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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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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方一凡临时改变了目的地，开车往市中心去了。时间正好赶着晚高峰，朝三环外走的滚滚车流堵得厉害，他们这样往回去的则是一路畅通无阻
“你想吃什么？”方一凡瞟了一眼正专心看手机的英子。
一路上乔英子都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方一凡看不懂的一些数据和图表，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褪去，还带着兴奋和喜悦残留下来的红晕。
“嗯？”乔英子眼睛没离开手机，只稍稍偏了偏头，“都行，听你的。”
“我知道一地儿特棒，窗户里能看到故宫，但吃的是西餐，有种时空错乱感。”
“这么酷吗，好呀。”乔英子手上劈里啪啦打着字，嘴上应的很快。
得到英子的认可之后，方一凡回过神来继续专心开车，天色渐暗，远方天际线漫着橙红色的晚霞光彩，和灰白的云搅拌在一起，油画颜料般厚重。
“先生小姐两位吗？里面请。”
这是一家会馆性质的餐厅，入口在一个不太显眼的胡同里，服务员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立刻垂下眼帘引着两人往里走。
乔英子把手机收好，抓着方一凡的臂弯，好奇的看走廊里挂着摆着的艺术品，一副油画一副水墨，一尊雕塑一个瓷器这样交替，墨黑的大理石台搭配恰到好处的灯光，竟没觉得有矛盾感。
“出息了啊方一凡，这么厉害的地方都知道。”乔英子悄悄靠近方一凡咬耳朵。
“没，我就跟我老板来过一次。”方一凡笑，“那次我还碰到了ftboys那个二羊牵玺呢”
“真的假的！”乔英子声音大了些，“陶子超级喜欢他来着。”
“不骗你。”方一凡牵起她的手，“说不定今天也能遇到哪个明星呢。”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整个餐厅里除了一个有吧台的小厅里放了几个沙发两张桌子之外，其余的都是包间，服务员把两人带进包间，关上门出去了。
包间另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擦得透明的玻璃望出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故宫。傍晚昏暗的光线和空气里的灰霾并不能影响高大的楼阁宫殿散发自己内敛而庄严的气质，飞檐上的脊兽沉默地望向远处地平线，不时的几只灰色的鸟擦着他们飞过，往深宫里去了。
乔英子站在窗边看得入了迷，身边暖气呼呼地吹着也浑然不觉。
“不热吗？”方一凡走过去，帮她脱下羽绒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真美。”乔英子喃喃道，“而且看着觉得心里很安宁。”
乔英子专注地望着窗外，方一凡望着乔英子，女孩被暖气吹得发红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少见的平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是另一种恬静的美
“你说十几年前的我们，有想到过今天吗？”乔英子扭头问他。“我觉得我好像在做梦一样，可以去我心心念念的CNSA工作，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看这么漂亮的景色，然后你还在陪着我。”
没有吧，方一凡想。
那时候无论是为父母关系烦恼的乔英子，还是为了前途迷茫的方一凡，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他们会站在这样的餐厅里，并肩看故宫的景色。
十几岁的少年看未来，更多的是忐忑和茫然，他们排斥命运的控制，想要自己掌握人生。但日子逐渐过去，少年努力的同时曾经担忧和期待的事情以各种姿态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好坏都得统统接受，回头看看，唯一成功掌控的事，就只有留在对方身边这一件。
其实以后也是一样，他无法想象以后他们会是什么样子，会遇到什么事，但是他不再有任何担忧和纠结只剩下期待，期待明天，期待未来。方一凡发自内心的觉得，只要他们在一起，来什么都是惊喜。
头盘，汤，主菜一道一道上，两人吃得不亦乐乎，期间送求婚蛋糕的快递小哥给方一凡打来了电话，方一凡让他放在门口就好。
“可是这个容易化，您还是尽快拿回去比较好哦。”
“这么冷的天，不会的。”方一凡接，想赶快糊弄过去。
“不见得，你们这楼道里挺暖和的。”小哥过分负责了，“那我点确认送达了，您快着点。”
见方一凡收了线，英子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快递而已。”
因为是开车来的，方一凡点的无酒精的气泡饮料，紫红色的液体做得神似葡萄酒，他晃了晃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是不是有心事？”乔英子敏锐的发现方一凡的不对劲，“说说呗？”
方一凡一激灵，“没。”
“看着我的眼睛。”英子直勾勾盯着他，“说实话。”
“看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既替你高兴也有点舍不得。”这不算是假话。
“半年而已嘛，趁这个机会你正好体会一下你全国到处跑的时候我的心情。”乔英子对这个答案还是很满意的，“而且我那信号可好了，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动不动失联。”
“好好，我错了。”方一凡埋头吃菜。
很快甜点上来了，乔英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做的极精致的小蛋糕用加了朗姆酒的蛋糕胚做底，表面抹着掺了干樱桃碎的奶油，顶上放了颗娇艳欲滴的草莓，咬下去却发现那是草莓形状的巧克力。方一凡看英子一脸幸福享受的样子，干脆把自己那份也给了她。
“哇谢谢。”英子大概是累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接过来就继续狼吞虎咽。
方一凡托着腮看英子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一块蛋糕算什么呢，他想把全世界的甜都给她。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走出餐厅，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英子一个激灵。方一凡帮她戴好帽子，再牵住她的手，在安静的胡同里慢慢走着。
地面铺着青砖，上面的划痕和磨出来的光亮看得出它们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但看起来有种历久弥新的美感，带着些昏黄的路灯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没走出几步，光线中忽然出现了些许银白光点，晃晃悠悠的往地上落。
“方一凡你看！下雪了欸！”乔英子激动的伸手一接，细细小小的雪花一碰到手心，就融化了。“终于下雪了！我说今年怎么干冷不下雪。”
英子站定，两手并在一起举得稍高，做了个捧的动作，抬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进手心里。女孩的小脸藏在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里，从侧后方只能看到玲珑娇俏的鼻尖和嫣红的嘴，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方一凡看着，忽然也感受到了她刚刚说的心中安宁。
“英子，回头。”方一凡在包里掏了掏，轻轻开口。
“嗯？怎么啦？”乔英子乖乖转过身来。
方一凡迅速把一个小盒子放进她的手心，“打开看看？”
再聪明的乔英子看到这样的戒指盒大脑也宕机了，她轻轻打开，一枚戒指赫然出现。
“这是…？”
“这个戒指我刚回来就订了，但是一直在纠结怎么跟你说。”方一凡也有点语无伦次，“唉呀也不是，是不知道怎么给你。”
“我计划了挺久了，今天本来想接你回家，然后进行一系列求婚流程的，可是你要加班。”
“但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也许怎样策划怎样安排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要把想说的话跟你说了。”
方一凡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你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你带我去南京天文台看星星？”
“你告诉我，我们能看到的漫天星河里只有一部分是自发光的恒星，剩下的星星都是靠反射其他恒星的光，才会闪闪发亮，比如月亮是反射的太阳光。”
“我觉得跟这些跟我很像，我这个人靠自己发的光只有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因为你。”
“我调皮，我做事不顾后果，我不够聪明也不够成熟，但是因为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学会瞻前顾后，学会照顾别人，为别人着想。”
“包括我现在做演员，其实想要演好戏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懂生活，理解这个世界，而这两点，都是你带给我的。”
“谢谢你为我披上的星光，我也想尽我所能，给你带来光和热。”
方一凡从还愣在原地的英子手里接过戒指盒，把那枚小小的指环取出来，虔诚的攥在指尖，然后单膝跪下。
“我爱你，乔英子，嫁给我好吗？”
乔英子看着眼前的男孩子，还有那个闪着绚烂火彩的戒指，忽然觉得胸口发热。
他真的这样觉得吗，明明她才是幼稚的那个，十几岁时的心结长长久久地打不开，一把年纪还要跟妈妈叛逆赌气，遇到事情手足无措还爱哭，哪一次不是他方一凡站出来帮忙解决问题。
她早就在心里暗暗觉得，也许方一凡就是她命中最重要的太阳，为她照亮一切阴霾，帮她解决问题，陪她伴她，温暖她。
可他刚刚却说他的光其实是来自于她，这让她几乎落下泪来。
想要开口反驳，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罢了，她还有一生的时间来告诉他，方一凡对乔英子而言，是多么重要。
于是她忍着眼泪拼命点头，朝方一凡伸出手，任他把戒指紧紧套在无名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