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逢机遘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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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油灯的火苗一闪一闪的跳动，发出昏黄的光线照亮不大的屋子。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半卧在床上看书的君离忧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仔细听听窗外已是三更天，已经不早应该休息了，于是把书往桌上一扔，吹了息油灯准备就寝。
可是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定呢，好像有事情要发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翻来覆去了半天，好不容易结束了跟烦恼的斗争，跟周公约会去了，这时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却又将睡的不深的他吵了起来，君离忧愤愤的翻了个身，拿起枕头蒙在头上，装做没有听到，期待敲门的人知难而退，可是门外的人很坚持，敲门声很有毅力的连绵不绝。
君离忧很是恼怒，真希望来几个彪悍的大婶将这个不速之客骂走，奈何他本是清静之人，加之他所学是医兽之术，难免院中牲畜不少，他也不愿落得街邻埋怨，所以住所选在村子最边缘，平常乐得自在，此时却是叫苦不迭，愿望是美好滴，现实是残酷滴，罢了，看这阵式他要是不出门这敲门声怕是到天亮也停不了了，想到这他不甘的翻身起床，口中咒骂道：“真是扰人清梦。”举着新点亮余温未散的油灯，披上件外衣打开大门。
千叶抱着捡来的小兽在雪地艰难的前进，深一脚浅一脚，她也不记得自己滑倒过多少次，也数不清自己被埋在雪中的树根绊倒了多少次，当她回到曲江村已是深夜了，虽然这个时间去打扰大夫不太好，不过她看了看怀中奄奄一息的小兽，如果等到明天早上或许就没救了吧，于是她咬咬牙，家也没有回，直接来到了村中唯一的兽大夫君离忧家的门口。
还好君离忧家住在村子的边缘，所以就算她在大半夜的扰民也只能扰到君离忧一个人，敲了半天门还是没有动静，千叶都准备放弃了，这时紧闭的大门终于在她面前打开。
君离忧一脸的不悦，废话，谁三更半夜被吵醒了还会有悦容，不满的埋怨：“半夜三更的，这是谁……”所看到的情景让他立刻将没有说完的话收回去。
眼前的女子，蓬头圬面，顺着头发流下的汗水未得落地就被寒风冻结在发梢上，苍白的面颊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了，手指脚指都被厚厚的冰雪包着，身上的披风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君离忧心中不由的怦然一动转而关切的问道：“姑娘，你……？”
千叶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算安然：“大夫可否麻烦你看一下这个。”说着千叶将披风扯开一些，给君离忧看了看怀中的小兽。
君离忧的眼光云淡风轻的扫了过去，自从人们开始养宠物以来，常常有人抱着狗、猫、兔子，甚至于仓鼠，蛇等动物来治，也常常为了芝麻大小的事搞的鸡飞狗跳的，其中以女人带来的最多，也最小题大做，君离忧暗想不知道这个又是什么个情况，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情况，但是她是来的人搞的最夸张的，想到这他不由的轻叹一声，这时目光也捕捉到了千叶怀中的物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又放大，这是……
看到君离忧轻叹，千叶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不确定的问：“它……它没救了？”
君离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若有所思的试探着：“它……怎么了？”
“这只小狗啊？”千叶没有发现君离忧眼中的异样，照实回答：“这是我在青丘山上捡到的，它好像和野兽打架受伤了。”想到那对腥红的眼睛她不自然的打了个冷颤，她可不希望再见到它了，不管那对眼睛后面是什么，只是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就决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这种可怕的事一次就够了，再来她会疯的，所以她也不想和别人提道它，只是轻描淡写的用野兽带过。
“狗？你说它是狗？”君离忧不可思议的问，未等到千叶回答却又肯定道：“嗯，对，它是只狗！” 接着又自顾自的喃喃自语“……青丘山……它去那里做什么，野兽？那里不是有……吗？”
君离忧在一边自言自语，千叶一句也听不明白又不敢打断他的深思，刚刚急着赶路也没感到身上不适，现在停了下来才发觉自己全身冰冷，于是她把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呵气来缓解一点冻僵的手指，君离忧眉头轻蹙，闪身让开门口命令的说：“进来！”
“把它放在那里”跟在千叶后面进到厅堂，君离忧指了指地上的石台，随即转身引燃炉火，又指了指边上的椅子：“你坐这里。”
坐在火盆的边上，千叶双手抱着一杯清茶，终于感觉到温暖慢慢的把他包围起来，活力重新一点一点的回到她的身上，对面的君离忧正在仔细的查看狗狗的病情，见他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时而轻叹，她的心也随着他的表情的揪了起来。
君离忧查看良久终于起身，可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千叶跳了起来，只见他抬腿就是一脚踢在狗狗的身上，狗狗随着这一踢口中吐出一堆鲜血。
“你干嘛？”千叶的惊叫着跳起来，她手中的茶杯也因变故滑落，为这声惊叫恰到好处的配上清脆的破碎声。
故不上地上被她打碎了的杯子，千叶二步就跑到君离忧与狗狗的中间，伸胳膊把他们分隔起来。
看着眼前的女子，原以为她只是为了自家宠物大半夜不管别人死活的骄纵小姐，现在看着来，应该是受了不少苦吧，君离忧心中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流动，不过他并不想让对方看出他的异样，至少不想让她认为他是想在她有所求的时候别有用心，于是他定了定神，佯装出不屑的样子：“我要是不踢他，他体内堵塞的於血，会要了他的命。”
眼前的明眸闪了一下，恍忽的眼神，犹豫的口气，透着些许的不信任：“是吗？”
她不相信他，这个想法刺痛了君离忧，莫明的一股怒气涌上他的心头，口气也变得冰冷起来：“看样子姑娘是不相信我说的了，那我无能为力了，姑娘另请高明吧！”
“不！不！”看到君离忧不悦，千叶有些不知所择，连忙解释：“我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懂医术，望大夫海涵。不知它还有救没有？”
看着她手足无择的样子，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的君离忧心中波澜更甚，那一点点的怒气早就被丢到爪哇国去了，他有些不想让她救它，因为他知道要救它的代价，可是他也知道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让她救它，他有些犹豫，他不确定的问她：“你确定要救它吗？这代价……”
看到君离忧欲言又止，千叶单刀直入的问道“君大夫请说吧，要什么代价？”
这就是定数吗？他从刚刚见到它就知道不是吗？君离忧在心中嘲笑了一下自己想要逆天的想法，不过有他在，他不会让她有事的，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血，人血，用人血将它泡起来，等待血被它吸干之时，它就会醒来。”
这下子该千叶呆在那里了，她本以为所谓代价无外乎是些钱财身外之物，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就算是萨波达国王舍身救鸽也只是割肉饲鹰，虽说她想救这只可怜的狗狗，可是总不能搭上一条命吧，她求助的望向君离忧：“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有……”君离忧停了一下，一字一顿的说道：“黔宁雪莲”
“黔宁雪莲？”千叶不解的看着君离忧
他也不等她再发问，仔细的给她解释起来：“传说这花只生于黔宁山顶，十数年才得几朵，相当的珍贵，不是寻常药房能找到的。虽说用雪莲可以救它，不过也要以人血为引，留住它的元气，还需在一日之内取回雪莲方可”
“那还说有什么用？”千叶有些丧气：“怎么可能在一日内找到雪莲花。”
“其实雪莲花倒不是没有，听说去年年初，冀州候给韶昂丞相庆生时，就以此物为礼。只不过丞相大人怎会为了救一只动物平白出让这么贵重的雪莲呢？”君离忧如实的说全然未注意到千叶眼中闪起惊喜的光芒。
“君大夫，这以血为引要多少血啊？”她看到他在出神的想着什么，随口问道，而在她心中也拿定了一个主意。
君离忧还沉浸在如何解决足够那只狗吸的人血，相比第二个办法，还是第一个靠谱一点，对于千叶的问题他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回答：“一盅吧，够做符阵就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千叶自桌上取刀将左手臂划破，他想要阻止她，可是等他握住她的手臂的时候，一道伤口已经划在如玉的胳膊上，他生气了，而且相当生气，她竟然在他的面前自残，而他竟然没能阻止她，他不顾自己的形象怒吼起来：“你干什么！！！！”
千叶被他吼的一愣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是说要做符阵吗？”
君离忧有些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么容易的就能激怒自己：“我刚刚说的你没听懂吗？黔宁雪莲有下落的只有丞相那里，而丞相不会为了救一只动物而让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真想敲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
“可……可是，我或许能拿到雪莲……”千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来，虽说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发火，很明显第二个方法比第一个要好啊。
“呃？”君离忧浓眉轻挑，等着她继续解释
“我和丞相有过数面之缘，我问他要或许他会给。”千叶看到他没有反映又指了指被他握着的手臂上还在流着的血：“这个好浪费……”
被千叶提醒君离忧才回过神来，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听天由命吧，一切皆是定数，他迅速的沾起她的鲜血，当手指沾到那温温的热流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沾着鲜血的手就势在小兽的头上画了一个符文，看着那道血符化为淡淡血雾罩住它，他转身从药柜中取出止血药给千叶包扎了起来，他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生怕再弄痛了她，直到把伤口包好再检查一下没有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看看已经有些泛白的天色，君离忧有些担心的说：“你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取回雪莲，你的……身体……”看到千叶露出要强的笑容，他决定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去里屋取出一件厚厚的斗篷，君离忧把斗篷柔柔的披在千叶的肩上：“披这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不知道如何感谢公子。”看着君离忧优雅俊俏的笑容，千叶被一双迷人的眸子摄住，不觉双颊红霞纷飞，只有低下头轻点掩饰。
君离忧绕到千叶身前，帮她仔细的系好斗篷：“如果要谢，那就请姑娘告知离忧芳名不知可否？”
“……小女千叶……”说完她便自他身边落慌而逃，她不敢再多注视那眸子一秒，怕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扉，不可以，不能，她的心底不住的对自己说，我不可以爱上别人，我发过誓不去爱人，如此这般她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件不可以忘记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逢机遘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