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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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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电影开场后不久。银幕上剧情演到片中男主，也就是方一凡的回忆部份，导演找来一个瘦瘦黑黑的小演员来演男主小时候，方一凡则演男主哥哥的少年时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背着竹篓在茂密的山林中穿梭，薄薄的雾气笼罩在树木与花草之间，漫山遍野回荡着孩子兴奋的笑和轻轻的歌声。
“哥，为什么还不出太阳啊。”
“太阳每天都出来，只是被云和雾挡住了而已。”
“可是我看不见啊。”
“哥带你翻过山去，翻过山去就能看见太阳了。”
方一凡的脸带着豆大的汗珠和笑容，画面一转变成了狰狞和泪。长大后的弟弟撕心裂肺地哭倒在蒙着白布的人形前，长跪不起。
“弟弟，哥哥翻过了山，但是没能带你看成太阳，对不起啊。
方一凡嚼着爆米花，认真关注着导演剪辑的节奏和一些后期处理，剧情部份他已经烂熟于心，所以情绪没多大波动。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小影厅里响起了细微的抽泣声。
乔英子窸窸窣窣地在包里掏来掏去，边掏边吸鼻子。
“在找纸巾吗？”方一凡坏笑着递给她。
接过方一凡递过来的纸巾，英子擦了擦脸，无视他的目光，专心看电影。
剧情节奏很紧凑，情绪烘托层层递进，到了高潮部分，观众的心几乎要被揉碎了。
方一凡饰演的郑旗在坐稳了位置之后，终于跟陈老师饰演的反派彻底摊牌，由于之前的剧透事件，摊牌的地点从山崖改成了一座铁索吊桥。
“你总说鲲鹏展翅九万里，看不到地上的蝼蚁，我告诉你，你没有资格提鲲鹏，你不配，你只不过是个游过血海爬上尸山的食尸鬼。你居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跟我谈梦想，你那根本不是梦想，是欲望！多少学生被你吸干血，多少个家庭被你榨成汁，你还不满足？”
方一凡双目充血，恶狠狠的揪住陈老师的衣领，“去见他们吧。”
镜头一片漆黑，只有落水的声音和人的喘息，乔英子以为到这里电影就结束了，可看看时间还没到。
“还有呢。”方一凡察觉到英子的疑惑，在她耳边轻声说。
接下来的一段画面经过了快进处理，色调也暗了下来，配乐则是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伴随着弗莱迪的吟唱，郑旗主持了陈老师的葬礼，坐进了夕阳下的那间办公室，又将无数人的隐私资料、贷款记录抛向空中。
观众之前大概很少在中国电影里见到这样的拍摄手法，但它就是这样呈现在眼前，无比自然又无比激烈，银幕上的那个人，长得跟方一凡一样，但很明显已经不是他了。连方一凡自己看着，也觉得陌生。
大概乔英子没有偏心他，只是说了实话，方一凡的心中终于有了这份确定。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结束，郑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一轮橙红色的太阳，警车在夕阳的映照下飞速驶近，闪烁着突兀的蓝光。他看了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接着推开落地窗，仰面朝天坠了下去。
“Nothing reallymatters -,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电影到这里结束，但乔英子明显还没出戏，整个人懵懵的。
“走吧。”方一凡抓住英子的手，示意她快走。
英子被他牵着站了起来，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制作人员表。
“快走吧。”方一凡小声说，“待会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两人坐的本就是最后一排靠近出口的地方，于是很快就出了影厅，但两人没想到的是，影厅门口居然聚了好些人排着队。
“靠。”方一凡今天出来没带口罩，只戴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他只好把帽子拉低再拉低，小心翼翼地牵着英子从人群中挤过。
“方一凡！”两人怕引人注目，只用正常的步速走着，明明都快走出人群了，可突然有人一声惊呼。“我的天那个是不是方一凡啊？”
“啊？”
“好像是！你看他的侧脸。”
“是有活动吗？”
“哇塞他是不是来看他自己的电影啊？”
“快看！他身边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他老婆？”
“方一凡我超级喜欢你！！”
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使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这一场等着进场的和上一场散场的人群，把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怎么办啊？”乔英子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举起了手机，不知所措。“完蛋了又要被拍了。”
“怕什么，你是我合法配偶好吗。”方一凡定了定神，摘下帽子，扣到英子头上，“你把脸挡好了。”
“大家好，我是方一凡。”方一凡提高音量，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谢谢大家来支持《借春天》这部电影，我也是第一次看全片，希望你们喜欢。”
在欢呼声中方一凡朝四面八方深深鞠了几躬，边鞠躬，边挪动着脚步。
乔英子用帽子挡着脸，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被方一凡握住的那只手还在提供方向。
“我数到三你就跟着我跑。”方一凡在她耳边低声说。
“啊？”英子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那只手朝某个方向用了些劲。
“1…3跑！”
方一凡一只手紧紧握着英子，另一只手拨开人群，往外跑去。
工作日晚上的商场人不多，等他们跑出了影城，外面问题就不大了。
英子跟着方一凡飞奔，晶莹的橱窗一个个从他们身边掠过，零星几个不明真相的路人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蹦下扶梯，鞋底在擦得发光的瓷砖上摩擦，发出令人不悦的响声。
当两人终于跑出商场的时候，英子的头发已经乱糟糟的飞了起来。方一凡也累得够呛，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望向身后，见没人追上来才彻底放心，松开英子的手。
真是狼狈又倒霉。乔英子看着自己那只被他攥红的手，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方一凡还在顺气儿。
“没。”乔英子笑得东倒西歪，“就觉得我们这样，好像高中生被爸妈抓早恋啊。”
是吗，那体验体验也不错，毕竟我这么多年最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没有早一点跟你相爱。
这句话有点矫情，方一凡没好意思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