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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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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了。
一月的洛杉矶,喻忆踩着高跟鞋穿着春夏款最新款的流苏裙坐在街角的咖啡厅门外,装作优雅的样子品尝咖啡,甚至还要时不时有意无意的将脖子上的项链展示在镜头前面。
那条广告,拍了一上午。
裹着羽绒服回到酒店,喻忆就开始打喷嚏。
“姐,周姐说吃点药再休息。”小助理端着经纪人吩咐的感冒药过来了,小心翼翼的问。
感冒生病,喻忆向来都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还记得那个人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吧。摆摆手,喻忆径直走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春节,好像就要到了。也不知道今年大家过得怎么样了。
可惜家里除了惦记着钱的那些个亲戚,也没什么人了。回去了,怕是也没什么意思。喻忆揉着眉头,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姐,醒醒,我们该去下一个城市了。”小助理弯着腰轻声的喊。
喻忆的脸色有些过于红润,呼吸也有些乱。
小助理伸手探了一下喻忆的额头,一下子慌了神,一路小跑出去:“周姐,周姐,姐好像发烧了!”
周放不急不慢,叮嘱了一下化妆师,就往喻忆的房间来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昨天给的药吃了吗?”
小助理摇摇头:“应该是昨晚,姐昨天没吃药。”
揉揉眉头,周放有些微怒:“这不吃药的死毛病真是半点没改!下次再不吃,就直接灌!去拿体温计来,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几度到十多度的天气里,穿着裙子大半个下午,能不生病吗?下一个行程又赶,哪里有时间休息调整?
小助理连连点头,跑去找体温计。
周放坐在喻忆的床边,看着因为发烧白皙的肤色变的红彤彤的有些心疼。自这个丫头出道起,便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也只有彼此知道。
这几年来,她越来越不爱说话,接越来越多的通告。周放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周姐,三十九度!”小助理给喻忆测量了体温,低着头跟周放汇报。
“医生什么时候来?”周放接过体温计看了眼,又递了回去。
“马上就来了。”
周放点头,亲自取了毛巾浸湿了敷在喻忆的额头上:“每五分钟就换一个,一直到医生来。泡杯阿司匹林给她先喝了,记得少倒点水。Hi,Theresa , I am sorry, so very sorry,……”说着,电话铃声响了,小声接着电话出去了。
生活总是很艰难,谁都会有难受的时候。
梦里,喻忆见到了彦暮秋。
他站在人群里冲她笑,伸出手想要带她一起跳舞。大伙都围着篝火跳舞,很温暖的样子,让喻忆忍不住想要伸出手。
就在喻忆伸出手的那一刻,彦暮秋的手又收回去了。
他好像总是这样,从不再坚持一分钟,等自己将手放上去。
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
喻忆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不肯吃药不肯打针。没有法子,彦暮秋只好将胶囊里的药剂倒出来,混在一勺子水里。好声好气的说:“一一乖,喝完了就吃蜜枣。”那阵子,喻忆迷上了蜜枣,偏偏一吃就牙疼,彦暮秋只好把所有的甜食都给收了。
“不要,你先给我吃蜜枣。”喻忆双手抱在胸前,脑袋转向另一边,不肯乖乖就范。
彦暮秋变戏法似得,从口袋里掏出了喻忆喜欢的游戏机:“你先喝了,不光给你吃蜜枣,游戏机也是你的。”
喻忆还是不为所动。
“听说,郊外新开了一家水上游乐园,正好这周末我有空,你应该是不想去吧,感冒都没好,没办法去玩水。”装作失望的样子,彦暮秋就要让琴姐收起药准备离开的模样。
喻忆噘着嘴,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全上来了,哇的一声就哭了:“我讨厌你!”踢了一脚彦暮秋后迅速用被子蒙住头,躲了起来。
好脾气的彦暮秋摆摆手,让琴姐先出去了。躺下来伸手将被子里的人搂过来抱住,把拉出她的脑袋,帮她拨开乱糟糟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生病,我道歉。”
红着眼睛的喻忆挣扎着发现挣扎不来,便也放弃了,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
“周末只要感冒好了,一定去游乐园。今天蜜枣可以随便吃,游戏机也可以随便玩。”彦暮秋声音温柔,望向喻忆也是满目柔情:“但药还是要吃,这样病才好的快。”
“那,那明明是你说的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的!”喻忆睁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稍稍有些哽咽。
三伏天,就算是开了空调,在被子里捂着也是会热的,况且喻忆还闹脾气,挣扎着怕是更热。彦暮秋松手掀开被子扔到一边,只抱住喻忆。
“傻瓜,那是感冒不严重的时候啊!这次感冒你都拖了一个月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后来,大概后来喻忆就喝药了吧。
喻忆沉沉的睡去了。
家庭医生来打了退烧针,又用酒精擦了身子,没多久烧就退下去了。
喻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窗外的夕阳是橘红色的一朵叠一朵簇拥在一起很漂亮。街道的广告牌陆陆续续开始亮了起来。喻忆坐在窗子前往外看,突然来了画画的兴致。
“小金,帮我找套画材来。”喻忆起身抚平裙子走到门口,朝小助理说。
小助理看向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周放,不知道该怎么办。喻忆见小助理不动,转身回房找了件外套穿上就要往外走。
周放一个眼神,小助理慌忙冲上去拦住喻忆。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都不爱惜别人再想保护你都没有用。还好今天只是约了Theresa的拍照 ,不然有多麻烦你自己知道。就算是病着,也得起来赶通告。”周放虽然闹心她的身体,但刀子嘴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喻忆的声音冰冰冷冷没有情感的起伏,像是没有融化冰块。
“唉。”周放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下来:“今年春节回去吗?”
喻忆摇摇头:“把假期空出来,你们回去就是。”
这是第几个年头没有再过过年了?喻忆突然有些记不清楚了。大概是二十多岁的时候太荒唐,连记忆都模糊了。
不再多说,打开门出去了。
小助理在周放的眼神示意下慌忙拿着口罩帽子追上去了。
国内。
临近春节,大街小巷的都满是喜庆。挂上了红灯笼,小一些的孩子们手里握着鞭炮你追我赶,大孩子都穿上了红色系的衣服坐在太阳下面打扑克,家门口堆得雪人也带着红色的帽子围巾。
胡同深处的一户人家大门敞开,虽然贴了对联也挂了灯笼,却冷冷清清,格外安静。
一身精致找不到一出褶子的西装,脑袋上的每一根发丝被打理井井有条,高挺的鼻梁,左右两边的眼睛棱角分明像是能看穿人心,薄唇轻言:“喻奶奶,我回来了。”
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一个老人家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欣喜:“你来啦,暮秋。”
彦暮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放在客厅后,又返回来扶着她坐到太阳下:“奶奶,我先去做饭,您先晒晒太阳休息一下。”
“好好好。今年,一一回来吗?”老太太看着彦暮秋,满眼都是期盼。
人老了,想着活一天少一天了,就盼着亲人回来。可儿子媳妇双双去世,只剩下这一个孙女了,年幼时待她不好,爸妈又都去世了,怕也是不想回来。
彦暮秋身形一顿,握着老人的手:“美国不过春节没有假期。等放假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吧。
做错的事,没办法回头。
“唉,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那丫头是恨我,我太看重生意了,害得她爸爸妈妈去世。”老人的脸上皱纹肆意蔓延,年轻时的霸气消散的无影无踪,现在只是一个思念亲人的空巢老人罢了。
他不过也是那个被恨着的人吧?
拍拍老人的手,彦暮秋扯开了话题:“奶奶,别想那么多。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我先去做饭。”
我们都站在原地等,等再见的那一天。或许回忆没有那么美好,但仍旧期盼着再遇见的未来。
等春天过去,夏天过去,秋天过去,或许就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