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空白的素描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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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白的素描簿
我想我们跟这位仁兄之间大概有一种叫做孽缘的东西存在。吃早饭的时候又遇到了上次在素昔堂碰到的那位仁兄。这位仁兄看到我们两个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白痴的呆滞，醒过神来之后大皱眉头。他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以一种颇为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坐在我旁边的人。
沈同学则干脆不让他开口，两个人又一次脱离集体跑到角角里去咬耳朵。说了没有两句话，就见沈童鞋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皱着眉头不停的向门口的方向张望。没几分钟就看到一堆虽然打扮得很潮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还是学生的男生女生呼呼隆隆的走进来。女生没几个，都是有主的模样，被旁边的男生揽在怀里。其中有一个很眼熟，是学生会的学妹，似乎文艺部的，很漂亮也很有才，同时很叛逆。旁边一个正在跟她说话的男生我认得，当时初中部的文艺部干事，很恃才傲物的一个人。剩下的几个男生有几个在沈童鞋的辅导班里见过，有几个完全没印象。为首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倒是一副精英的模样，可惜酸腐之气太浓又带了些许市侩。糊弄这帮小孩子是完全没问题，在我看来未免做作。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个军绿色的小牌子，看样子是冲着这里新开的CS演练场来的。
一伙人很快发现了沈童鞋，也看到了我。真是精彩纷呈，一伙人靠过去把沈童鞋围在中间，一边偷偷看我，一边说笑。沈童鞋一律嘴角抽搐、似笑非笑，很不耐烦的样子。看我的眼神却没了温度，他站在那些人里，仿佛与我没了任何关系。突然没了食欲，松软的蛋黄包在嘴里甜腻的恶心。
他甩开那些人走回来，坐回椅子上继续吃饭，但是看那架势似乎也是食不知味。气氛一下僵住了，他不说我也不问，谁也不说话。之后的时间简直是噩梦，那伙吵闹的家伙像苍蝇一样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们，走到哪里都能不幸‘巧遇’，甚至坐车回程的时候居然也挤在一趟车。
下车以后，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草草地告别各自回家，本来很开心的旅行就这样不欢而散。
我拎着东西转过街角看到了素昔堂那位仁兄。他像是专程来堵我的，看见我立刻迎了上来。明明很高大男生在我面前却像是直不起腰来，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学姐，那个，阿霖他大概也不是故意的，那什么，什么的话，你别生气。”说完跑掉了，青春啊，那叫一个速度。
心里隐隐的察觉到一种可能，或许，真的只是个或许而已了。
之后的日子总是有一点窒闷，调出的颜色也总是不满意，总是稠稠的，没有通透的清亮。因为少了一个人的缘故吧。怪不得别人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习惯了，就会开始依赖，习惯了有人陪伴的天台，就会知道寂寞了。时间就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快两个月了，再过一个星期差不多快开学了。开学了以后就不能天天见面了，会有点寂寞吧。沈枢霖，你会不会也觉得寂寞呢?应该不会吧，或者开始的几天会，但是也许用不了一个星期，你的生活就会被填满，然后，再没有我的空间。不过先忘记的人或许是我也说不定，开学之后忙起来，也许就不会记得你了，可能我真的会是先忘记的那个。
丢下画笔，斜斜的倚在影子里，天空还是那么蓝，真好。他……一直都没有再来了。从森林公园回来之后，很突然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不再上来了。明明每天都来上课，可是不再上天台了。
没有一句解释。
很忙么？每天都和同学在一起，这样是不是比较快乐？所以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学姐被理所当然的抛诸脑后了。我其实从来都不那么重要么？
抱着一本素描簿，坐在墙根的阴影里，一笔都画不出来。有一点疑惑，平时明明聊得很好，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至少在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或许是特别的。真的很忙的话，至少打个招呼总可以吧？两间教室只是隔了一个拐角，透过走廊的玻璃，都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教室，下楼也好，去洗手间也好，都要经过我的教室，不能稍微停一下么，说一句话么？
我做人一定很失败，两个月来相谈甚欢的人突然对我视而不见，明明那个时候以为几乎碰触到了恋情的时候，怎么一下子什么都不一样了，像泡沫一样，只留下一片水渍在我心里。
不想坐以待毙，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请问，沈枢霖在吗？”第一次让我沉不住气的人呢，小子你厉害！
“不好意思，不认识。”辅导班就是这样，快结课了，同班同学还有一堆互相不认识。可是我知道他在，他坐在教室后面的桌子上，和我认识的那几个学弟围成一团，很显眼。
听到我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过来，随即转开视线。站在他旁边一个那个文艺部干事，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一群人低低的笑出声来，还有几个明目张胆往我这边看。他也在笑，一边在附和着什么，只是那笑不那么真实。一个干瘦的男生嚣张的向我挥手，周围几个吆喝着：“学姐，弟弟们不适合你。”“学姐，没谈过恋爱吧，多练练吧，哥们玩不了你这个调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抵什么都清楚了。他对我未必真的有感觉，但也未必完全没感觉。只不过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但没法搞清楚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而且还会被身边的人撺掇的头脑发热，干些不知所谓的事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个不知所谓的，是他，还是我。
也许他需要远离这些人冷静的思考一下，我想我需要的是他亲口说出的真实，就算是死心，也要他亲自来判决着一切的过往。“沈枢霖，有话说，出来一下。”
“我没话说。”
“……”我管你这套！拎了领子拖出来，一直拖到天台。他是不会乖乖任我拖走，可是倒也没怎么挣扎。
天台还是那个天台，碧空如洗，可惜物是人非。
“可以麻烦你给说明一下么？”
“说什么？”双手抄在口袋里，别着头四处扫视，看天看地看花坛，就是不看我。
“你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听说有个已经毕业的挺搞笑的学姐也在，好奇罢了。看过了，好奇过了，觉得没意思了，就不想再看了。不行么？”
“……”
“真的跟你谈恋爱我会被人笑死，你不会真的误会了吧？真是需要再练练。过去的日子很愉快，学姐再见。”
行，你行！这种理由，只是这种理由，这种让人无法诟病的理由，我能说什么？他没有做过任何不合适的举动，没有说过任何不合适的话，我连不爽的理由都没有！可是，不舒服，心里就是不舒服。明明没什么可说的，明明没什么可追究的，但是不甘心，那个没有任何意味的拥抱真的只是一时的感动，没有任何意义么……
“只是搞笑么？只是好奇么？看一个搞笑的人你能看这么多天？只是好奇？那我的画呢，你一言不发的看我画画，可以看那么久，也是因为好奇，因为可笑么？你去漫展也是去看笑话么，陪小雅玩游戏也是为了好奇么？没有别的东西么，除了好奇、可笑没有别的感觉么？没有剩下的东西吗？能不能告诉我，剩下的东西是什么？”我想要什么，我在说什么，我想证明什么？渐渐的心乱了，有些东西从水底翻涌上来，黑色的。
“……暂时没发现，如果我有兴趣再观察一段时间或许会有吧，不过我没兴趣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我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一件对我们都很重要的事，必须搞清楚，所以我揪住他的领子：“你想掩饰什么？你想否认什么？只是觉得可笑，你会费这么多心思？！只是觉得好奇，你会花这么多时间？！你是么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不相信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好奇和可笑这两个词！你仔细想一下，除了可笑，还有什么？还剩下什么？”我突然知道了，我想要的是什么：“除了好奇和可笑，我想要剩下的东西……”
“想一想好么，想一想，然后告诉我，剩下的东西，是什么。下周五，还是这里，请你告诉我答案。”
放开手，断然离开，最会的机会，我不想听到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空白的素描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