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空》篱雪

3、第 3 章

　　“饿不饿”
　　小娃娃只拿一双眼睛盯着他瞧，一路回来都没放松。
　　思辰也没在意，把娃娃放在床上。
　　“你别乱跑，我去帮你找吃的”
　　看到小娃娃点了点头，思辰就转身出去了。
　　只留下在思辰身影消失后咬着手指的小娃娃。
　　思辰帮他找了一些桃、香蕉、苹果，想着五六岁的大小，吃这些对身体应该挺好。
　　但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就看到小孩躺在床上大字型睡着了，禁不住笑了笑，帮他盖上被子就出去了。
　　花果山四季如春，白天却也不冷，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本体是灵石的缘故，小娃娃身体总是凉凉的。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小娃娃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可以叫我思辰。”
　　“思辰……”
　　小娃娃记住了这个在他出世之前陪了他许久的人的名字。

　　思辰陪着他长大，但或许真是天地孕育灵气所生的缘故，小娃娃长得很慢，但却是个爱玩的脾性，整天和山上一众猕猴精怪打在一处，天生的力气大和筋骨硬，倒也让思辰放心的放他出去玩。
　　有次回来，小孩满身湿漉漉的，进门就扑进他怀里，眉飞色舞的讲述他是怎么一跃进了水帘洞，成了一众猴子的大王，水帘洞中如何如何美，桃子如何如何甜。
　　思辰看着那稚气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忍不住揉了揉怀里的小家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你这是要去住水帘洞了吗？”
　　本来是要故意逗他，思辰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莫名笃定小家伙不会去，却还是问了出来。
　　只见小家伙眉飞色舞的脸忽然僵了一下，而后勾住了思辰的脖颈，让比他高大上许多的人低头看他。
　　“我为什么要去水帘洞住，你不要我了吗？”
　　思辰盯着微微长开，已经慢慢变得狭长的眸子，看着里面些许的慌乱，禁不住怔了怔。
　　“不会，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而后，在他脸颊上烙了个吻，软软的，很舒服。
　　怀里的小家伙好像因为那个吻显得很开心，抱着他的脖颈，咯咯地笑。

　　小家伙又一次问起:“为什么我没有名字哪”
　　思辰只是揉揉他的头，“你的名字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给你取，再等一下就等到了，而且我保证，你的名字会是最好听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小人一脸认真的仰着头盯着他的眸子，一如他刚出世时那般执着，“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你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最重要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坚定。
　　那个时候，思辰禁不住笑了，不是时常挂在嘴角的浅笑，而是连带着眼睛弯弯的，整双黑色的眸子只顾着盯着眼前金色更多一分的瞳孔，眼里的温柔怎么压也压不住，几乎要凝成水流出来，直看呆了对面的少年。
　　那个时候，好像有东西在两个人心里落了地，生了根，只是两人，都没有意识到。

　　后来，忽然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会死会老的理论，直闹着要去寻仙山，找不老之法，思辰知道西游记的梗概，眼前已经脱去稚气的少年，就是他最佩服的悟空，他知道他骨子里不会向现实低头，也不会向命运低头，拦却是拦不住的，只能帮他造了木筏，由他远航。
　　临走前，已经到他下巴的少年，还是喜欢赖在他怀里，只是这一夜，谁也睡不着，少年一双手臂缠在他腰上，紧紧的抱住他，好像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一样，思辰回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头顶。
　　“你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许一声不吭就不要我了，要等我回来，如果我回来找不到你了，我，我就……”
　　声音闷闷的，说话间的气息尽数落在胸前，带了一丝凉意，却耐不住他语气里的不舍带来的温热，禁不住紧了紧怀里的人。
　　“嗯，我等你回来”

　　思辰很少用法术，所以悟空一直以为他只是花果山上一只普通的修炼化形的精怪，倒不是法术用起来不方便，而是他想，悟空如果知道他会法术，可能就不去找那菩提祖师了，也就可能不是那天不怕地不怕可以与天庭抗衡的人了，他并不知道他所带的那些仙术书籍究竟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也怕这些不够悟空拿来对抗今后的命运，大不了等他回来，他没接触到的那些法术，还可以继续学嘛。
　　思辰也曾提出要跟他一起去，可被悟空拒绝了，他只好悄悄在他身上下个术法，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寻到他的位置，还是想护他周全啊。

　　百余年过去了，思辰最喜欢的事情又变成了和那块石头相依为命，只是这几百年间，石头被风吹日晒雨淋的，已经又变成了圆的，而且很明显在变小，思辰有时候在想，不知道石头消失之前，悟空会不会回来，虽说原著中猴儿只是去了十几几十年，但为什么近百年了，他还是没回来哪……
　　或许，小孩学成后找到更好的居所了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终于一百年整得时候，思辰决定回原来的住所打听一下这菩提祖师的来历，但却无人知晓谁是菩提……
　　一直都没有感知到悟空有危险，思辰只能默默告诉自己，静静等他就好了。
　　但驾云回去时，却难掩一脸失落。
　　刚落在院门口，就被人一把扑倒，抱了个满怀，看着怀里已经比他高了一点的少年，依稀可以看出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现在脸长开了，却生的更好看了，一双眸子金色更多了，只隐约可以看见一丝黑色。
　　悟空盯了他许久，眸中有许多许多他看不太懂的东西，然后就觉得脖颈处一暖，后知后觉的发现被亲了一口，却觉得那么久等待的辛苦都散了不少。
　　“你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声音像他走之前那天晚上闷闷的，夹着些许委屈。
　　乖乖的回抱住大了不少的人。
　　“我……回……去了一个地方，是我原来的家”感觉到抱着他的人怔了怔，急忙紧了紧手臂，补充“我就去看了下就回来了，现在……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说过等你回来，没有食言……”
　　最后的声音又变成轻轻的语调，像山间的风一样，柔柔的拂过悟空的心尖，将那份不安压了下去。
　　“我想你，很想很想……”
　　良久，“你有没有想我……”
　　思辰轻轻的笑了，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小家伙说想他，他又怎么会不想他哪，花果山的如画美景，百年来他从没认真看过一眼，坐在那块日渐减小的残石边，哪怕阖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他漂亮的眸子，一尘不染。
　　“很想，很想……”顿了顿“每一刻都在想，想你”
　　思辰感觉脖颈的地方又被轻轻咬了一口，禁不住颤了一下。
　　“师父给我起名字了，现在我叫孙悟空，是很好听，师父是很重要”“但，你是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
　　一字一句，带着一分坚定，一下一下砸在心房的地方，让整颗心脏有些酥麻感。
　　而后，在思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眼前的人贴的更紧了，悟空微微抬起头，抵住他的额头，一双眸子一点点变得幽深……
　　“我很想很想你……”
　　湿哑的嗓音伴着湿热的唇贴在他的唇瓣上，不留一分空隙，他只想贴的紧一点再紧一点，他想和他融为一体，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想要他……这个念头在他贴上他唇瓣的那一刻，就快把他吞噬了……心脏的地方涨得生疼，好像只有贴的紧点再紧点，才能安抚那快涨裂的心……
　　怀里的人一点点缠上来，两个人摩擦着……唇间溢出的轻喃一点点溢满整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