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之重生安陵容》青渠悄悄浅浅

25、倚梅园

　　和甄嬛各自接了风灯暖炉，抱着暖和，拿着倒也好看，一路上走去，只有沙沙的踩雪声，安陵容笑着道：“‘飞雪有声，唯在竹间最雅’，其实在足间，也是极为有趣的。”
　　“你这促狭性子。”甄嬛笑着说了一声，旋即又是怅惘，“‘暗想金屋人欢，玉笙声醉，恐此非尔所欢’……”
　　“若是能选，我倒是希望是在甄府，同爹娘小妹一处，平安喜乐……”
　　“姐姐……”安陵容颇有些担忧地望着甄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姐姐进了宫，必然也是能平安喜乐的。”
　　“是了，有陵容相伴如何会不喜乐。”甄嬛自知失言，也很快不再说这些，“今日祈福，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我们再往深处走走吧。”
　　再往里走，果真是冰雪天地，红梅仿若云蒸霞蔚，开得肆意，梅香更是萦萦绕绕，沁人心脾，直浸到骨髓里。
　　甄嬛看得愣愣的，双眼宛如迷醉一般，喃喃道：“真真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神仙境界……”
　　这倚梅园的景安陵容从前也看过，只今次看来，约莫是因着同甄嬛一处，更是生了些别样的趣味。听甄嬛出声，安陵容不由看向甄嬛，正看见她心神沉醉的模样，以这漫天红梅为衬，倒是更让人移不开眼：“姐姐醉在这美景中，我却醉在姐姐的眉眼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人也，于我是再恰当不过了。”
　　安陵容并不算夸耀，甄嬛原本就姿容甚好，此夜此景更是如同神仙妃子一般，让人疑是在梦中。
　　听着安陵容这么说，甄嬛的脸霎时便红了起来，直推着安陵容到：“你这丫头，怎的这般油嘴滑舌。快另去寻一处祈福，莫要再同我挨在一处。”
　　瞧着安陵容离去了，甄嬛才缓了笑容，进宫来，得眉姐姐陵容相伴，确是好的，只是再如何，她也无法做那个她想做的自己了。
　　这些话她无法对眉姐姐同陵容说，不是她不愿，而是她不能，正如陵容今日所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不敢妄言，便也只能尽数说与这风花雪月了。
　　今次祈愿，她一愿父母安康，姊妹平安；二愿自己在宫中平安一世，了此残生；这第三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便更是痴心妄想了……
　　想到这里，甄嬛终是忍不住心下叹息，愁情渐起……

　　甄嬛让安陵容走远些，她也并不反抗，方才进园子时，她便瞧过了，四处都是静悄悄地，怕是一个人也无，想着不会有什么事，她便也顺着离开了。
　　许是被甄嬛方才眼中的神彩感染，想着四下无人，安陵容也放纵了一回自己。若问花开好，需向高处寻，这一身宫装虽是无法爬树，却也能将就着攀上假山。虽是不算太高，满园的梅花却能够尽收眼底，头顶的星光更是显得璀璨夺目，交相辉映，胸中的郁气尽出，只余梅花清香同冰雪滋味。
　　冰雪堆砌，一园肮脏皆掩；梅香冷冽，举世浊气全消。
　　她知晓自己做不得这干净的人，哪怕再来一次，她也无法保证自己就能不心狠手辣。上一世是她自己经历的一世，哪怕知晓所有的事情都尚未发生，但她依然如此，许多时候便也只能如此。不复天真善良，只能尽力做一个良善人，留存一缕清气，以保自身清明。
　　安陵容将自己挂在笛子上的流苏笛穗取下，探出身子去，挂在了高处的梅花枝头，玉蕊檀心梅还噙着冰雪，烟灰色的细碎流苏在这片艳色下，显得极不起眼。
　　至少此时此刻，自己未曾后悔过此生所为，神台具清明，安陵容垂目闭眼道，那一丝冰凉意味尤为清晰，仿佛只不经意间便可以冻彻心神。
　　抬头望去，正瞧见甄嬛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站在梅花下，神情认真而梦幻。不由笑自己当真是老了，举手投足间都染了老人的暮气，规矩谨慎，不复青涩胆气。
　　安陵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抬手，对天做举杯状，兀自出声道：“老来情味减，对别酒，怯流年。”
　　手掌翻覆间，谨以此酒，告别昔日陵容，再见相安。
　　看着头顶的这片星空，安陵容有些恍惚地笑过，待回神正欲下去假山，却听有人出声道：“谁在哪里？”
　　安陵容浑身一震，又敏锐地察觉并不是对自己说的这话，却发现甄嬛那处的风灯一瞬间熄灭，瞧不见了甄嬛的人影，心神紧张间，思虑再三也不敢贸然行动。
　　偌大的一个倚梅园，此刻竟是万籁俱静，只能听见风吹落枝上积雪的声音，那人停了停又问：“是谁？”
　　甄嬛还是不曾作答，安陵容却是安心了，她认出了这声音，低醇深厚，是如酒一般抓不着的男人，皇上，玄凌。
　　隐约能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玄凌又道：“再不出声，我便让人把整个倚梅园翻了过来”
　　言语之间颇有几分严厉，甄嬛这才出声道：“我是倚梅园的宫女，出来祈福，不想叨扰尊驾，请恕罪。”
　　安陵容在上面细细地听着，只甄嬛这番话，安陵容才明白从前的妙音娘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的。却不曾想到，甄嬛同皇上的缘分便是从这时候就开始了的。
　　安陵容却是并不忧心了，上一世皇上没过多久就回了晚宴上，也不曾听见什么风声，便是余氏也只是在第二日后才被找了出来，想来上一世，甄嬛也一定是遇见了皇上，却也有惊无险地没有被人发现，顺利地回去了，自己要做的仅仅是等皇上走远了，在同甄嬛一起，又或是自己一人回去罢了。
　　下面的问答还在继续，皇上问甄嬛是否念过书，叫什么名字，都被甄嬛巧妙地绕了过去，并不曾被发现端详。
　　甄嬛说她湿了鞋袜，那人声果然不再响起，过了没多久，脚步声也远离了。安陵容长舒了一口气，直起身来，正要走下假山去，却不经然对上了另一双眼睛，仿若已经看了自己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