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一只晨团子

1、第一章

　　“呼呼呼”呼啸的风，沉闷的空气，黑压压的乌云。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在昭示着：
　　这天要变了。
　　一女子躺在床上，只见她面色苍白，秀气的眉毛紧紧皱起，紧闭着毫无血色的双唇，满脸的不安，尽管如此，依旧难掩她清丽的面容。这位帝都第一美人，永乐公主。此刻的病容也只是为她添上了几分病态美。
　　“唔。。。”永乐的手指细微的动了下。
　　”殿下？殿下您醒了吗？太好了！”跪趴在床边的侍女激动说到。
　　“碧落？我...这是怎么了？咳咳咳，水，快给我拿水，咳咳......”永乐虚弱的说到，可干燥的喉咙让她难受的猛烈咳嗽。
　　“好！殿下，我这就去拿。”碧落靠着床沿撑起了跪麻了的双腿，尽可能快的去倒水。
　　“殿下，水来了。”永乐就着碧落的手喝了几口水。
　　“现在是什么时辰？”喝过水后，永乐的声音不再如一开始般沙哑。
　　“回殿下，您昏迷了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辰时了。您可吓死奴婢了。”碧落一边小心的扶起永乐，一边说道。
　　“辰时？不好，那早朝不是快结束了吗？！快，我们快进宫！”永乐突然激动地说到。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您还有哪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请太医！”碧落刚想起身，却被永乐按住了，”殿下？”。
　　永乐盯着碧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扶我起来，现在，我们马上就就进宫，越快越好。”虽然声音依旧虚弱，却透着一丝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
　　“可是殿下，您的身体？”碧落依旧踌躇着。
　　“怎么，现在我的说话不管用了？连你也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了！咳咳咳...”猛烈的咳嗽让永乐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碰”吓得碧落直接跪在地上，撞击的声音让旁人听了都觉得疼，可碧落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似的。”殿下，碧落不敢，碧落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永乐静默了几秒，缓了缓气息开口，“好了，你快起来，服侍我梳洗 ，我们进宫。”
　　可碧落却像没听到似的，依旧跪着。
　　“碧落？”永乐平静的说。
　　“殿下...您...您还不死心吗？”碧落带着哭腔问道。
　　永乐没有说话，面色的红晕已经褪去。
　　“殿下，您还想着驸马爷吗？殿下您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啊，您都昏迷一天了，他连看都没有来看您一眼，甚至都没有差人来问一句，您怎么还......”碧落擦了擦眼泪，缓了缓，继续开口说到，”殿下，无论您今天是要把我发卖了还是要将我赶出府去，我都要说完。殿下，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驸马爷他，他不值得您这么为他糟蹋自己的身体。五年了，驸马爷从未改变对您的态度，您怎么就还不死心啊，您到底要执迷到什么时候啊？还有，您知道今天驸马爷要向皇上请什么旨吗？驸马爷他，他.....”碧落张了张口，却还是不忍说出来。
　　“哦，驸马爷要向皇兄请什么旨呢？”永乐平静极了。
　　“殿下......”碧落挣扎了一下，索性心一横，反正她也不在乎自己有什么下场了，”驸马爷去请了平妻的旨，就是为前不久进府的那个平民女子请的，驸马爷要抬她作平妻！殿下，事到如今了，您到底还在希望什么呢？”
　　碧落壮着胆子说完了这些话，但屋子里静极了，永乐什么动静也没有。
　　过了几秒，永乐张了张嘴唇，”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进宫时为了什么？”
　　“您知道，啊！您知道！”碧落不由惊讶地喊了出来，”那您莫非是想去阻止？！”碧落猛地抬起头，可永乐的表情让碧落僵住了。
　　永乐抬眼看了碧落一眼”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永乐面色丝毫不见任何的悲伤，愤怒，甚至连失落都不见一点儿，平静极了。
　　“殿下，您...您怎么不伤心啊？”碧落呆呆得问道，难道殿下伤心过头，都不会哭了了吗？啊！怎么办，怎么办，都怪我，好好的提这茬子事儿干嘛，殿下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我就是死也难逃罪责啊......碧落心里慌张愧疚极了，面上的神色也不知变了几次。
　　“呵~”永乐的一声轻笑打断了碧落的思绪。
　　“好了，碧落你快起来吧，快去把我的长公主的朝服拿来，可不能再耽搁了。”永乐抬了抬手说到。
　　“是，殿下，我这就......长公主朝服？”碧落起身时顿了一下。
　　“对，长公主的那身朝服，快给我拿来。”永乐又说了一遍。
　　“是”就算碧落再疑惑，也知道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不然殿下真的该生气了，便转身去拿朝服。
　　一番梳洗后，永乐坐到了梳妆台前。碧落刚想为永乐挽发髻，却被永乐抬手阻止了。
　　“殿下？”碧落轻声疑惑道。
　　“去把母后送我的九尾凤簪和皇兄送我的碧海掐丝明珠簪拿来，对了，还有那条红宝石项链，就是当年我及笄礼上皇太后给的那条。”永乐低头挑选胭脂时似随意地说道。
　　“是，殿下”碧落心里的疑问不由又大了。
　　碧落满腹疑虑地为永乐挽发髻，都没听到永乐在唤她。
　　“碧落？碧落？”永乐皱了皱眉头，不由提高了声音”碧落！”
　　“啊？殿下！怎么了？”碧落一回神连忙应到。
　　“碧落？你在想什么呢？算了，我是说，一会儿，口脂用正红色的。”永乐打开那和口脂的盖子说到。
　　“啊？可是殿下你不是一直觉得太艳丽了，不喜吗？怎么......”碧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永乐看着铜镜里的碧落，抚着额头叹道”这五年你倒是一点也没变啊。”
　　“啊？”碧落愣住了，手里拿着梳子，呆呆地。
　　“呵~我是说你啊，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点气儿也沉不住，真不明白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还让你做我的贴身女官，唉。”永乐放下手叹道。
　　“啊？”碧落心想，殿下讲话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啊，我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永乐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又想歪了“算了，我告诉你吧，我此次进宫的目的你说对了，但也不完全对。”永乐顿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了碧落疑惑的眼神，接着说”进宫是为了他请旨的事，但不是阻止...是...”永乐抿了抿嘴唇，有点不甘心却释然的说”是同意，而且，我也要向皇兄请旨，合离的圣旨。”
　　“啪嗒”
　　“什么？！殿下，我没听错吧，您...您要合离！”碧落震惊地结巴，也不顾掉在地上的梳子了，追问道”殿下，你说的是真的吗？您怎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我对他如此死心塌地怎么肯放手？我怎么舍得让出这个正妻的位子，让他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还是，我都捂了那块石头五年了，怎么突然就开窍了，晓得捂不热打算扔了？”永乐转过头看着碧落。
　　“殿下......您怎么知道？”碧落轻声说。
　　“呵”永乐自嘲似地笑了笑，把头转了回去。”因为，我死心了。之前，我喜红衣而红衣也最为衬我，但他不喜，说过于张扬，好，那我便不穿了；我喜华贵绚丽的首饰，但他不喜，说庸俗，好，那我便不戴了；我喜舞刀弄枪，策马边疆，但他不喜，说粗鲁，好，那我便将兵符还给皇兄卸下将军一职。他说我娇纵蛮横不是女子，好，我改，我放下长鞭，学他喜欢的琴棋书画，学他口中的温婉贤淑。只要是他喜欢的我都愿意去改，我一直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看向我的目光不再是疏离厌恶而是满满的欢喜和温情。呵呵呵，可是我错了，他并不是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从始至终，他不喜欢的只有我这个人而已。所以无论我怎么改变，他还是不喜欢我，甚至始终厌恶我，觉得我鸠占鹊巢。可惜啊，我一直到昨天才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就一直傻傻的等，希望他总会有喜欢上我的一天，呵，果然是我太天真了。”永乐的脸上一直很平静，但眼里不时闪过的悲伤和微微颤抖的语气透露出她并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
　　“殿下？您......”看着这样的永乐，碧落不用将语气放的很轻，极怕惊扰了。
　　永乐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玉簪递给了碧落，”把这只簪子也加上去。”
　　“是，殿下”碧落接过那簪子时愣住了，”殿下，这...这不是当时驸马爷送您的定情信物吗？怎么......”
　　“嗯？你说错了，不是驸马爷，是...是林大人。”永乐神色淡淡地开口道。
　　“啊？”碧落连忙用手捂住将要出口的惊呼。
　　永乐挑了挑小木盒子里的耳环又翻了翻抽屉里的镯子，轻启朱唇道”我以为我的心已经足够坚强，不会再痛了。呵，可他昨天说的话就像是用一把钝刀子在缓慢地割我的心，很痛，凌迟般的窒息感，他还将我的尊严，将我身为长公主的尊严踩在了脚下。你说，我怎么还能不死心呢？”永乐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似自语般”何况，像他那般，连自己个的救命恩人都分不清的人，怎么配得起我那样的欢喜。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说的倒好听，到头来不过是恩将仇报罢了。”
　　“殿下？什么救命啊的，仇的，您说得我都糊涂了。”说着，碧落小心地将玉簪子插在刚挽好的发髻上。”好了，殿下，最后您打算贴什么花钿啊？”
　　“将那笔拿给我，今个你殿下我啊，什么也不贴，而要画个桃花妆，刚好称那个正红的口脂。”永乐勾了勾嘴角。
　　碧落看着此时的永乐，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长公主殿下，她熟悉的骄傲矜贵的长公主回来了，这痛苦不安的五年就像是一场荒唐的梦一般。”是”，碧落的声音不由有些颤抖。
　　看着铜镜中认真绘着桃花妆的永乐，思绪不由回到了五年前：那时的殿下刚刚打完胜仗回来，策马在帝都的街道上，是那么耀眼明媚，仿佛任何的灰暗都无法在她面前停留，让多少贵族少女暗自神伤，叹殿下为何不是一个男子，也在暗地里羡慕着那样的殿下。当时最为流行的桃花妆，除了殿下，可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那般相称了。若不是......唉，五年了，我都快忘了殿下当年的样子了，还好，还好......
　　“碧落，好了，我们快出发吧。”永乐的话打断了碧落的沉思。
　　“是，殿下，殿下啊还是这样才是殿下嘛。”看着眼前熟悉的永乐，碧落本应该高兴的，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心里也怪难受的紧。
　　永乐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碧落，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进个宫而已，又不是上战场，快走吧。”说完，永乐便转身出门。
　　就在永乐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碧落的声音，”殿下，无论发什么，碧落都会陪着您，您永远都是奴婢最敬仰的殿下。”
　　永乐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开口道，”既然如此，还不跟上。”
　　“哎！”碧落激动地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