欢宗的时间大大缩短。

      越是靠近合欢宗,顾遥越是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心悸,百里之外,她的神识就能看见困住合欢宗的那句庞大的身躯,巨蛇通体黑得不见一丝杂质,又隐隐透着些许暗金流光,鳞甲叠铺仿若玄铁锻铸,它困着合欢宗,偌大的身躯覆盖之处,仿若一座蜿蜒连绵的山脉。

      令人骇然的威压在百里之外就能让人感知得一清二楚。

      来绯呼吸变得越发粗重,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座黑色山峰,来绯的母亲就是一位出窍期强者,他很清楚出窍期的威压,但这位蛇族前辈给他的感觉远远比他母亲要更危险。

      比出窍期更高修为的修士?

      来绯皱眉,忍不住脸色越发凝重,他转头看向顾遥,他很了解顾遥的为人,不仅能屈能伸,而且很会见机行事,她怎么会招惹上这种强者?

      离得越来越近,来绯只觉得浑身压力越来越重,仿佛背了一座大山,脸色也愈发惨白下来。

      顾遥见状,脸色微变,她一手扶起来绯,震惊:“怎么回事?”

      来绯见她面色如常,比她还要不解:

      “你感受不到那股威压吗?”

      顾遥被问得黛眉紧皱,她的确没感觉到什么威压,一路走来,她都是畅通无阻,唯独一种莫名的心悸在心底徘徊,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在顾遥没注意的地方,她的系统面板那行【时间的馈赠】在疯狂跳动,无声无息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时间的馈赠:跨越时间长河的会面。】

      合欢宗。

      沈岐镜已经在合欢宗待了数日,早在靠近合欢宗的那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伴侣的气息。

      很浓烈,也很寡淡。

      她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也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这一点发现,让沈岐镜数千年没有起伏的情绪瞬间变得有些急躁,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他按照惯例陷入沉睡,居然会来晚了。

      实在是时间太长了。

      如果不陷入沉睡的话,他根本熬不过来。

      沈岐镜想去找伴侣,但不等他离开,他就感知到一股和伴侣血脉相连的气息。

      【我已经有伴侣了。】

      【还是好几个。】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在脑海,刺激得沈岐镜化作了本体,他本能地排斥这句话,一时间黑蛇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有些狂暴,蛇尾在烦躁地摆动,只是轻微地摆动,却让合欢宗地动山摇,护宗大阵都有些破裂。

      沈岐镜隐隐听到了惊慌声,蛇族的凶残本性有些浮现出来,他有一瞬间想要毁掉合欢宗。

      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就剩下自己一个伴侣了?

      但下一刻,黑蛇还是停止了蛇尾的摆动,合欢宗的晃动渐渐平息,惊慌声也停了下来,有修士出关,感受到他的气息,连忙恭敬地飞过来。

      那修士好像说了什么,但沈岐镜没有耐心听。

      他只知道他还是来晚了,她还是有了别的伴侣,像是命中注定一样,他注定要在她有了伴侣后才认识她。

      沈岐镜心情烦闷,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那双眸子透着些许猩红,察觉到有人靠近后,他只是轻微地甩动了蛇尾,直接把那修士甩开,然后像是曾经圈住伴侣一样,他用蛇尾把合欢宗也圈了起来。

      她有了别的伴侣,还有别的幼崽。

      ——他还是来晚了。

      红叶忍住心底生出的惊恐和慌乱,在浮云海时,她就对那位前辈的身份有所猜测,有了心理准备,她勉强保持住了些许镇定。

      被甩飞后,她又一次飞到前辈面前,离得有些距离,不敢有冒犯,毕恭毕敬地问:

      “前辈这是千年来第二次来我合欢宗了,不知前辈究竟有何事,若是有什么吩咐合欢宗做的,合欢宗定然全力以赴。”

      不是红叶没有傲骨,而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四大宗门的脸面和傲气都是假的。

      沈岐镜难得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沉闷的声音从蛇头出传来,他只是简短地吐出了两个字:

      “阿遥。”

      仅仅是两个字,就逼得红叶气血翻涌,她强行压下喉间要涌出的血腥味,缓了一下,才理解前辈是来找人的。

      阿遥?

      红叶有心询问更多线索,但前辈已经阖上了眼眸,她不敢再问,只好退回去,召集了所有合欢宗的弟子和长老。

      红叶虽是合欢宗的人,但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闭关不出,顾遥再是天子傲人,失踪时也才是金丹期,哪怕是后来得了机遇,突破了元婴期,但在炼虚期的修士眼中,也是不值一提。

      是以,红叶对顾遥是一无所知。

      好在顾遥在合欢宗不是无名之辈,在红叶刚提起“阿遥”两个字时,就有人联想起了顾遥。

      也因此,才有了绯月道君回到白虎族找人一事。

      顾遥距离合欢宗还有数百里时,沈岐镜就感知到了她的存在,黑蛇蓦然睁开了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一个方向。

      它动了。

      合欢宗内,所有修士都心惊胆战,尤其是黑蛇的身躯从护宗大阵上滑行而过时,她们都生怕这位前辈一个用力把她们的护宗大阵给撞碎了。

      百里的路程对于元婴期修士,不过是一个瞬移的事情。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顾遥就出现了沈岐镜面前,他还是保持着本体的模样,蛇头抬起来时,几乎挡住了太阳的存在,阴冷之气传来,戾气直透心脉,顾遥感觉眼前人很是熟悉,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她何时认识这么一位黑蛇族前辈。

      顾遥看不清这位前辈的神情,只能感觉到前辈在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合欢宗,尤其是凌月山的方向,神识感知了一下,确认司伏月等人还好好地待在凌月山,她才谨慎地询问:

      “听闻前辈在找我?”

      沈岐镜只一眼就认出了顾遥,分明等了她数千载,但真正见到人这一刻,沈岐镜却除了呆滞在原处外什么都做不了。

      数千载。

      对修士而言,这个时间也足够漫长,尤其是数千载的时间用来等待时,足够将一个人逼疯。

      鲜血和疼痛仿佛重新蔓延而来,所有族人都在分割他的血肉,他倒在了祭坛之上,眼睁睁地看着伴侣消失在眼前。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时,他仍是听见了伴侣的那一声呼喊,于是,他费力睁开眼睛,只看见漫天雪地中的鲜血,和那一簇挂在枝头的金黄色的烈果。

      白蛇部落被困在黑雾内,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小很小,以至于未曾长大就能探索到头。

      而在白蛇部落周围,春日时会有一种果子,叫烈果,是金黄色,很甜,很香,那是白蛇族人最喜欢的一种果子。

      它代表着严冬即将过去,他们又侥幸地活了一年。

      沈岐镜以为他会和他的母亲、弟弟一样,都死在族人手中,再也不会有睁开双眼的机会。

      或者说他的确死了一次。

      黑蛇望着女修,仿佛又一次透过时间长河看见那血流成河的一幕。

      他侥幸醒来,然后,他走出了白蛇部落,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他的伴侣。

      可是,不论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一个叫做合欢宗的部落。

      也根本没有什么四大宗门。

      她骗了他。

      但二人有血契在身,他迟早会找到她。

      他等了好久,或许是一千年,也或许是两千年,终于听说了有一位女修建立起一个名叫合欢宗的门派。

      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没有骗他,只是他出现得太早太早,早到二人还未相识。

      没人知道那一刻的沈岐镜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这数千载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用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

      漫长的记忆被女修的声音打破,她有些疑惑地喊:

      “前辈?”

      前辈?

      沈岐镜直接被这一声叫回了神,他重复地念了一遍她的话:“前辈?”

      像是碾在唇齿间,又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低哑又沉闷,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意,令人如坠冰窟。

      顾遥却被这一声惊愕得抬起头,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位前辈。

      黑蛇消失在眼前,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黑衣白发的人,他的白发飘逸,几乎垂到了脚踝,唯有一缕垂落在了肩头,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让天地都生出了寒意,四周隐隐结冰的迹象。

      顾遥怔愣地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孔让她失声,他的变化太大,以至于顾遥有些没法喊出他的名字。

      有人上前了一步,立在了她跟前,他握住了她的手,血契浮现,将二人紧紧牵连在一起,顾遥的手腕上出现一条黑蛇的图案,他说:

      “你叫我前辈?”

      暴虐的气息四溢,几乎席卷周围,山崩石裂,虚空都隐隐有些不稳。

      顾遥咽了咽口水,她有些艰难地出声:

      “沈岐镜?”

      她只和一个人立下过血契。

      也只有一个人,是在她明确的认知下,和她成为了伴侣。

      蓦然,四周恢复了平静,沈岐镜眸中的情绪格外复杂,复杂到顾遥根本看不懂,只能感觉到一股心悸,好久,她才听见他的声音,那是一声裹着数千情绪的轻笑,他伸手抚摸她的脸:

      “你记得。”

      厚重的情绪夹杂在这一声中,叫顾遥心下都有些沉闷,她怔愣地看着他,有些艰涩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是白蛇一族,怎么会变成黑蛇?

      她很确定,明月大陆所有兽人的种族都是天生,除非是投胎转世,否则根本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种族。

      而沈岐镜在看着她,那双眸子倒映着她的影子,他没有解释,只是忽然说:“我看见了你。”

      “你越过时间长河,救了我。”

      透过时间长河,未来之人回到过去,成为了他的伴侣。

      她救了他,他也死在了那一场脱困之行中。

      白蛇部落千年来的怨恨和执念,漫山遍野的血迹和尸身,他在那样的山谷中死去,又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中活过来。

      第十个有灵根的白蛇族人献祭,白蛇部落在覆灭之际终于脱困。

      祭司流传下来的箴言是真的。

      他从白蛇部落中走了出来。

      她留下的丹药叫他有一息尚存,最终死气和阴气凝聚而成了他,但他终究不属于白蛇一族了。

      白蛇部落的所有族人都埋葬在了那一处山谷中。

      他后来才知道,漫长的时间是会逼疯一个人的,他等得太久了,时间之道也由此而来。

      他透过时间长河,看见了过去,也看见了未来,未来和过去交织,叫他彻底被困在回忆之中。

      沈岐镜的视线仿佛越过时间,顾遥成为了他的视线落点,他说:

      “阿遥,数千载过去了。”

      沉闷的声音砸在顾遥心上,叫她想起从黑雾秘境脱离出来时的那一幕,顾遥隐秘地感觉到些许疼意,像是心脏被越勒越紧,突兀的疼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遥一阵哑声,说不出任何话。

      所有言语在漫长的时间前都显得匮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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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编辑让我挂请假条,后续写完,不让我解v 所以,我先挂个请假条,后面再重新整理思路写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