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练笔》顷戟

7、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一向话少的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话框里，一条系统提醒空落落的显示着。程惜君盯了良久，默默的回了一张表情包，图画上贱贱的熊猫头一脸挑衅：“撤回干什么，怀孕了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对方不出所料的回复了一连串省略号，程惜君抬起腿靠坐在椅子上抱住膝盖。她不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总归不会是表白，虽然她在想象里梦里假设了无数次，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这有多不可能/。
　　余楠，十九岁，程惜君的初中同学，八年的男神，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对象。
　　程大小姐一向是个不拘小节男孩子气的人，但对于爱情却是苍了天的青涩懵懂，所以咋咋呼呼了多年的她硬是将这份暗恋藏了八年，从初见到如今，怂的半句也不敢讲。唐亦凇在一年前和她家小文终成眷属后不知多少次扬言要替她挑明这件事，说什么“你要的是朋友吗？你又不缺朋友，缺的是他这个男朋友好不好”，但次次都被她打回去。
　　没错，她是不缺朋友，但是缺他，什么样的形式都缺。
　　朋友也好，男朋友也罢，就算只当个跟班呢！
　　程惜君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浓烈的，但是若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她舍弃一切也不愿忘记的，拼上性命也愿让他快乐的，那一定包括余楠一个。

　　“我要走了，跟你说一声。”
　　程惜君和余楠的对话几乎都是她先开头的，早上早安晚上晚安不早不晚的就问一句吃了没打游戏吗。说白了就是现在说的添狗，但也舔的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余楠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两人的对话也一向是程大小姐带节奏，但屏幕上余楠这句话一出来程惜君突然有些失语，双手顿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说“一路顺风”好，还是够资格问一句“你要去哪儿”好，亦或者自己能壮壮胆儿调戏一句“哎呀那得记得想我啊”。
　　敲敲打打又删掉几次来回，程惜君头一次这么感谢qq不存在“对方已阅读”提醒和“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她假装沉默着，装着在干别的事纠结着。而那头余楠的下一句却更快出现了。
　　“我要去美国，留学两年。”
　　这样啊…
　　程大小姐坐在屏幕前定了定神。
　　就是说至少有两年见不到他了…
　　她抿了抿唇，装出一副刚刚看到的样子，模仿着一直以来大大咧咧的语气回复：
　　“抱歉啊刚刚打游戏没看到。”
　　“去留学很好哇，真是恭喜了！”
　　“这事儿你跟亦凇他们说过没，要不要给你办个送行宴什么的咱们出来搓一顿~”
　　“说起来也好久没见了，还有点想你们呐~”
　　几句话发出去程惜君心里有些忐忑，说是想他们了，可自己平日里同唐亦凇见面并不在少数，时不时也能见到韩尚文，顾云二人就住在同一小区，前两天还被她约出去遛狗…说是想他们，不过是想他罢了。再者说，她开始打游戏就是因为余楠会打，怎么可能因为游戏错过消息呢。不过所幸，这些事余楠都不知情。
　　“嗯没事，他们都知道了。”
　　余楠的回话一板一眼。
　　“老韩说明天在古缘家给我送个行，中五路电影院旁新开的一家港式。”
　　“我也挺想你的，记得来。”
　　头像闪了几下变成了灰色，程惜君望着那句显然是客套话的“想你”有些脸红，忙拍拍脸，警告自己“快二十的人了对着客套话瞎脸红什么”。

　　第二日倒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挑了条米色的裙子，还破天荒的画了个淡妆。
　　约了顾云一起走，到的时候其他四人都已经在了，余楠和韩尚文在桌前聊着什么，笑得格外开心。
　　他穿了一件米色的上衣。
　　程惜君暗戳戳的欣喜着。真像情侣装呀~
　　唐亦凇摆摆手叫她过去，然后顺势给她推到了余楠身边。
　　饭桌上谈及最多的不过是未来和童年趣事。后面的事程惜君有些记不清了，眼看余楠就要出国，自己八年的暗恋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终结，国外活泼好看的女孩子多的数不清，谁知道余楠会不会找一个可爱的女朋友呢？
　　她想着要告白，却又怎么都壮不起胆子，包间的灯光是暖色的昏黄，加上究酒精作用下余楠的侧脸好看的过分，程惜君红着脸一杯一杯的给自己倒酒，不知不觉间已经灌了五六瓶。
　　去了趟厕所，回到包间醉的更狠，恍恍惚惚中她似乎扑上去抱住某人喊了“我喜欢你”，就彻底的没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床边刷手机的唐亦凇，程惜君捂着隐隐作痛的头问她自己怎么回事。
　　“程大小姐你可算醒了！”唐亦凇放下手机拉她，“再不醒我就要给你掀被子了，老余下午的机票，现在估计在机场了，你昨晚喝醉一直睡到现在，诺，十一点多了，你不得快起来去送他登机么？”
　　“余楠今天就走了？！”
　　程惜君一下子坐起来，捂着脑袋哎哟一声就想下床换鞋出门。
　　“慢慢慢…”唐亦凇拉住她，扯到卫生间洗漱化妆，“别急，我刚叫了车，五分钟之后到，保证你错不过余大佬。”

　　似乎是天公作美，一路绿灯来往的车也少的不可思议，赶到机场时距离余楠登机还有将近三个小时，跟着唐亦凇，程大小姐很快找到了等飞机的某人。
　　“那个…”看着渐渐走近的身影，程惜君眼一闭牙一咬，“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知道。”
　　还不待惊讶，旁边唐亦凇扯了扯她的袖子：“这话你昨天讲过了，喊出来的…”
　　程惜君的脸刷的红了个彻底，又猛的白了下去。
　　“对不起…”她嘟哝出声，“你…你还是当我从来没有说过吧…”
　　“好啊”
　　那人答应的干脆，程惜君却觉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琢磨着说一句“一路平安，学习顺利”就走，却没曾想被人抱了个满怀。
　　“昨晚是我联合老韩他们想跟你表白的，没想到某人喝酒太多醉的太快，我还没什么都没讲呢就不省人事了，哭着喊着说喜欢我挂在我身上不起来”那人语气淡淡的还有点调戏的意思，“程大小姐可说了，喜欢我八年了，我可也只多不少。这些年程小姐怂的厉害，刚一点点暧昧就吓得往后缩，我也怂，还不好吓你，这么一拖就拖了好多年。既然你昨天先说了却不愿意承认，那就当做没有，现在我来讲，咱们在一起的纪念日订到今天好了。”
　　“我喜欢你好久了，程小姐，你可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一向话少的人说起情话来甜的腻人，程惜君红着脸想往地下钻，又想要抬头踮脚亲上去，最后埋头没动，哼出个就剩下尾音的“嗯”。
　　好在余楠听的清，于是头顶传来某人轻轻的笑声：“我听亦凇说你们学校明年有个去美国的交换生，你的成绩绰绰有余似乎也有些想法，所以程惜君小朋友，你是想在这里等我还是想要我在美国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