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殊有道》浅语牵予

23、隔阂

　　我关上了手机，眼睛通红，滚烫的泪珠迫不及待地掉落，又没有一根线能将它们串起来。
　　秦爸爸工作很忙，但也发现我不在家了，满腹疑窦。
　　我打电话回去，他劈头盖脸就责备女儿在外面过得不正经，结交的是狐朋狗友，似乎是觉得女儿与他们在夜店纵情，变得更加低贱。
　　最后，我只能哽咽地告诉他，这在高科区找到了一份挺好的兼职，已经在赚钱了。
　　他才牵强地挂了电话，催我早日开窍。
　　我的心很难受，怒火还一涌而出，禁不住就狠狠踹了厕所的门。
　　这一声巨大的声响并不能让我平静下来，我就像天底下最废柴的女青年，没了该有的朝气蓬勃。
　　他为什么老是这么误会自己的女儿？
　　他为什么老是打击自己的女儿？
　　他为什么能高高在上指责我？
　　别人家的父母会将儿女的奖状贴在墙上，而我认认真真将它们存在文件夹里，他在大扫除的时候，却将它们从书柜里倒腾出来，不问我，塞到桌底下，就垫了一张薄薄的报纸。
　　如果不是我去看了眼，找出来，老妈就将这有些年头的奖状像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作为我的父亲，除了给我一个家、供养我读书，他从没有夸赞过我……尊重过我内心的想法……
　　我是不是不该去认真地读大学？与亲人拉开思想的差距？
　　父亲的一句“你老了”，真的很伤人。
　　我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为什么就是“剩货”？
　　“……”
　　郦倩云在房里认真地写稿子，我蹲下身，悄悄塞了一张纸条到门缝间，说厕所门被踹坏了，可以从薪资那里扣除一些，就开始打扫他们的住宅。
　　高级清洁工多好呀。
　　其实，他们根本不用雇我，四个通能机器人就能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特别干净。
　　我看着熟练工作的通能机器人，惆怅地放下抹布，发了一会儿呆，去了书房。
　　一阵冷风不知从哪吹来，发丝凌乱地覆面，一本书就砸了我的脑袋一下。
　　“……郦偲空。”
　　人善被人欺？他说我暴力，居然就控制着书来砸我。
　　“是你呀？我记不清你的脸了，还以为是进贼了。”
　　“……”
　　一张椅子带着郦偲空从高处往下落，地上的书又飞回了原位。
　　我瞟见了书名，它叫《天殊道》。
　　“你肯定是太重了，还没被风吹跑。”
　　“……”
　　我是胖了一点点，他有什么好嘲的？
　　“呵，秦家里最卑微的苗子。”
　　“……是呀，你是天神下凡，不是黄土捏成的，人见人爱。”
　　我气红了脸，翻了个白眼，退出了书房。
　　“……你在干什么？”
　　“试一下……怎么离开人世！”
　　“……”
　　我背了粗绳子过来，找一棵不高不矮的火红枫树，气上心头。
　　郦偲空跟了过来，打量了我一会儿，问了一句。
　　“……放开我！”
　　四个通能机器人飞快地出现，我被它们抬了起来，离人造的淡粉色月形沙滩越来越近，被扔了进去。
　　“……你、你干什么？”
　　“游泳。”
　　“……”
　　我呛了几口水，眼睛又红了，瞪着郦偲空。他在脱衣服，就剩下一条裤衩，跳进了水里。通能机器人去更衣间换了泳衣，不怕水，也要陪着大少爷玩乐。
　　我回头看向郦倩云所在的房间，窗帘拉紧了，她到底是真忙着写稿子，还是……
　　我又不是对那样的爱情观有偏见，她……
　　“秦小姐，这套泳衣怎么样？”
　　“……郦偲空，我不穿这么暴露的泳衣。”
　　“呵，你也没什么看头，但连这么一件泳衣都不敢穿……”
　　我平时不会中了这招激将法，但今日心情实在太糟糕了，换就换！
　　一个通能机器人拿着一套亮橙色的泳衣从更衣间走出来，胸前是缩褶交叉式的设计，两条带子能绕到背上打一个蝴蝶结，裤装是中低腰的，款式看着还挺优雅又充满活力。
　　我在更衣间看见有沙滩巾，挑了一条有金色太阳图案的。
　　上初中的时候，秦爸爸带我们去过一次公共泳池，教不会我，就懒得带第二次了。
　　我自己也想一次学会，却老是往下沉，擦破了膝盖，至今都没学会游泳。
　　第一次进泳池，感受到了清晰的水压，会有一点点的恐惧，甚至双脚在水里打滑，差点要窒息了，又命大地站稳了。
　　对了，秦爸爸也教过我骑自行车，但还是教一次。
　　我第一次没学会，第二次自己带着自行车出去了，观察了许多路人，学会了，骑了一整个暑假。
　　然而，老妈骑自行车比我熟练多了，她的力气也很大。老妈骑车，我在后车座上晃晃腿，欣赏沿途的风景，逍遥自在，又觉得幸福。
　　这是我小学时发生的事情了，老妈也变了，亲口承认过不会像十几年前那般有耐心了。
　　“婚姻”就是这么一种抹掉女性耐性和温柔的存在？
　　只不过老爸的赌运还真被他拿来炫耀过几回，我买两块的图图乐，刮出了两块，多半不挣也不亏。
　　老哥没拿过几回奖状，也没拿过国家奖学金。
　　我这个当妹妹的，初中爆发了好运气，拿了不少奖状，水晶奖杯……大学还有奖学金，平时还能抓一堆毛绒娃娃，受几个好朋友的崇拜。
　　这些事，我告诉过老妈，却不会在老爸面前自命不凡。
　　呵，我如今落魄了，没有了好运气，活得越来越“无能”。
　　除此之外，我又体弱多病，刚出生就需要亲朋好友筹钱救自己一命，后来又去医院做过手术，摘除了肿瘤，幸好是良性的。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我存于世上，就是气爸妈，辜负他们心里头的那些期望？
　　“你真找死？”
　　“……什么？”
　　“你……你真是气死人了。”
　　郦偲空满脸怒容，挺吓人的。
　　“……下去！”
　　郦倩云着急地赶来，脸色有些煞白，一脚踹了自己哥哥进水里，搂紧了我。
　　我躺在沙子上面，好像是在水里晕过去了，被郦偲空救了上来。
　　真是奇怪，毫无预兆的，我就像困了，没有察觉到刚才在水里的危险。
　　“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些精神压力，又身体变差了。”
　　“……”
　　他们兄妹俩神色阴沉，浑身都萦绕着可怕的低气压，饭菜没吃几口，反而是我笑了笑，胃口比较好。
　　“……我去面壁思过。”
　　“……为什么？”
　　“……心思不纯。”
　　“……”
　　郦倩云突然站起来，依旧是皱着柳眉，匆匆回自己的房间。
　　“呵，胃口真好，撑死你。”
　　“……”
　　郦偲空讥讽了我一句，又勉强地多吃几口，不想浪费食物似的，更是一直坐在我的对面。
　　“……你亲到我了？”
　　“……”
　　我是被郦偲空救上来的，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儿，托着腮问了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不承认，也不反驳。
　　“呵，他们收拾就好了。”
　　“……”
　　我扫过旁边立着的通能机器人，笑了笑，回房，地上多了一张纸条，郦倩云说薪资全扣光。
　　哎，我真不是故意的。
　　房间的落地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盖着块白布的东西，阴森森地立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看它不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白布下的通能机器人抱了我起来，放到了床上，还想亲过来。
　　“郦偲空！”
　　我脸色不好地喊了三个字，用力挣脱了这个通能机器人，没好气地敲郦偲空的房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
　　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找他算账，想回房。另外两个通能机器人就推了我进去，关上门。
　　“……郦偲空！你欺负我……这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
　　他在房间里，但我找不到开灯的按钮。
　　“……郦偲空……你过分了。”
　　“……”
　　我摸到他的衣袖，他很快又挪开了步子。
　　“哎呀……”
　　“……”
　　没办法，苦肉计。
　　我故意撞到一个柜子，他才开了灯。床上放了一套泳衣，款式与我穿过的那套一模一样，还用一堆零食在它周围绕出了一个心。
　　“呵……佩服你这波吐槽，我的确是零食吃多了，胖了，配不上这件泳衣。”
　　“……”
　　臭不要脸，谁稀罕他搞这套？
　　“你与秦家的男人有隔阂，不是与天底下的男人都有隔阂。”
　　“哦？你能给我一个承诺，删掉所有女性朋友的联系方式？”
　　“……”
　　“呵，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我会拿着你的钱去赌赌运气，使唤你做无尽的家务，不夸你半句，疼儿子不疼女儿。”
　　“等你为爱痴狂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做到自己说的事情。”
　　“……痴狂？我痴狂过谁了？你也太自大了。”
　　“……到底吃不吃？”
　　“不吃。”
　　我剐了他一眼，他以为自己真的能令每一个女孩爱上自己？
　　“……郦偲空，你这霸王丸。”
　　“……”
　　门外站着两个通能机器人，一身黑色的西装，郦偲空优哉游哉地坐了下来，拆开零食包装，吃得有滋有味。
　　“……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保镖”将门口堵死了，我揉着眉头，突然觉得自家老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老哥对我爱理不理，专心致志打他的游戏。
　　郦倩云的哥哥就将我当做他的“游戏”，忽视我一脸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