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陈缘 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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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取自先秦《击鼓》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楚夕辰骑着她最爱的红云，一路晃悠，想想现在可能已经抓狂了的父亲和兄长，就抑制不住的高兴啊！哈哈哈哈哈~
“父兄大英雄也，不敢拖累父兄，只能寻访仙境，提升实力归来，为父兄争光！辰留”
果然，难得回京的楚将军看到不孝女留书，差点拖着他的长枪追上去。这个不孝女！没有一天会老实……看到江湖游医，追着去学医术；看到武僧外功高深，居然偷溜进护国寺；不知道观星阁是怎么观星象的，绑了人家门生逼问；听说某大臣家的小妾被怀疑是狐狸精，请了道士去驱魔，就乐颠颠地过去装小妾看看怎么驱……如今又听说韵山仙境有个玄学世家隐藏，一个没看住就被她跑出去了！如果被夫人知道了，怕是都没得安息了。
不管父兄如何生气，反正她是溜出来了~玄学呐，只在传说里存在的东西呢，怎么能不去看看。幸好前些天溜去茶楼听书，才知道了这个地方，真是不错。楚夕辰骑在小矮马上，一边幻想着自己学会玄术来欺负总是压制父亲的那些老头，一边乐得不能自已。
努力回想之前听到的关于韵山仙境的一切。“这韵山啊，原本只是一直荒山，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仙气弥漫，本来世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道是山中出了什么宝物，当地经常上山打猎的村民也曾经去山上挖过宝，却不知怎么人就昏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回到村口。这事儿也算是奇了，有些村民不信，自己去韵山上走了一圈，也都是莫名其妙昏迷，在村口醒来。渐渐地附近村民都称韵山为邪山，不敢靠近。直到村子出现瘟疫，一群白衣少年突然出现，帮村子的村民治愈，驱除瘟疫。其中一个圆脸少年自称是韵山上的霍家，世人才知道，韵山上隐居着一个世家，很可能是曾经名噪一时却突然消失的霍家——唯一修习玄术的家族。”
“此后多得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上山拜访，大家都想一窥玄术之秘。韵山也从邪山改称仙境，世人可谓是趋之若鹜却难窥其境。其中一些家族派来长老，仗着自己功力高深，想硬闯韵山。经过无数人尝试，终于找到一角可以穿过迷雾，找到霍家入门所在，却被结界弹出韵山。世人也在一次次闯山被警告后，见识到了玄术的厉害。如今虽然大家都知道韵山西北角的溪谷是韵山入口，却再不敢轻易去尝试。毕竟有几大世家的长老公子因为不顾警告，被施了术法，现在仍在昏迷……”
嗯，韵山西北角的溪谷……应该就是这里了。面前一片溪水，可是哪里有门咧？那群人不会是骗子吧，被霍家警告过，不敢说出真正的入口，所以随便说一个搪塞外人吧？这群人真是没骨气！哼~
正踢打溪边的石头泄气，没过瘾呢，溪中突然钻出一个被她踢飞石头砸中的梅花鹿……韵山不是真的仙山吧？梅花鹿都会下水了？居然还会瞪她？这是仙山上待久了，成精了吧。
“喂喂，我警告你啊，赶紧给我松开，不然我敲你的牙了！”
梅花鹿可能是被砸生气了，叼住楚夕辰的衣服就往溪水里走，虽说她是将门出身，但是以她好吃懒做成天混日子的性格，也顶多算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这可是仙山上的仙鹿啊，劲儿还挺大……
没挣扎几下就被梅花鹿拖到溪边，瞅瞅在远处怂的不敢靠前的坐骑，楚夕辰真恨不能给它扔上韵山，让它沾沾仙气！可是，为啥一直没有感觉有水呢？再回头瞅大力鹿的时候，突然发现整个景色都变了……
哎哟我去，这是个啥，这鹿真的成精了？它都学会玄术了？扭头再找那匹傻马，哪里还有影子……
“喂，你说，你是不是个妖怪，想要抓我去吃了？我就不小心踢了个石头砸了你嘛，不用这样吧？石头砸了你，你吃石头啊……”
“花花，你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啊？”
！居然还有同伙，这可还行？！还没等楚夕辰挣脱大力鹿，已经看到从长梯转角拐出的人。来人白衣轻飘，长衫缓带的俊雅男子，眉眼透着一股子温柔，让人一不开视线。真是的俊呶……
男子应该是没有猜到自己宠物带回的是个人，微微一愣，却是笑容不变，“姑娘，冒犯了，花花对比较喜爱物事都会想要带回家。”略一沉吟，似乎觉得说的不是很对，实在是他不太与外人接触啊。“因为以往带回来的都是些动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带人回来呢。”
“花花，松口。”男子轻抚梅花鹿的头顶，梅花鹿享受地在主人手心蹭了蹭，却不肯松开楚夕辰。只管继续往里拖。
“它，它不会真的吃人吧？”已经从面前美色中清醒过来，楚夕辰猜想这里应该就是霍家了，而这只奇怪的梅花鹿是眼前这个霍家人的宠物，它可以直接穿过结界，所以可以带自己进来。可是，它要带自己进来做什么呢？
看着自己宠物前进的方向，男子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扶额叹息。果然，是他的寝室。说他古板也好，封建也好，寝室是从不轻易让人进的。家族中的长辈、父母都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进他的寝室，偏偏花花每次带回来的都要送到他寝室。母亲总说花花是通人性，见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还不肯成家，怕他孤单，给他找伴儿呢……以往都是些动物也就算了，如今竟然拖着个女子进他寝室！
“花花，停下！”
梅花鹿很形象地白了他一眼，那次他说停下它听过？不理他，继续继续~
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女子一步步走进他的寝室。他本就性子温和，很少拒绝别人，极少生气，也从不与人说一句重话。所以只要不是他的底线，大家都很会忽视他，因为知道他不会生气。
跟着花花进了自己的寝室，才发现花花叼来了医药箱放在女子脚边。这才注意到，原来女子腿上和手臂有些血迹氤氲出来，她自己却没有在意。应该是花花拖着她强行进入结界时被术法伤到了，她应该也是个功力高深的人，硬闯结界居然只是轻伤。
还没等他走进，女子就身子一歪，趴在了桌上……果然……怎么可能只是轻伤。
……
楚夕辰来到韵山已经月余，知道了梅花鹿的主人叫霍真，是霍家现当家的大儿子，性格温柔善良，比较内敛且极害羞。和他说话就总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看他脸红的样子。照理说，一个多月，她当初进结界时的伤已经差不多养好了，只是神魂上的创伤还需要慢慢恢复。可是他们居然把她扣在这里不给她回家！
只听过霍家的人严防死守，不准人进入，却没听过进来了还不准走的啊！也是，也没人进来过。那群老头子的意思明显是怕她出去泄露霍家的秘密，没有将她直接弄死也是因为霍真的保护。
“父亲，我们留下她，不让她出去即可，不要伤她性命。”
“你能保证她会永远待在这里吗？要知道霍家不是只有我们，外面的人都在觊觎我们的玄术，他们惯会一些心计，得不到就要毁去。如果被人知道了这里，霍家现在的一切可能都会没了！”
“我保证，我保证！”看着霍真和他爹争执不下，楚夕辰忍不住插话，开玩笑，当然是保住小命重要啊！
然后，她就开始了被圈禁的人生，且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她却不知道，楚将军在外面失去她的消息后，是如何心急，甚至无心战时，听到哪里可能有她的消息就过去，几次深入敌国，被一些顽固派的朝臣揪住不放。
……
三年后
外界的人都梦想能进入霍家，学习玄术，这些都被自己误打误撞得到了。这三年，过得可谓是玄幻的很，认识了一群世外高人，学习了玄术，找到了丈夫，有了孩子……没错，在她一次次撩拨纯真的霍真之后，终于撩拨到霍真芳心大乱，非她不嫁。两人生了一对龙凤胎，如今已经两岁了，很是可爱。
霍真是个很值得托付的人，也曾经想尽办法帮她联系父兄，可是都被父亲阻止。两人成婚后，霍父似乎对她放下一些戒心，允许她给父兄报平安。但是传讯纸鹤已经出去几日了还没有回来，只希望父兄一切安好……
“师妹，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就是夕辰。你若敢伤她，就算我不能把你如何，也会去陪她。”
没给她太多悲春伤秋的时间，室外又上演一出常见戏码，这个苦恋师兄的师妹，一直默默陪伴，结果师兄成婚，新娘却不是自己。求得了师兄父亲的许可，将自己许给师兄做妾，只要陪在师兄身边就好，结果师兄畏于夫人淫威，不敢纳妾。哎，好一出深情虐恋咧，感人至深呢……
从来不管霍真与他师妹的一切，毕竟是他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他会处理得好。看见窗边落下明显翅膀有被烧毁痕迹的纸鹤，楚夕辰移步上前，指尖轻触纸鹤头顶，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几乎瘫倒。
“阿真，我要出去！”顾不得外面还在上演的戏码，楚夕辰奔到霍真身边，扯紧他衣袖，“我要出去，父兄出事了！”
霍真看着眼睛里明显已经有泪的妻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是个极坚强的人，每天都是笑着的，就算受伤生病，也从没有任何脆弱的样子，如今这般……让他莫名心疼。
“你不要急，发生什么了？”
“我，我父亲被指通敌，已经斩首了……兄长，兄长，也被关押，还不知死活……”
……
“霍真，你可知道离开韵山代表什么？”
“知道。”
霍父忍不住怒道：“知道你还提！”
“夕辰父兄出事，我不可能不管。”
“管，如何管？霍氏家规，除组内任务，自请出韵山者等同脱离家族，自废武功，所修玄术尽数还给霍家。”
“……她是我的妻子，如果她的家族真的已经遭祸，那她便只有我了，她是我的妻子，是阿宝和如儿的娘，我如何不管。”
看着儿子固执地跪在自己面前，这个儿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看似温柔却最固执。“去吧。”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走了全部的力气，泄了气般依靠在椅背上。
霍真与楚夕辰在祠堂内由长老施针，废除所学玄术，二人带着两个孩子，毫不犹豫地走出祠堂。绕过一直守在门外的师妹。
“师兄，你真的要随她走？”师妹声音略低沉，似乎压抑着什么。
“师妹保重。”
“哈哈哈！楚夕辰，你凭什么！抢走了师兄，还害他如此，脱离家族，你凭什么？”师妹脸色泛着淡淡的青绿，冲上前扯着楚夕辰的手腕，不肯撒手。
“我诅咒你！诅咒你们，世世代代不得男丁，女人永远不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否则必不得善终！我要让你们永远受这爱而不得的痛苦！”师妹咬着牙说出最后一个字，一口灰绿色的血出。
“是魂咒！”
“这孩子，居然如此……”
“何必如此放不下，唉……”
楚夕辰并不知道这“魂咒”是什么，但是涧在手上的血液让她感到灼痛，心头不禁一紧。毕竟是玄术世家，他们的诅咒不能不信，而这个诅咒……看着身边的相公和怀中的儿子，想想外面也许在生死边缘的哥哥……
……
如今在各国传的最盛的消息便是：原本已经消失几年的楚家小姐突然出现，带着相公和一对儿女，以及一位称呼姑姑的白衣女子。召集了原本的楚家军，替被斩首的楚将军和在狱中被折磨致死的楚公子报仇。那白衣女子似乎擅长邪术，在战场上无人能敌。
“既然只有自己掌握一切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那我便掌握一切！”
在报了父兄的仇之后，楚夕辰凭借霍真姑姑的威慑力和楚家军的拥护自立为王，开创辰国。立霍真为皇夫，长子霍歆为太子，封长女楚珺为长安公主，霍真的姑姑封为国师。
然而还没等大家缓过神，辰国太子意外身亡，皇夫霍真为救辰皇和女儿身受重伤。辰皇不忍看皇子独自离去，将女儿托付给国师后，带着皇夫隐居，再也无人寻的。
“阿真，我陪着你，永远一起。”
霍真已经不太能看得到人了，且还是一直笑着的。就算这样也很好，谁说这是不得善终。终究是在一起的呢。
“说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两个就这样就好。”
“阿真，对不起……”为他遇到她后遭遇的一切，为他默默承受的一切。
一件简单的竹舍，小榻上一红衣丽人一白衣君子，牵着彼此的手，微笑着安然入睡。
哪里有不得善终，不过是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陈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