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月色朦胧》春和景明illuminate

21、第 21 章

　　陈老师话音刚落，连一旁的化妆师都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方一凡和英子尴尬的愣在原地，不知道哪里露出的破绽。

　　“哈哈哈。”陈老师笑出了声，“不用紧张，我向来是支持年轻人谈恋爱的，做这一行好多人耽误了终生大事，我看着都觉得可惜。”

　　“陈老师好眼力……”方一凡只好应了下来， “这是我女朋友乔英子，在北京天文研究所工作。”

　　“圈外人啊。”陈老师跟英子点了点头，“搞科研的？”

　　“算是……”英子没有这么近距离见过明星，看得有些出神，麻花还捏在手里，油乎乎的。

　　“厉害，我很崇拜你们这些学霸。”说着，他扯了一张抽纸递给英子。

　　“没有……我就是在研究所打打杂而已。”英子赶紧接下来。

　　“还很谦虚，一凡你的眼光不错啊，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方一凡下意识地帮英子拿过包着麻花的纸团，又扯了一张帮她擦手，“初中也是同学。”

　　“哦——看不出来哦。”另一个化妆师也憋不住了，这个化妆师姓林，是个小姑娘，平时跟他们都混得挺熟，这时候实在忍不住八卦的心，冲方一凡挤眉弄眼。

　　“不不不不，我们不、不是早恋。”方一凡吓得都结巴了，“我们是今年才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偶像剧剧情吗？我知道，那个，《原来你还在这里》。”两个化妆师对视一笑，“还是《我可能不会爱你》？浪漫哦。”

　　“……”方一凡抓狂，“你们两个少看点偶像剧！“

　　陈老师笑吟吟地看他们吵架，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英子坐下，不用拘谨。

　　英子也就顺势坐回椅子上，弱弱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前两天不是地震了吗，我不放心就来看看方一凡……”

　　“没事。”陈老师喝了口茶，“我本来就喜欢热闹一点。”

　　“方一凡一直跟我说他很崇拜您。”英子斟酌着用词，“他说这次能跟您合作真的太幸运了。”

　　“小姑娘嘴真甜。”陈老师很受用，“你男朋友也很优秀，戏演得很好，有灵气。”

　　“谢谢陈老师。”方一凡傻笑了一阵，“我还是想知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老师没回答，专心喝着茶，旁边的化妆师小林忍不住开口：“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看她的眼神满满都是爱好吗，还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呕。”

　　这次厚脸皮如方一凡，也有了一丝想要遁地的冲动。

　　在休息室又闲聊了一阵，道具组的问题解决了，剧组按照安排好的通告接着往下拍，小胡帮英子借了个工作牌，混进现场棚里，一起看方一凡演戏。

　　其实乔英子并没有太认真地看过方一凡的作品，他早期演的那些龙套男N大多是一闪而过，几场戏露个脸就杀青，新鲜劲儿过了之后看着就没多大意思了，而即使是最近那部演男一的青春校园剧，英子也只是在方一凡的再三提醒下才打开一两集完成任务，没有追完。她一直把这归咎于她和方一凡过于熟络，总觉得他演什么看着都很难入戏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一丝歉疚，大学那会儿方一凡陪她去过无数次天文台，还经常跟她一起上课，出勤率高得连教授都认识他了，甚至在英子的毕业论文完稿之后，方一凡还有模有样地帮她校对了一遍。

　　比起方一凡对她事业的关注和认同，英子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有时也会夸夸他演技棒表现好，方一凡乐颠颠的听进去了，英子自己却心虚，因为她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赞扬，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带着滤镜无脑夸。

　　这一点困扰了乔英子很久，她也想认真专注看一部方一凡的戏，然后发自内心给出评价，无论赞扬或是指出问题，都靠谱且真诚。可每次看到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讲着台词，做出各种反应动作，她总忍不住笑出声或者尴尬到脚趾抓地。就算现在身处片场，她也做好了一尴尬就逃跑的准备。

　　今天的戏份中方一凡演的男主郑旗彻底获得反派老板的信任，是很重要的转折点。

　　由于长相和反派去世的儿子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他做事干净利落，反派决心收他为干儿子，于是郑旗被迫要喊那个用校园贷害死自己哥哥的人父亲。

　　认贼作父的煎熬和报仇的决心在他心中交织，痛苦万分，但脸上却还要装出被赏识被信任的欣喜若狂。

　　这种内心层次丰富的角色需要演员很强的功力，才不会显得苍白表面，方一凡之前写的人物小传也是为了更好的梳理人物的心理活动、心态变化。

　　监视器里方一凡的脸放的很大，英子都能看到他脸上的小瑕疵，她还是忍不住走了神，想着回去给他炖个梨汤去去火，记得不加糖，不然又长痘痘了。

　　“我郑旗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方一凡猛地跪下，朝陈老师演的反派老板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镜头拉近，方一凡的脑门抵在地上，只露出侧脸，细密的汗珠从他鬓角渗出来，滴在地上，腮上的咬肌微微跳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起来。”陈老师取下脸上的金丝眼镜看了看，哈了口气。方一凡起身，一个箭步拿起桌边的眼镜盒打开，取出眼镜布递给他。

　　“好，好。”陈老师仔仔细细的擦着眼镜，没注意到眼前人的异常，“我先走了，明天提前把账目整理好交给我，整个公司我现在最相信的就是你。”

　　“放心！”方一凡看着他走出办公室，走进了电梯才松了劲。

　　天色已经暗了，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方一凡在各个工位间穿梭，从这里拎出一个文件夹，又从那里翻出几本册子，然后拿着那些走回刚刚的办公室里。

　　他躺在刚刚陈老师坐的椅子上，脚翘起，随意的踩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翻开那些册子，里面是各笔贷款的信息。

　　全都是年轻的大学生，被标上了学校，住址，家人信息，连刚出生的弟弟妹妹都不放过。

　　方一凡飞快地翻阅了几本，脸上的表情逐渐从麻木，到扭曲，再到狰狞，他把那些册子猛地往前面一丢，连带着桌上的金蟾摆件一起推到地上。

　　声响却不止一声，除了金蟾落地的巨响，外面还传来哗啦一阵开门的声音。

　　“有人吗？今天还有没有要丢的垃圾？”是楼里的保洁大妈。

　　“没了，谢谢您。”方一凡绷着说完这句话，看着保洁大妈关上门，才缓缓跌坐在地上，靠着巨大的办公桌，坐在一地纸片中声嘶力竭的发出哭号。

　　“好，卡。”导演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声，然后起身去跟摄影师说话去了。

　　看到这里，英子猛然回过神来。

　　方一凡站了起来，化妆师立刻冲过去给他补妆，他走过来，恢复了他平时的那副嬉皮笑脸。

　　“我演的怎么样？”

　　英子转过头，看向他。

　　“这么入戏吗，看来我演得不错。”方一凡盯着英子的脸。

　　英子随着他的眼神，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