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忧伤[白起相关]》春暻清

4、04 04

　　04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起，眼神平静得好像一潭死水。

　　她的面颊比常人看起来苍白一些，脸上并没有所有人想象中的干涸的泪痕，也没有化过妆的痕迹。

　　除了过于瘦弱之外，她看起来与外面普通的十七八岁的女孩没有什么区别。这让白起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的错觉。

　　坐在身边的警察询问了她的姓名，女孩垂下眼眸，低声报了出来。

　　白起抿了抿嘴，心中这才有些放心。

　　到底是做错事了的孩子，即使表面看起来漫不经心，可是表情却很诚实。

　　“年龄？”身边的警察再次发问。

　　可是这一次，女孩却保持沉默。

　　“年龄？”

　　女孩依旧沉默。

　　“啪”的一声，问话的年轻警察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问你话呢，这时候装什么哑巴？！”

　　白起暗中捏了捏警察的手，自己终于缓缓开口。

　　“你不要太害怕，询问这些只是基本流程。”

　　言下之意是：即使说了这些也不用担心会蹲局子。

　　他以为她是害怕了。

　　其实她也的确应该害怕的。

　　白起说完，就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女孩，企图这样能让她安心一些。

　　半晌，女孩才又抬起头，用她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白起。

　　“不是已经收走了我的身份证吗？”

　　白起一愣，他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这样说话。

　　“身份证是真的，你们可以查。”她说完，又一次垂下了眼睛。

　　“你！”年轻的警察有些气结。警局里本来人手就不够，她又不好好回话。这样浪费时间，着实令人火大。

　　“那你，报一下身份证号吧。”白起一边伸手按了一下身边年轻人的肩膀，一边说道。

　　似乎是没有想到白起还能与自己慢声细语地讲话，女孩带着手铐的手微微一颤，清脆的钢铁碰撞声清晰地传进了白起的耳朵。

　　白起没有催她，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她回话。

　　在沉默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左右，女孩终于低着头报出了身份证号码。

　　“谢谢。”他轻声说。

　　她的身体一颤，之后抬起头看向白起。尽管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愕还是被白起准确地捕捉。

　　从电脑上输入女孩说出的号码，果然查到了她的身份证信息。

　　女孩并没有说谎，她的身份证的确是真的。

　　白起把头凑到电脑前去看她的身份信息，扫到出生日期那一栏时，心脏像是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猫狠狠一抓。

　　他有些僵硬地把身体又挪回去，看着女孩的脸。

　　此时女孩的眼神已经恢复了白起见到的最初的模样。

　　“你……”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发出了一个音节，就又用轻咳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咳……嗯……你，今天是你的……”

　　他又一次抬手揉了揉鼻子。

　　白起审了十几年的犯人，小偷小摸审过，大奸大恶他也审过，还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无措。

　　女孩看着白起的脸，比起白起的手忙脚乱，她倒是很坦然。

　　“今天，”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道。

　　“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他急切地看向女孩。

　　他希望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是她并没有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目光又转向了自己的鞋尖。

　　脚下的这双运动鞋她穿了有两年。她从没有想到自己的双脚在十六岁之后原来还会有变化，所以这双鞋的尺码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实际已经小了。可她却还是每天要忍着疼痛把脚强行塞进鞋里。

　　穿的时间久了，也就不觉得痛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她突然觉得自己本来不痛的双脚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像是被电击一样，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可却发现原来自己的双脚始终都无路可退。

　　见女孩迟迟不回话，白起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他一瞬间变得颓然起来。

　　这次扫黄行动他部署了有差不多一个多月，而直到昨天，眼前的女孩都还是未成年人。

　　“从事……从事这样的事情有……”他叹了口气，“有多久了？”

　　他实在不愿问这个问题。因为无论女孩子说出多长的时间，对于白起来说都无异于给他本就苦闷的心情雪上加霜。

　　“没来得及。”她说。

　　白起抬起头，他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我才到那里。”

　　“你是说，你昨晚才……”

　　女孩再次陷入沉默当中。

　　紧紧抓着手心的手缓缓松开，不知为什么，白起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说的是真的吗？”他问。

　　“你可以去问老板娘。”她回答，旋即又低下头，不再看他。

　　沉默了一会儿，白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是给眼睛带上了一条滑稽的大尾巴。

　　“万幸啊，真是万幸。”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