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71、chapter71

　　“嘿嘿，我只是去兼职的，那天刚好看到他们招人。虽然我很喜欢和海豚玩，不过我不是很喜欢海洋馆。”
　　“嗯？”
　　昭春风坐下，感慨道：“海豚本来就应该在海里的嘛，困在海洋馆感觉太可怜了，而且没有自由，很多时候，人类真的是太残忍了。”
　　“据我所知，西海海洋馆倒是对海洋动物这方面做得还可以，换个角度想，海洋环境有些比较恶劣，建立海洋馆也是一种保护。”
　　“你倒是想得开。”昭春风拿起一个勺子，递给了繁星烁。
　　“我看事物喜欢看两面，一面是好的，一面是坏的，存在即合理。”
　　繁星烁接过，脸色平静。
　　昭春风笑了笑，眼睛里倒映着清淡的眉眼。
　　在很多事情上，繁星烁总是会比他更为乐观面对。或许，这就是那年为什么他会被繁星烁治愈吧。
　　用过了早餐，两人就出发去了游泳馆。
　　三楼私人订制泳池。
　　两人到达的时候，谢雨花已经在水下游泳，身姿矫健。
　　换了潜水服，两人来到水池边。
　　谢雨花这时从水里上来，去到自己的长凳子上，扯过毛巾擦脸。
　　他的目光仍然是落在对面繁星烁身上。
　　繁星烁和昭春风热身过后，便开始下水了，两人一点也不关注对面的小朋友。
　　练习了好几次，繁星烁今天的闭气时间还是在三十和四十之间徘徊，最后练到第六次的时候，繁星烁的脸色实在是惨白地很，昭春风不忍，直接停止了继续练习。
　　搀扶繁星烁离开水里，顺着阶梯，两人上来，坐在了地板上。
　　“呼--”
　　“-呼--”
　　繁星烁捂着心口，手臂微微有些颤抖，昭春风在一旁关注地很，全程是紧盯着繁星烁的微妙变化，抓住他颤抖的手臂，给予支撑。
　　清瘦的手臂，虽然抖动，但是肌肉紧实，隔着潜水服都能感觉到蓬勃的美感。
　　“放松，深呼吸--”
　　昭春风安抚他的情绪，语气低沉柔和。
　　繁星烁无意识地舔了舔微薄泛红的唇瓣，咽了咽口水。线条完美的脖颈中间，喉结滑动了几下。
　　渐渐地，在昭春风的安抚下，繁星烁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呼吸恢复了正常的速率。
　　对面。
　　谢雨花一直在瞧着两人的动作，看到繁星烁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后，他起身，丢下毛巾，朝着那两人走去。
　　他原本是很有气势地走过去，但是越近，谢雨花就有些局促，步子也变成了慢吞吞的速率，最后还是走到了繁星烁的旁边。
　　最先注意到谢雨花靠近的是昭春风。
　　昭春风微微眯了眯眼，他半蹲着，气场却比站着的谢雨花强多了。
　　谢雨花低着头，没有看他。
　　“内个…..星烁哥哥，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星烁哥哥？
　　昭春风的眼睛简直要眯成了一条直线，隐隐含着渗人的气魄。
　　繁星烁侧过脸抬头，看了一眼谢雨花，谢雨花的目光与他对上，很快就躲闪了过去。
　　从地上起身，繁星烁站在谢雨花面前，问：“你要说什么？”
　　“我-----”
　　谢雨花咬了咬下唇瓣，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昭春风见状，笑了一声，蹲着的身子直起，双手撑腰，倒是看看这小朋友要做什么。
　　繁星烁也急，他静静等着这位小朋友的话。
　　一时间，游泳馆安静地很，阳光从落地窗外透了进来，影射到三人的身上。
　　谢雨花思索了好一会，忽而把脸抬起，非常认真道：“我想请你指点一下我的潜水。”
　　闻言，繁星烁微微挑了下眉，眼睛里滑过一丝诧异。
　　谢雨花赶紧解释：“我昨天说的话可能过分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的安全了。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的。”
　　说着，他低头沉默了一下。
　　接着缓缓道：“你昨天问我，如果是我，我会放弃么。”
　　顿了下，此时的空气比刚才还要安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我的答案是不会。”
　　说完，这次谢雨花异常坚定地看着繁星烁，少年稚气的脸庞在阳光下坚毅地很。身上散发一种仪式感，仿佛在心里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生都不会放弃。
　　半晌，清冽的声音从繁星烁喉咙里逸出。
　　“那很好。”
　　谢雨花想了想，继续道：“我已经顺利拿到了去马儿利亚的比赛资格，虽然我对自己的潜水很有信心，而且这个比赛也只是一个常规赛，但我知道，我跟专业的潜水员还是有差距，所以你能帮我看看我的训练有什么问题吗？”
　　“我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感觉超越不了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训练方法有问题。但是我明确的一点是，如果我还是这种状态，在马儿利亚第一场比赛就要被刷掉了。”
　　说完，他低下了头，等着繁星烁的回复。
　　他其实有些紧张不安，更多是怕繁星烁拒绝他，因为他真的很想得到繁星烁的指点。
　　虽然这两年他一直宣称繁星烁不再是他的偶像，但是那只是假话。他只是气繁星烁无缘无故退圈，也不开个发布会跟粉丝说一说。
　　枉费他那时候还跟跑了那么多场比赛，为他呐喊助威呢。
　　现在是知道了繁星烁患上了心理创伤，谢雨花多少也能了解了偶像的心路历程。
　　空气再次静谧了下来，谢雨花只觉得这次的安静是那么焦灼，明明空气很水润，却硬是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了些闷热感，不敢用力呼吸。
　　昭春风站在繁星烁的侧边，看向了繁星烁，他没有开口，也在等着繁星烁会如何回应这个小朋友，不过，他内心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不知繁星烁是不是他所想那样。
　　“可以，我可以教你。”
　　简单的一句话，谢雨花激动地抬起头，差点就要泪眼婆娑了。
　　啊啊啊啊，偶像啊！！！
　　“真的，真的吗？”谢雨花再三确认,神情紧张。
　　“嗯。”
　　繁星烁的脸上没有多大表情，依旧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谢雨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繁星烁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去参赛？”
　　“下个月。”谢雨花立马道，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
　　繁星烁静了片刻，道：“那下午开始吧。”
　　“真，真的？”谢雨花又不敢置信，就差没有用手捂着嘴巴了。
　　“嗯。”
　　听到准确的回复，谢雨花的脸上有了些激动和害羞：“好，那我…..下午两点到，你，你一定要准时来哦！”
　　“嗯。”
　　谢雨花咬着下唇瓣，难掩激动心情，看了几眼繁星烁，他已经是大学生了，不能这么幼稚，可是，他真的很高兴。静了几秒后，他忍不住了，突然转身向外跑去。
　　他跑得飞快，直接冲出了大门，远远地，空气中还回荡着他激动的声音。
　　“啊啊啊，太棒了！！！！”
　　水池边。
　　空气凝固了几秒，“噗”地一声，昭春风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我的妈啊，这小朋友好好笑~”
　　他笑地上气不接下气，伸手搭在繁星烁肩头上。
　　抬眸，正好撞见繁星烁侧过来的目光，他有些顿了顿。
　　只听繁星烁回：“年轻啊。”
　　“噗！”
　　昭春风再也忍不了，继续大笑了起来。
　　笑了几分钟，才笑够。
　　昭春风凑到繁星烁跟前，歪了歪脑袋，笑道：“走吧，我们也要去吃点东西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答应。”
　　“不用问，因为在你没说出口之前，我就想到你会答应了。”
　　“这么笃定？”
　　“嗯哼。”
　　“为什么？”
　　“秘密~”昭春风眼角弯了弯，故作神秘。
　　繁星烁看了他一眼，倒是没问了。
　　下午一点五十。
　　谢雨花站在三楼的门口，脚步踱来踱去，来来回回在原地打转，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内心焦虑分外明显。
　　星烁哥哥会不会不来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既然已经答应了他，总会来的。
　　再说了，星烁哥哥平时都会来这边练习闭气的，就算反悔不教他，也还是会过来这边的。
　　可是，他怎么还没有到？
　　显然，谢雨花整个人都因为激动冲散了状态。他刚才是一点半到的，等了二十多分钟，显然有些急了，他和繁星烁约好的时间是两点。
　　约会就是这样的，要是提前到了或者晚到，已经到达地点的人是最着急的。
　　又过了十分钟，在谢雨花的焦急下，两道身影徐徐从楼梯口出来，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星烁哥哥！”
　　谢雨花立马冲繁星烁挥了挥手，少年的稚气展露无疑。谢雨花其实笑起来很甜，他的眉目分明，五官长得秀气单薄，是一个很明朗的少年。
　　繁星烁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脚步不急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后面跟上来的昭春风听到星烁哥哥这四个字，眉毛不由挑了挑。
　　“呦呵，小朋友的态度真是和之前的天囊之别啊，我还记得之前那几天小朋友可总是臭着一张小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故意抢占你的私人泳池呢。”
　　昭春风眼角弯着，但是语气却是有几丝揶揄。
　　谢雨花不好意思了，想到前几天他确实有些作的过分，掩饰道：“我，我天生面瘫。”
　　昭春风“哦”了一声，点头同意：“也对，看出来了。”
　　“你----”谢雨花被这个妖里妖气的男人气到了。
　　昭春风“嘿嘿”两声，故作惊讶：“小朋友怎么了？生气了？脾气这么不好啊？等会星烁哥哥教你，你该不会也乱发脾气吧？”
　　“我才没有，我也不会！”谢雨花脸气得涨红。
　　“是嘛？我见你就挺容易生气的。那天你和你爷爷吵架的画面还在我脑海盘旋不去啊，啧啧~我真是佩服谢老的好脾气。”昭春风依旧不依不饶。
　　“你-----”谢雨花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委屈。
　　“春风。
　　繁星烁看向昭春风，喊了他一声。
　　昭春风随即抿了抿唇，对繁星烁友好地笑笑，眼角弯弯，示意不再说话。
　　谢雨花瞪了一眼昭春风，见到一脸清冷俊逸的繁星烁，又害羞了几分，“我，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呢。”
　　“我说话从来不会反悔。”繁星烁平静回。
　　谢雨花笑了，道：“那，那我们进去开始练习吧。”
　　“嗯。”
　　…….
　　泳池里，谢雨花在水下闭着气，他的身子弯曲，像是一个婴儿般。
　　“哗啦”，他冒出了水面，仰头看向站在池边的繁星烁。
　　“五分钟。”繁星烁把算好的时间说了出来，语气很淡。
　　“啊！怎么还是五分钟----”谢雨花有些沮丧，摘掉护目镜，颓废地游回上来。
　　“呼吸强度不够，我建议不用都待在水里练气。在空气中，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练气。”
　　“什么意思？”谢雨花上来凑近问。
　　繁星烁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在你走路，学习的过程中，可以分出半个小时来练习，闭着气写字，闭着气听课，闭着气走路。”
　　“哦~~”谢雨花若有感悟。
　　“你当年也是这样的吗？”他问。
　　这一问，昭春风也不由看向了繁星烁，眼睛闪过一抹惊诧和佩服。
　　“是，每一天。”繁星烁回。
　　“熟能生巧，这样会会使你的呼吸肌肉形成记忆。下到水下，你就不会再重新适应这个感觉，而是直接觉得闭气对你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这样你也不会刻意延长你的闭气时间，闭气，说明白点，就是维持体内的氧气和二氧化碳平衡。如果横膈膜和呼吸道控制不好，就会造成耗氧量增加，闭气时间自然就少。”
　　繁星烁的声音清冽至极，声声入耳，格外清晰明了。
　　“哦~~~”谢雨花再次若有感悟。
　　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练习，他不由敬佩繁星烁对于潜水的细心程度。
　　会思考是一个重要的能力，这让你的努力不会白费。
　　“对了，过几天你应该就要去马儿利亚进行深度适应性训练了吧？”繁星烁又问。
　　“嗯，三天后。”
　　繁星烁敛眸，没有再说什么。
　　一般来说，参加潜水比赛都要提前一个月去适应水域练习，这次谢雨花参加的只是常规赛，如果是世界级的比赛，需要提前三个月去。
　　“嗯……”谢雨花咬了咬唇瓣，想说点什么。
　　昭春风闻言，看出了这小子又想提什么要求了。
　　“我说小朋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昭春风调侃了一句。
　　谢雨花瞪了一眼昭春风，看向繁星烁，“就是，星烁哥哥，你能不能也陪我一起过去训练？如果赛前的训练有你在一旁看着，我想我一定会进步地更快！毕竟之前你去了那么多次马儿利亚比赛，对那边的海域应该很熟悉了。”
　　话落，谢雨花小心翼翼地观察繁星烁的神色。
　　繁星烁静了片刻，没有立即回应。
　　昭春风笑眯眯，倒是先开口了：“小朋友，去马儿利亚花销可不少啊，你的星烁哥哥现在也没有工作，啧啧…….这要请人过去是不是？嗯？还有哦，我也要跟过去的，你的星烁哥哥可不能没有我。”
　　这次，谢雨花没有任何纠结以及针对昭春风，爽快道：“没问题，你们的费用我都包了！只要星烁哥哥愿意过去。”
　　说完，还带着满怀期待的小眼神看向繁星烁。
　　昭春风笑了，笑地像只小狐狸一样狡黠，他的身子倾了倾，轻轻撞了一下繁星烁的肩头，问：“星烁哥哥，你觉得怎么样啊？”
　　他的语气很低沉，声音又轻飘飘的，像是对着繁星烁的耳边吹风，繁星烁只觉得耳根有点痒，有点热。
　　繁星烁不由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墨色的泪痣在光下熠熠生辉，昭春风只是浅浅挂了一个微笑，却依然显得妖治美丽极了。
　　收回目光，他脸色依然很平静，对上谢雨花期待的目光，他道：“我答应你。”
　　繁星烁原本就是要答应谢雨花的，刚才没有立刻回，只不过是想起了在马儿利亚时候的一些场景，让他分了神。
　　“耶！！！太好啦！！！！”谢雨花这次真的像个小朋友一样手舞足蹈起来，然后转身跃入水池里，欢快地游泳起来。
　　“噗！”
　　昭春风又被小朋友逗笑了，他搭手在繁星烁肩头上，摇头：“我的天，这小朋友真的高中毕业了么？”
　　谢雨花这幼稚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十八岁的成年人嘛。
　　“年轻。”繁星烁淡定回。
　　“哈啊哈~”又被戳到笑点，昭春风在一旁笑地简直是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