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剧痛袭来，陆淮屿的意识变得模糊，思绪中浮现出一帧一帧破碎的画面。
当时他刚从研究所逃脱，被一个基地的人救了回去，他在那个基地度过了一段相当稀奇的“正常”生活。
那些人会对他好，会和他说笑，同他一切外出清扫变异兽，一起巩固基地的防御工事。
他们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基地越来越安全稳固。
然而，在得知他是RK研究所出逃的实验品后，他们都换了面孔。
陆淮屿才惊觉所谓善意都是错觉。
那是一个深夜，队友把熟睡的他叫醒，神情紧张，说是有人被变异兽带走了。
情急之下，陆淮屿没有留意对方眼神中的躲闪。他紧跟着队友往外跑去，跳上他们惯常使用的那辆装甲车车厢。
“林哥，带走嫂子的是什么？”陆淮屿担忧地看向远方，而他一回头，便被一个罩子兜头套下。
催眠气体迅速涌入鼻腔。
隔着半透明的罩子，陆淮屿看到了“林哥”的口型，模糊的话语传入他的耳孔：“抱歉了，我们需要晶核，很多很多。”
他再次成为一件没有人类尊严的实验品。
四肢被锁上手铐脚铐，衣服被扯开，那些人在他的身上贴上电极，插上探针。
摄像头24小时无休止地监控着他，拍摄下他每一丝痛苦的表情。
装甲车离开前，陆淮屿听到了车外几个熟悉的声音，是他小队里的兄弟。他惊喜地挣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几个队友和研究所的人讨价还价。
“才六级晶核？这说不过去吧！他能给你们带来多大价值，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倒是敢开口。你们基地一整年能拿下一枚六级晶核吗？”
“我们这次可是花了很大力气的！你知道他多有戒备心吗？”
“是挺厉害的，算计得不错。”
陆淮屿听到一声嗤笑。
“我还挺佩服你们，能对自己兄弟下这种手。”
“谁是他兄弟，晦气啊。”
……
后面的话，陆淮屿没有再听了。
他心里发凉，一片死寂，浑身抖得厉害。
他曾尝过善意，只是那些善意虚无缥缈，或虚假或短暂，在消逝以后反而会化作毒蛇，狠狠将毒素注入他的心脏。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陆淮屿想起了程庭安看他的表情。
异能者带来的温暖让他眷恋，可紧随其后的是无孔不入的恐惧，会被背弃的恐慌如一柄铡刀高悬于他的头顶。
他明明已经尝过苦头了。
……
程庭安手忙脚乱地翻出医疗包，迅速给陆淮屿作紧急处理。
脖子上的位置很危险，他处理得异常小心。除了烧伤，陆淮屿的肩膀还被尖刀扎穿了。
程庭安不由得想起原作剧情，在原书中，陆淮屿在三分之二的剧情中都被动处于战损状态。
也不知道陆淮屿是倒霉还是怎么的，总之前期他基本上碰不到好事情。
就比如现在。
陆淮屿肩膀的血怎么都止不住，他以一种令人无措的速度发起烧，昏迷过去。
韩海一定在他们的匕首上涂了什么东西。
程庭安心疼地叹了口气。
涉及到毒素，他不敢大意。
他背起陆淮屿，往外跑去。在距离加油站一百米外，程庭安发现了一辆藏在灌木后的七座越野车。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末世里杀人越货是常事，韩海估计一早就盯上了他们。这辆越野车是在他回来以前就停好的，否则他不可能没听到这大家伙的声音。
程庭安唾弃了一下自己的警惕心。
确切来说，刚刚要不是陆淮屿，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睡梦中了。
背后，陆淮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程庭安加快脚步迅速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把陆淮屿放到后座，由于拉扯，陆淮屿的衣物微微掀起。
程庭安余光扫过，动作突然顿住。
在陆淮屿左腹靠下的位置，随着他体温诡异的升高，程庭安看到了一串暗红色的纹路，如扭曲的小蛇一样蜿蜒在他的腹部——
[RK-SXT-405108-093]
程庭安迅速意识到，这就是书中所说的，RK研究所给陆淮屿留下的实验品编号。
当一个人类沦为实验样品时，RK研究所会默认买断他的一切，包括人类的身份。
他们剥夺他的名字，用代号来指代他，因为名字会让人想起他其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或多或少会阻碍实验的进行。
而且在记录时，使用代号也更加规整和方便。
程庭安盯着陆淮屿侧腹的纹样，短暂地走神了。当书里提到的重要标志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震撼的。
与震撼一同在心底升起的，还有一股心疼与不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他身前，一双黑眸已经睁开。
陆淮屿看见异能者沉默地盯着他的代号，往常总是盈满笑意的眉眼此刻紧紧皱起。
——他看见自己的代号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
——过去发生的一切，会再次发生吗？
陆淮屿的心一点一点往下坠，他四肢冰冷，像是浸泡在一池冰冷刺骨的水里，池水深不见底。
梦中那股黑暗的情绪如影随形地缠缚上来，陆淮屿感觉头顶的铡刀正在慢慢落下。
他忍不住了。
这一次，他不想从眼前的异能者眼中看到嫌恶的情绪，不想再经历一次欺骗或是背弃。
……
程庭安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就被陆淮屿狠狠撞了一下。回过神后，对方已经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程庭安茫然地要命，这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陆淮屿明明身上还带着伤，可他跑出去的力度又是那样狠厉决绝。
末世的夜晚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程庭安钻进车里，打开车灯，在附近找了一宿。
天亮时，他终于确认，陆淮屿完全失踪了。
程庭安有点意外陆淮屿的不告而别，但他很快想通——在原作中，陆淮屿在其他人眼里的行踪就是个谜团，各大研究所和基地都被他玩弄得团团转。
再考虑到他那多疑的性格。
陆淮屿估计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而且，他的异能核已经恢复了，从刚刚他爆发出的冲击力来看，他的体力和伤势甚至比自己预想的好上不少。
程庭安想通以后，缓缓放下心。
经历了波折不断的一夜，他又累又饿，混乱地塞了些压缩饼干后，便开着车往临川基地回去。
走前，他尽可能消除了加油站里的痕迹。
与“危险区”相对，人类基地是这个世界上的“安全区”。
当越野车渐次穿过七层电网，驶入基地时，程庭安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安全感。同类的吵闹嬉笑让他有种回到人世的错觉。
程庭安不由得又想起陆淮屿，一个受伤的人，几乎永远游荡在人类基地之外，那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程庭安足足睡了两天，才把在野外透支的精力和体力补充回来。
再次醒来时，程庭安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他饥肠辘辘地起身找东西吃，什么都没找到。
程庭安从原身的回忆中，发现距离他的宿舍两个街区以外，有一个小小的面摊。
面摊是由一对夫妻开起来的，丈夫是一名二级异能者，白天时会随基地小队出任务，妻子则是一位没有进化的普通人，在基地中守着面摊。
她的手艺不错，面摊维持了很多常客，原身也是其中之一。
程庭安舔了舔唇，胃里一阵轰鸣。
然而，他在整个宿舍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剩下的晶核——他把晶核交给陆淮屿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自己几天后还会陷入财政赤字的窘况。
大意了。
程庭安绝望地把打开每一个柜子，翻找每一个瓶罐。
在一个抽屉的底部，他找到了几枚硬币——晶核的价值较高，相当于大额货币，在人类基地中，一些小额交易是用末世前的货币进行的，虽然这时货币的价值已经和末世前很不一样了。
最终，程庭安以岌岌可危的余额买了一小份素面。
但摊主端来的却是一大份汤面，上面覆盖着简单的浇头。程庭安愣了下，蒸腾的香气让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摊主听到了这个声音，笑笑说：“之前我困难的时候，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
程庭安脸热地说了声“谢谢”，低下头，稀里呼噜地开始吃面。
“困难？什么困难？”一个人影坐到了他的对面。
程庭安抬头，看见一个黄黄的脑袋，是方明。
“老板，来三两面！”方明敲了敲桌子，用眼神示意，“他的算我账上。”
“不用，我赊账。”程庭安推拒。
“人家小本生意，你赊什么账呢让人不好做。”方明瞟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算我的。”
程庭安顿了下，说：“谢谢，明天还你。”
“要利息的，下次你得请我吃大份的。”面在这时候上来，方明吃了一大口，口齿不清地问，“怎么了，缺钱？”
“嗯。”程庭安点头，“我明天要去接任务。”
几乎每个人类基地都设有任务接取点，作用相当于末世前的“人才市场”，异能者和普通人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来换取晶核或是货币，用以生存。
运气好的话，一项任务拿到的佣金会比自己去“危险区”狩猎变异兽高上不少。
程庭安打算去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