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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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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在身体中胡乱流窜,林飞舟渐渐被染红了双颊,可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黑色妖雾从门缝下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源源不断。偶然有几缕飘到跟前,像无意走进冰库一样,寒冷刺骨。
林飞舟看了看隔壁的房门,又瞅了瞅旁边的“沉睡者”,将结界调整到床的四周,关上顶灯,合衣躺下。
光线暗淡的房间里,一双双眼睛若隐若现,密密麻麻布满四周空间。
有的血红,有的纯白,还有的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
这些是被结界隔在外面的恶灵,它们看不到屏障后的事情,但里面却看得一清二楚。
想起那些恐怖的面容,林飞舟下意识向上拽了拽被子,小时候他被吓哭过无数回,三天三夜不敢睡觉。
“唉,这孩子胆子太小,偏托生成了封妖师,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想的。”
“我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
“你的意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不。我是说小舟虽然胆子小,但是哭声大啊,虽然攻击差,但是结界强啊,说实在的,你都未必攻得破……”
“滚!”
“哎哟哟哟,疼!老婆不是说好了不动手吗?”
耳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飞舟移开盯着外面的视线,一串串往事从脑海中浮现,他闭了闭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啪!”
“咔啦啦……”
结界被巨大的黑影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黑影一击不成,在外头咆哮嘶吼,眼睛瞪得像两只红灯笼。
林飞舟顿时紧张起来,他的结界虽然能屏蔽恶灵,却难逃嗅觉灵敏的妖魔。
撞击声越来越响,结界的碎裂声也不断加剧。
黑影把他们当成一顿不可多得的美餐,势在必得。
向倩估计早被贺霄既骚又狠的操作彻底激怒,不惜浪费妖力引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就是为了把他俩玩儿死。
结界这种东西完全取决于设定者的个人水平,能多大就多大。可面对的敌人……不知道会是什么。
“咔啦啦!”结界的裂缝再次扩大。
林飞舟无法增加灵力,只好催动缩小结界,进行被动防守。
腰上忽然一沉,一只手臂搭了上来,颈部轻微的热。
贺霄侧转向他,睡颜宛若天使。
“一巴掌把他抽死多省事儿啊,”林飞舟被压得死死的,双手蒙脸想,“女人虽然可怕,也可怕不过这一位。”
四周却蓦地安静下来,林飞舟从指缝往外看,黑影似乎有些退缩,左右徘徊。
林飞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眼看着那团巨大的黑影分解成了两团,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
林飞舟:……算你狠。
控制着结界继续缩小,然后,实在不能再小了,再小他得缩进贺霄怀里了。
两团黑影交叠攻击,几乎变成一张巨口,将他们整个吞入腹中。
林飞舟耳旁轰然作响,索性抻开整个被子,把两人一起蒙在里头,黑暗中,贺霄呼吸绵长匀称,带着淡淡的酒气。
“封妖师的命运交给你们了!”族长捋着雪白的长髯语重心长。
浓重的乌云低低压在头顶,一场倾盆大雨瞬间将至。
十个青年站在码头,回望着岸上殷殷期盼的族人,都暗暗红了眼眶。
“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带回最强的妖,解除这场危机!”最前的那个年龄最长,双拳紧握,面色凝重,“请大家再坚持一下!”
这是父亲临行前最后一句话,后来不幸的事情相继传来,联系中断的父母反而成了最好的消息,可林飞舟的思念与日俱增。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林飞舟无意中发现自己创新的结界居然穿透了岛上的防御,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
满脑子都是父母的他毅然离开了家乡,独自在海上漂流七天七夜被一艘渔船所救,来到人类的世界的他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封妖结界隔绝恶灵妖魔的同时也隔绝了一切外界信息,除非有族长特别授予的灵核,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林飞舟的愧疚越来越重,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叛逃者。
“或许,这就是叛逃者的结局吧……”流淌面颊的冰凉直透心底,他感觉到结界正从中间裂开。
“贺总,咱们只能到这儿了。”几乎下意识的,在结界碎裂的瞬间,林飞舟整个人护在贺霄身上。
胸口处突然冒出一道金色光芒,差点闪瞎了林飞舟的眼睛,紧接着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暖阳洒落人间,驱散所有魑魅魍魉,怨灵妖魔哀嚎着被金光笼罩吞噬,化为乌有。
几秒钟的工夫像是过了半辈子,林飞舟视力恢复,房间也变回原来的样子,他刚抬起头,贺霄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林飞舟的脑海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想不起来怎么从贺霄身上挪开的,反正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是铁一般的事实,心里像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唔……”贺霄发出低微的呻/吟。
林飞舟感觉床垫一轻,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贺霄半撑起身体,眼底还有一丝朦胧。
林飞舟兵荒马乱地转过身,故作镇定地看着他。
贺霄视线垂下,看见两人身上的同一条被子,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林飞舟:“贺总,我可以解释……”
酒后更加低沉磁性的声音问:“我醉了?”隐隐含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嗯,是的。”林飞舟郑重其事地问,“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贺霄蹙眉,两根手指捻起很高级的蚕丝被,“你盖的?”
“咳咳。”林飞舟点头,“贺总,天气越来越凉了……”
窗外,热带风情,椰林摇曳。
贺霄审视他一阵,靠回床头,揉着被汗水浸湿的太阳穴,“头疼。”
“醒酒药准备好了,我这就去拿。”林飞舟如蒙大赦,飞身跳出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贺霄背后叫他,“刚才说要解释什么?”
已经跑到门口的林飞舟,“哦哦,您没在客人面前失态,放心!”
贺霄:“……你好像很怕的样子。”
“宿醉非常伤身的,红酒虽然好喝,您不能总是贪杯啊,每次都会头痛,”林飞舟老妈似的例行念叨着,将温水和药片递在他面前。
贺霄长发披在肩头,眼尾残留些许红晕,吃药时惯有地皱着眉,慵懒的美感令人移不开视线。
林飞舟看着他,脸颊又莫名其妙的地热了起来。理论上讲,他灵力耗费得这么厉害,身体应该没啥感觉才对。
贺霄忽然看过来,沉沉黑眸在他身上徘徊。
林飞舟抢先问:“贺总还有哪里不舒服?”
贺霄摇了摇头,手肘托腮看着窗外,“几点了?”
“呃?”林飞舟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八分。”贺霄对时间的要求,精确到分钟。
“跟我出去一趟。”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压皱的衬衫。
“现在?”林飞舟迟疑,他一定想象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外面到底有多危险。
“现在。”贺霄打开顶灯,一室光明,随手抄起一件休闲外套,“走吧。”
林飞舟挡在前面,“您不舒服,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行。”贺霄脚步不停,快跟他贴在一起了。
近距离看他的脸太过“震撼”,林飞舟垂下眼帘,看到白衬衣兜里隐约透出的朱砂色符文。
“他居然带着?”林飞舟有点讶异,“原来被这道符救了一命。”他陪着贺总考察项目,有幸遇到一位高僧,不知怎么就看中贺霄,非要送他这道符,林飞舟看着祥云缠绕、灵气氤氲,不顾贺总那张透着嫌弃脸,箭步到前断然收下,之后多次暗示随身携带,均被无视。
“快点啊。”贺霄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林飞舟走神儿的工夫,他已经出了房门。
符咒发挥作用后灵气消失,已变成普通黄纸,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贺总!”林飞舟快步追了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把贺霄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