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80、chapter80

　　“既然对不起我，那就请你告诉我，我父母的车祸是不是你父亲做的手脚！“说完这句话，繁星烁的眼角逐渐出现了红色血丝，额角的青筋也隐约可见。
　　“不是的！星烁，我可以保证，你父母的车祸只是一场意外！”宋栀微感觉呼吸困呐极了，彷佛每呼吸出一次，凌冽的刀子就会直接切在心口上。
　　“你怎么敢保证！我已经查过了，我父母坐的那辆车子的刹车键被人做过手脚，致使刹车刹不住。我父母好不容易被我从海里救了上来，结果在回去的路上，车子就发生了故障，你还敢说不关你父亲的事？!意外？我看是一场人为的意外。”繁星烁眼底泛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敢忘记那一天的悲哀。
　　“不是这样的…….是…….”宋栀微的眼角也多了晶莹的泪珠，她的欲言又止，她的犹豫不决，在繁星烁看来就是在掩饰。
　　繁星烁撇过脸，愤怒涌上心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我也没想到叔叔阿姨会坐上那辆车子，那辆车子原本是龙首准备给我父亲的，他想害死父亲夺过公司的财权，只是没想到，叔叔阿姨阴差阳错拿了钥匙上错了车。”宋栀微回忆当初的经过，眉眼神伤，陷入一片阴郁中。
　　“现在时过境迁，你怎么编造借口都可以。“繁星烁仍然不想相信她的话，即使她说的是真话。
　　“星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叔叔阿姨，我是一个有罪的人。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不忍心你一个人在西海。“宋栀微忽而覆上紧握的拳头，紧紧捂着，就怕他逃走。
　　“宋栀微，你这话说的太可笑了。“繁星烁凌冽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庞，恨意横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抽出双手，移开落到自己的膝盖上。“我还有一个问题。”他冷冷地看着宋栀微微，就如看一个陌生人。
　　宋栀微垂下了目光，眼底划过一抹悲伤，她苦笑一声，“你问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惑。”
　　“在游轮上时，我父母为什么会和你父亲有争执，当时你们在争论什么而且当时你父亲是真的太可恶了，竟然让整条船的人沉底，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摧毁游轮，我也不会……..”繁星烁深深地闭上眸子，重新翻开当年的沉船回忆，依然还会让他心生愤恨和无力。
　　“我也不会因为救人体力用尽而患上应激障碍……..“繁星烁的拳头紧紧在膝盖上拽起，手腕的脉搏处青筋暴起。
　　“对不起，星烁。“宋栀微向他道歉，抿唇欲言又止。
　　“你的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繁星烁冷笑。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至于当时的情况…….星烁，你不要再纠结为何争吵，你只要知道我父亲绝对没有害你父母，他不会，我也不会。我这次回来就是希望和你说清楚误会。“宋栀微不愿意繁星烁恨她。
　　“够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一定会继续追查当年的事件，我不会放过你父亲的。“繁星烁起身，狠厉第一次出现在他身上。
　　他转身离开，走了一步，只听后面的声音道：“星烁，离开西海，和我去冰国好吗？“
　　这一声，他停了下来，冷笑，“你凭什么会以为我会和你去冰国。“
　　宋栀微咽了咽口水，眼睛里有害羞和坚定的情绪，“我喜欢你，我父亲要见你。“
　　繁星烁顿住，半晌，他转过身子，眸子暗含风暴的冰霜，“你父亲在冰国？“
　　“不，他也来西海了。他想要见你，如果你能原谅我们，他就会带我们回冰国。在冰国，我们可以忘记在西海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好吗，星烁哥哥？“宋栀微站起来，牵起那双厚实思念的大手，语气卑微到尘埃地恳求。
　　繁星烁不语，只是冷漠地看着。
　　“星烁哥哥，当时你在西海边救起我时，说好要当我一辈子的哥哥，你还教我潜水，我现在练得很好，我会帮你克服应激障碍的，我相信你，请你也相信我好吗？就像当初一样，好不好？“宋栀微摇着他的手，甜甜地对他笑着。
　　繁星烁移开目光，浑身冰凉到极致，可是他不能拒绝，他要找出当年的真相，还要把宋成明绳之以法。
　　半晌，繁星烁吐出冰雹的字眼：“好。“
　　咖啡店的不远处转角，一户隐秘的私人小区内，一台望远镜正对着这一幕。昭春风的全身上下散发一阵森寒，犹如冰窟。让一旁的飘然隐隐发抖，“老大，他们说了什么？”
　　昭春风的唇语解读在他们三人之中是最厉害的，飘然当初的唇语还是他教的。
　　昭春风放下望远镜，森冷的眉目蹙了蹙，妖孽如花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宋家应该会有行动。”
　　飘然摸头，“怎么说？”，随即想到了什么，道：“难道他们还想搞一次沉船事件？“
　　老邪：“档案里说了，当年沉船事件是因为当时船上运着违法的物品，而船上的繁氏夫妇因为发现了这个物品而遭到毒害，致使整船的人都遇害。宋家的人也换船逃走，我们苦于没有证据，多年来都没有办法抓捕他们归案。难道说他们这次还想故技重施？“
　　“贩卖珍稀动物是违法行为，尤其是西海海域里的水下生物。宋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交易网，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西海这个区域。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回来，只是想避一避风头。既然宋明成回来了，说明他们一定会有动静。“昭春风的眸光冷着寒光。
　　“老大，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宋明成！”飘然挺直腰板，举起拳头，一副誓要把罪人抓捕归案的模样。
　　昭春风没有他那么兴奋，反而脸带担忧。边上老邪算是看出来了，问：“老大可还有什么担忧的？“
　　昭春风不语，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敛了他一身，把他包裹在光下，可他的眼睛里幽深不见底，犹如风暴雨即将到来的阴天。
　　他轻声道：“宋栀微为什么还要来找繁星烁，并且还想把宋明成介绍给繁星烁。“
　　飘然接道：“或许是因为宋栀微对繁星烁旧情难忘。毕竟没出那档子事前，宋栀微可是繁星烁的未婚妻。“
　　昭春风立马摇头：“不对，如果这次宋栀微回来是为了帮宋明成走私珍惜动物的话，她不应该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来找繁星烁。真的旧情难忘，就不应该继续伤害繁星烁。“
　　老邪：“老大的意思是她想要利用繁星烁？可是繁星烁又能帮她什么呢？现在繁星烁可是失业待在家里，深海之蓝集团也和他没有关系了，他有什么关系帮助宋栀微的呢？“
　　昭春风不语，沉默立在光下，幽深的眸色越发深沉。宋栀微回来找繁星烁一定另有目的，只是，这目的是什么呢？
　　他一定会找出来的。

　　繁星烁回到家时已经是夜色降临，偌大的黑暗之中，他也仿佛身处无边无际的孤岛。刷了卡，繁星烁开门，屋里干净的气息让他消散了白天阴沉。
　　他关上门，在玄关处换了鞋，走向楼梯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往客厅走去，站定在那一面深蓝色的壁画前。
　　大海蔚蓝深邃，干净地一尘不染。他伸手，轻轻的摸上那细碎沾光的壁画，画面颗粒不平，就这么一摸，手指上染上了不少荧光粉。
　　蓦然，他的眼睛在看到画里的海底时，有了几分刺痛，湿湿的，莹润在眼眶里。他突然很想昭春风。
　　上了二楼，繁星烁刚要推开自己的房门，忽而对面的房间传出了一阵轻响，像是有是什么东西砸碎了地上。繁星烁蹙了蹙眉，看向对面的房间，房间门没有上锁，空出了一条缝隙。
　　繁星烁有些关心，松开自己房门的手，转而走到对面的房门，轻轻一推，推开后走了进去。
　　在地板上，撒了一些纸张，繁星烁有些奇怪，走过去蹲下身子捡了起来。这一看，他的眉头拧的很紧，呼吸紊乱了起来。
　　纸张上面标明了他的个人信息，还有当年沉船事件的叙述说明，纸张上左上角上标着红色的印章文字——密档。
　　繁星烁心里忽而有了一些念头，这些念头让他感到失望和悲伤，可是他不敢确信。
　　“星烁，你怎么在这？”背后，昭春风的声音忽而响了起来。
　　繁星烁转身，脸色多了几分阴沉和难堪。昭春风被他的神色吓到，目光随即落到了那些文件上，一下子了然。
　　“星烁，你误会我了。”昭春风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些不知所措。
　　“我还没有说话，你就知道我误会你了。你说说我误会你什么了？”繁星烁只觉得心里堵堵地，一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
　　“我——”
　　“我调查这些档案只是想帮助你，不是有意查的。”
　　“所以你承认了，你接近我是有目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昭春风有些委屈，眨着眼睛巴巴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知道什么？你在怀疑什么？”繁星烁有些不忍，转过头。
　　昭春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当年的沉船事件没有那么简单，绝对不是意外。我么已经查到是宋家。当时那艘船有走私的物品，你父母发现了那些物品，宋家要你父母死。”
　　繁星烁叹了一声，闭紧眼睛。
　　昭春风眼露不忍，但没有办法不把这些事实说出来。
　　又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调查宋家，但是宋明成神出鬼没呆在冰国。我们也苦于没有证据抓住他。西海是宋明成的老窝，他一定还会回来的。但我们的人很难接近宋明成，他的女儿——宋栀微。是你曾经的未婚妻，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我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为当年的沉船事件做出一个交代。”
　　繁星烁睁开眸子，两人只见彷佛多了一层隔阂，说不清道不明的冰霜。“所以你之前接近我都只是为了任务？“
　　昭春风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又反驳不了，因为当初接近繁星烁确实是因为任务需要，可是他不单单只是为了任务而接近繁星烁。
　　繁星烁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嘲笑了自己一声，“昭警官，你不用费这么大的圈子来和我交朋友，甚至关心我，还说帮我恢复身体。你只要把事实跟我说，我一定回你配合你的，因为我也恨宋明成。“
　　他的声音冷到极致，比几千米深的海底还有冰冷几分，令人沉溺不得挣扎。
　　昭春风受不得他这样的冷言冷语，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星烁，虽然我当时接近你是为了任务，但是我是真的希望帮助你恢复，更希望你能够重新回到大海。对不起，我应该一早就和你说这件事，可是我们局里有指令，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此次的行动。“
　　繁星烁伸手剥掉放在他手臂上的大手，一字一字犹如陌生人道；“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与你而言，只是一个嫌疑人。你放心，我会配合你们的方案，毕竟我比你们谁都希望宋明成罪有应得。“
　　说完，繁星烁毫不客气地走掉，连头也不回。进了自己的房间，磅地一下把门关上。
　　世界静谧，空气中还留着淡淡的绿茶香。
　　昭春风的心里难受极了，静默了几秒，他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间门，对着木门，他伸手要敲门，只是伸到一半，悬在空中，怎么也前进不了。像是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半晌，他的手臂缓缓放下来。
　　“对不起，星烁。“他轻轻地说出声，喑哑的嗓音犹如浇上了烈酒，干涩难痒。
　　他的声音极轻，毫不在意这个音度不能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到里面的人的耳朵中。他像是说给自己听，自言自语。
　　他侧过身子，缓缓挨着木门靠了下来，不愿意离开，也不敢打扰里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