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天气（the good weather）》lucia宁

11、【番外（Part One）】

　　【番外： The Silent World Seems So Silly 。（Part One）】
　　［神其实是一种非常孤独的生物，所以他们不得不作出人类的样子并且用大大的羽翼来伪装和标榜自己。我当初作为神的时候未曾真正羡慕过人类这种渺小动物，认为他们只不过是神的玩物，但是当后来堕落成非人非神的存在并遇见许多人之后才渐渐明白，人类这种生物的美丽在于能在生与死之间这么短暂的空隙内完成这么多事情，并且能拥有希望和梦想这种早已被神遗忘在匣子里的无比美好的东西。］
　　>>>Mnemosyne

　　我诞生的时候Zeus对我说我掌管着一切的记忆和音乐。这些东西应该都是非常美好的东西，但是因为这些似乎太不重要于是我也被渐渐地遗忘了。
　　我一直不在意这种小事，但是对于Lucia这个名字却抱有相当程度的讨厌。其实这个名字也并不怎么讨人厌，但是这种以光明为意的名字却让我很莫名地陌生起来。
　　严格来说，我们神其实应该是一种奇妙的精神体，作为支配这个世界的伟大生灵存在着。神其实并不像人类说的那么高傲，有时因为太孤单了也会化成人类在凡界偷窥几眼。神是经常变化躯体的，但是说是“经常”其实是以神的眼光来看的。可笑的是身为神却要装成人的样子。整个天界最美丽的女人只能是天后Hera或者Aphrodite。我很得意的一件事是虽然被诸神遗忘，但也被允许使用一副比较美丽的躯体。
　　神是不会死的，只会偶尔那个支配着身躯的精神体的力量渐渐减弱，减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分裂出另一个同样的精神体然后啪的一下消失。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因为这种永恒使得我们感受不到所谓的生命。
　　但是人类的身体是不会那么美感地消失的，所以神不得不经常更换这副躯体。更换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损失这个□□上的记忆，而那过于庞杂的无关紧要的记忆就是由我来保管，看着我的宫殿后面如此多的记忆之茧，有的时候我会有些心寒。
　　神对于时间的计算是十分模糊的，人类以太阳神的前进来记时，而我们神其实是非常清楚地知道人类的记时，但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一切都变的无关紧要。但是我不一样，从诞生开始便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偶尔会有些不静心，总想着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你是恋爱了，掌管冥河的Charon这么说着。我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并踹了他的船，Charon不会为自己的伤害而害怕十分小心他那条破船。
　　Charon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在这条冥河上开起了摆渡生意，至于究竟有多早我也说不上来，事实上天界的老人也说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笃悠悠地划着他那陈旧的桨。遇见他其实是我死皮赖脸的结果，认识他的好处是一旦无聊我就可以乘着他的船来一次冥界旅行，当然直到现在我还是十分讨厌那条乌漆漆的臭河。“如果给钱的话我可以考虑载你去凡界”，他十分宝贝地察看着他的那条破木船并这么说着。我冷笑着讽刺着他：“拜托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到了凡界还被追杀⋯⋯况且我很穷，老兄。”传说，如果神涉水而下会丧失一切神力，如果乘船而下逃逸的话就会被处以极刑。这种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但有一天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自己这个躯体的名叫心脏的内脏器官明显地跳动了一下。遗憾的是我很快就遗忘了这种悸动。

　　“Zeus”这副躯体在经历过几百年的岁月后终于开始慢慢地崩坏，但是山上的诸神却并没有任何的惊讶，这让很想看好戏的我感到非常的失望。但是，当那一天Zeus的神喻来到我的面前时，我忽然有一种某些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的感觉。
　　其实神与神之间是无须交流的，Zeus心情很好或者很不好时会悄悄地和别的神灵说话，凡界的人类称这种交流为，“长了翅膀的话语”，我一直很喜欢这个比喻。
　　那一天我走进Zeus神殿的时候，Hera斜斜地睥睨了我一眼，这种目光让我极其的不舒服。我跪在外面，透过帘幕小心翼翼地偷看着那个最伟大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剪影略微有些苍老，但是声音还是那么的不容置疑。其实在一长串无聊的仪式话语之后他所真正要表达的只是，要我一定保留住他现在这个躯体所承载的全部记忆。
　　回到自己宫殿后我望着那些记忆之茧出神，这样的要求我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虽然很少有天神会要求全部保留那过于庞大冗杂的记忆。我没多想地昏然睡着了。
　　事情的转机是在一向故作清高的Hera某日居然造访我的宫殿，我笑笑说真难得天后居然会屈居到寒舍，Hera没说什么，她那高傲的表情更是刺痛了我。然后Hera非常难得的以一种“拜托你了”的表情低下头，声音非常低沉地对我说：“无论如何，请不要将记忆还给Zeus，作为回报，请收下这个。”她交在我手心里的东西是一颗小小的银白色的茧子，在天界那黯淡的太阳照射下散发出非常温暖安详的光芒。我抬起头非常惊讶地看着Hera，她非常诡异地笑了，然后什么也不说地昂着下巴走了。
　　我看着那个非常小的记忆之茧，犹豫了一下最后忍不住好奇心还是打开了它，霎时一种非常空虚的记忆扑面而来。很久以后再想起来时我真的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新王登基的时候女孩子作为Titans之一祝福新王，应和着众神唱起赞美的歌谣。新王的目光刺得女孩子很不舒服，回过头却不小心看见那漆黑一片的记忆。女孩子忽然昏倒在酒席上，却没有和任何神灵说出她看见的东西。新王意味深长地走开了。
　　所有神灵中只有她可以看见所有生灵的记忆，新王对这种能力表示出极高的兴趣。在新王掌握实权以后女孩子忽然消失了，奇怪的是王对此只是笑笑不说什么。
　　［我需要你的力量。］
　　女孩子在Alice Garden的草原上奔跑着，似乎极力地想摆脱什么东西。男人张开翅膀却一下子飞到前面，女孩子徒劳地奔跑着却总是被追上。
　　［其实那时侯所想要摆脱的，不仅仅是这些吧。］
　　乘着船逃出去的时候女孩子回头看了一眼，走下船后在墙壁上轻轻画了一个奇异的符号。身后的男子坐在船上懒懒地看着她，她回过头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那么，再见。］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其实结局已经昭然若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泪流满面。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个女孩子就是我，但是那么的没有真实感，就好像只是以客观的角度来见证着这一切，就像神只是看着人类自相残杀一样。
　　其实生灵的存在与否是个很奇妙的问题，比如说某个人丧失记忆后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但是如果并不是“丧失”记忆，而是拥有完全不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并且非常承认这个记忆，有另一个名字另一个家庭另一些认识的人⋯⋯那么，他还是他么？
　　我混乱地想着，心里乱成一片。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作为神的我此刻感到一种可怖的无力感，对于自己的存在表示怀疑。但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我是谁？］

　　“我几乎敢肯定Zeus的记忆里有关于记忆女神Mnemosyne能力的记载，Hera想控制住Zeus的记忆意味着她也想拥有这种能力，而且按照你所看见的记忆来看，似乎Zeus到现在也还很迷恋着Mnemosyne，同时包括她那奇妙的能力。我们的天后一直都是一个妒嫉心很强的女人，把这段记忆交给现在的你不仅会让你讨厌Zeus，也同时是一种想拉拢你的表现。”一石多鸟的计策，Charon这么断言道。我不禁从心底冒出寒意来。神其实并不像人类想像的那么神圣，天庭中的尔虞我诈其实不比凡界少多少，只是我们都已经看腻了。我看着Charon有些苍老的脸庞，忽然明白了什么：“哎，你是知道什么的吧。说这话的你，其实也是被收买的吧。”我有些被欺骗的感觉，但是Charon沉默了一下，皱纹的阴影在冥界鬼火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苍老。
　　“那个女孩子，比你要温柔多了。”Charon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像老人在唠叨过往的事情，“我第一次遇见那个女孩的时候，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对我说‘请载我到凡界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被她的神情所感动到了，上船以后她微笑着对我说谢谢。那是我唯一一次不收钱却逆水而下。后来遇见你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影子，但是很幸运的是你不用背负和她一样的东西。所以，她已经死了。”我看着Charon，他从来不提及他自己以前的事情，我第一次发现他是真的老了。以前我听说过Mnemosyne是Titans之一，拥有记忆之力的伟大女神。但是我只是Lucia,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神。 “那还真是抱歉啊。”我说这话的语气有些酸酸的，不知道混有怎样的情感。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她过啊。”Charon好脾气地笑笑

　　船逆流而下，Charon和我沉默地朝着那丝光明所在驶去。我不知道我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是我相信我所选择的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们只有这么一直走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