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57、chapter57

　　昭春风侧脸看向了繁星烁，眼睛里像是装满了璀璨的星光，眼角的弧度悱恻动人。他会喜欢上这首歌，是因为他想到了他和繁星烁的相遇。
　　患抑郁症的那一年，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和繁星烁扯上联系，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因为一场潜水比赛开始了联系。就像一道光一样，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繁星烁似乎也若有所思，轻声道：“人和人的缘分确实妙不可言。”
　　昭春风笑了，眼角弯弯，随即转回头，看向唱歌的外国女人。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繁星烁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繁星烁也联想到了他和昭春风的相遇，第一次见面是在西海慌乱逃窜的街头，他印象深刻极了，因为太狼狈，随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到现在的住在一起。两个月的时间，认识了一个陌生人还熟悉了彼此。
　　而且，他和昭春风还有那么多相似的经历，爱好，风格，但是两人又是完全不同的性子，不得不说这似乎是一种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缘分确实妙不可言。
　　“哥哥，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一道清脆的稚气声打断了繁星烁的思绪，他低头看向对着昭春风仰头的小女孩。只见是刚才坐在地上玩魔方的女孩，她拿着一束玫瑰，站在昭春风面前，笑容甜美。
　　这个小女孩有一头金灿灿的长发，皮肤白皙，可爱极了。
　　昭春风不由蹲下了身子，平视小女孩，眼角弯弯，问：“我凭什么答应你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唱歌肯定好听，这是我送给你的玫瑰。”小女孩的中文不太流畅，很卡，但是仍旧能够听得清楚。
　　说着，小女孩把手里的玫瑰递到了昭春风怀里，笑着说了一句纯正的英式英文：“My mother said that whoever she wanted to hear would give her a rose .”
　　周围听懂的人不由都低低笑了出来，就连那坐在高脚椅上的外国母亲也是忍俊不禁，但是并没有过来阻止，只是看着这一幕。
　　昭春风被小女孩逗笑了，眼角的弧度更加明显妖娆，他接过小女孩的玫瑰，起身，看向了繁星烁，四目相对，昭春风好像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见了繁星烁在笑，唇角有点点梨涡，像是春光乍暖的晨曦，梦幻不真实。
　　“你会唱歌吗？”繁星烁倒是先问了出口，很体贴地问着。因为要是五音不全，那还是算了。
　　“当然会唱，我可是还得过校园歌手大赛奖的。”昭春风似是明白了他的潜台词，有些傲娇回了一句。
　　“那就请吧，我很期待。”繁星烁鼓励了他一句。
　　“Please！”小女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优雅地像个小公主。
　　昭春风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被繁星烁的话饶了进去，可是他也是乐意这么做的，转身，走向那高脚椅子，外国女人见到昭春风愿意来唱歌，一时间很是高兴，因为难得有一个女儿请得动的陌生人愿意献唱，她直接把位置让了出来，把手里的话筒放到了话筒架上，还调整了一下高度。
　　昭春风对外国母亲做了一个OK的手势，指了指她的吉他，外国母亲一下子会意，没想到他还会弹吉他，解下吉他，给了他，还称赞了一句，“you’re terrific.”
　　昭春风笑了笑，把吉他带子挂过肩膀，坐上了高脚椅上。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来广场散步游玩的人多了起来，才一会，繁星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当然，更多的是小姑娘和小情侣们，都是附近学生的多。
　　“咚---咚-----咚”昭春风弹了吉他的几个音，调试了一下。
　　随即，昭春风抬头，伸出右手把话筒架往上调了调高度，调到薄唇的高度便收回了手。
　　初秋的盛夏之夜，总是如此热闹又激荡人心。
　　“test，test。咳咳，现在我来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是我自己的原创歌曲，还没有名字，不过无所谓了，作词作曲，海大第十二届校园歌手大赛冠军。”昭春风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是说了一个荣誉名称，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隐隐笑了，小女生更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喜悦，啊啊啊地叫了出来。
　　他的声音自带低音环绕效果，从话筒里传出更是磁性极了，容易引起肾上腺素飙升。
　　这块地方只有一盏立在高脚椅子后面的路灯照耀，路灯很亮，白炽灯，最为光亮的光线自然是集中在高脚椅子这边，随即往周围扩散，越来越弱。
　　昭春风抬眸看向站在在他不远处正前方的繁星烁，两人之隔仅仅是六步之遥，繁星烁的脸色很平静，与他目光对视，在白光的映衬下，他眉宇的清晰分明，添了一份独特的清冷贵雅。即使他穿着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也掩饰不了身上的独特气质，一眼就能锁定目光。
　　昭春风的唇角弯了弯，左手手指微微用力地拨动了和弦，连续的旋律缓缓从吉他里传出，音色低沉温厚，独属于吉他的清扬优雅缓缓响起在夜色之下。
　　他望着繁星烁的身影，眸色温柔，薄唇轻启，专属于他独有的低音磁性声线缓缓倾斜出来，就像是悠扬的大提琴和吉他的碰撞。
　　“穿梭在星海里的我们，都是一颗孤独行星。”
　　“蔚蓝的大海，神秘的星空。”
　　“指引着我们，奔向心之所向。”
　　“就像两颗平行星球，我要穿越多少光年才能靠近你。”
　　“遥远的星际碎片里，宇宙洪荒。”
　　“你是我的光，我的光。”
　　“带领我免遭分裂的光束。”
　　“等到轨道消失。”
　　“等到重力消散。”
　　“我才能。”
　　“才能进入你的光圈里。”
　　“以你的姓氏成全我。”
　　“你的眼睛。”
　　“是夜里最亮的星星。”
　　“是我终此一生追寻的秘密。”
　　“等到轨道消失。”
　　“等到重力消散。”
　　“我才能。”
　　“才能进入你的光圈里。”
　　“以你的姓氏成全我。”
　　“我们都是一颗孤独行星。”
　　“却因为相互牵引成为了银河里最光亮的存在。”
　　……..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曲调不高昂，而是平缓温柔，像是夜里在你耳边低呢的爱人，娓娓道来。修长分明的手指在吉他上有节奏地弹着，他时而唇角含笑，时而定定地凝视着，泪痣温柔。
　　昭春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黑色直通牛仔裤，黑色球鞋，衬衫一如既往地喜欢敞开，里面配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衣角扎在牛仔裤腰里，简单的黑白搭配，却因为他身上热情的少年感，像是一位温柔的学长。
　　周围的人已经发出了赞叹声，他坐在高脚椅上，白色的身影像是落凡的王子，低调内敛，温柔动人。
　　繁星烁站立在原地，看的微微出了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心里却很想留下这一刻，他一直在凝视昭春风，他也确定，昭春风的眼神一直看的是他自己，隐约地，在目光之下，繁星烁听出了他歌词里的孤寂和勇敢。
　　光，昭春风心里的那道光又是谁呢？
　　曲调渐渐消退，昭春风的手指也在最后一刻收尾时停止了拨弦，周围掌声热烈响起，小姑娘们乱叫的很，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昭春风笑了笑，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热情开朗，“谢谢谢谢，献丑了。”
　　说着，他从高脚椅子上下来，此时，外国女人走了过来。“You sing beautifully.”她的眼里是满满的惊艳之色。
　　昭春风笑笑，把吉他还给她，随即朝繁星烁走去，却被小女孩拦了下来。
　　“哥哥，哥哥！”小女孩扯着他的白衬衫手袖，不让他走。
　　昭春风蹲下身子，平视她的眼睛，笑道：“so，little girl，what more do you want？”
　　金发女孩笑地开怀，稚气地问道：“can I kiss you？”
　　此话一出，外国女人无奈地“oh no”了一声，对于这个调皮的孩子无可奈何。
　　昭春风笑了笑，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右脸颊，道：“here.”
　　金发女孩上前一步，波叽了一声，而后跑开，跑向她母亲那里，抱住母亲的大腿，笑地很开心。
　　外国女人对昭春风的友好表示很感谢，对于女儿则是一个无奈宠溺的笑容。
　　昭春风笑了笑，起身，走到繁星烁面前，爽朗地对繁星烁道：“走吧，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走走。”
　　繁星烁点了点头，目光略过昭春风的脸颊，“嗯”了一声。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夜色下的星光，外形和颜值都惹眼瞩目的很，即使夜色朦胧，也难掩帅气。两人离开后，周围不少人还都在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久久舍不得收回目光。
　　人群议论声中，小姑娘们是热议的主力军。
　　“呜呜呜，怎么有这么好看地男孩子。”
　　“妈耶，也太温柔了，唉唉，对了，他说他是海大的？”
　　“嗯？海大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学长了？我们学校校草排行榜难道没有更新？”
　　“嗨，海大帅哥美女多了，我们不认识也正常，谁让咱们不好看呢，你不知道嘛，好看的才会和好看的玩在一起！”
　　“呜呜呜，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好看咯，不对，你是反讽你自己吧，这句话你可把我们两都给骂了…….”
　　…….
　　由于两人不想再引起注意，所以一致选择偏离闹市这边的方向，往较为安静的住宅林荫道路走去。
　　白色柔和的路灯下，两人的身影渐长。
　　两人并排着走，繁星烁却慢了一步的速度落后一些，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忆刚才那首歌，不得不说，刚才那首歌很好听，歌词很动人，他入了心。他抬眸看向昭春风，问：“所以，刚才那首歌你真的没有取名字吗？”
　　“我想过一个名字，可是又觉得不太适合。”
　　“孤独行星？”
　　“对，我当时是想了这个歌名，但是我写这首歌不是为了这颗星球的…….”是为了某人，为了那年相遇而写的歌。
　　“你什么时候写的？”
　　“去年，去年去了一趟北极的阿拉斯加州写的。”
　　“阿拉斯加州……”繁星烁不由低语了这五个字，脑海中浮现了某一年去阿拉斯加州潜水的景象。
　　“嗯？繁星烁，你也去过？”
　　“去过，阿拉斯加州的雪景很美。”
　　“我也觉得，不过我更喜欢那边的极光。我拍了很多照片回来，等会回家给你看看好不好。”
　　“嗯。”
　　繁星烁应了声，似是无意，静了下来，脚步放慢了一步，他其实一直在思考这首歌应该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察觉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昭春风也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他。
　　顿了一下，繁星烁想到了一个名字，对他说：“星海，星空的星，大海的海。这个歌名怎么样？”声音很清冽，少年音色中又带了点成熟男人的磁性。
　　昭春风微愣，默念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话，星空的星，大海的海。那不就是他喜欢的星空，他喜欢的大海。这两个重叠在了一起。
　　念及，昭春风忽而笑地明媚，“好。我喜欢。”
　　得到回复，繁星烁心里也有点暖意，他走了一步上前，道：“走吧，我想回去了。”
　　昭春风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回了海大，取了车，在九点半的时候回到了海风街520号。
　　开了门，客厅的灯光自动感应到声响，啪嗒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玄关处的暖黄白光灯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换了鞋，昭春风看了一眼手里的腕表，九点四十，他对繁星烁道：“你先去洗澡，等会我给你看看极光照片。”
　　“好。”繁星烁倒是对昭春风的照片有兴趣的。
　　随即，两人上楼各自回了房。
　　大约半个小时后，昭春风就就洗好澡从房间里出来，他怀里抱着四本相册，册子都是大大的长方形，每本约有《潜水知识技能》教材这么厚，他抱得也不吃力，轻松悠闲。
　　“扣扣。”他敲了两下繁星烁的木门。
　　门开了，穿着浅蓝色衬衫，白色运动裤的繁星烁出现在了眼前。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黑深的碎发微微湿着，顺毛极了。
　　“好了吗？”昭春风问。
　　“嗯。”
　　“走，我们上楼顶看去。”昭春风笑眼微眯。
　　两人便一起上了三楼，坐到了原来那块深蓝色的桌布，桌布铺在地上，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观星设备。
　　“这些是我整理的星空相册，北极极光我看看在哪里了。”昭春风盘着腿，把相册放在了自己的腿部，开始翻阅这几本厚厚的相册。繁星烁耐心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单手撑着下颌骨。
　　“啊，找到了！你看，这几页都是在阿拉斯加拍的。”昭春风有些高兴，连忙把翻到的相册递到了繁星烁的面前。
　　繁星烁放下撑着的手，接过相册，仔细浏览了起来。昭春风的身子也倾了过去不少，和繁星烁一起看，两人胳膊碰到了一起，呼吸之间也是对方的绿茶清香味。
　　照片上的极光十分绚烂多彩，有像是云朵一样片状性的极光片，还有的是像面纱一样的，飘带状，颜色五彩斑斓，光怪陆离，像是一个万花筒一样，每一张照片都有不同的震撼之感。
　　“极光，这个在我们天文系里可是必拍作品之一。出现在南北极附近地区的高空，人们肉眼可见，比太空中的行星容易观测地多了。它其实是电磁风暴和可见光的现象。形成极光需要有大气，磁场，太阳风。像外太空的其他行星，水星和木星周围也有这些条件，所以也产生极光。”
　　昭春风在繁星烁耳边开始讲起了关于天文学上的专业术语，繁星烁静静听着，修长的手指翻着相册。
　　蓦地，翻过另外一页，就不再是极光的照片，而是一些生活照，在阿拉斯加的旅拍照。
　　繁星烁的瞳孔里微微缩了缩，因为被惊讶到。
　　但是昭春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你看这张，我当时是躺在冰原上拍的，穿了厚厚的皮衣然后躺上去的，当时我身旁还有一条阿拉斯加犬，是旅舍老板的，我住进去起，它就总粘着我，我有好几张照片都是因为它乱动我的仪器，拍的难看死了。”
　　“这个，啊哈哈，我拉着它去滑雪，我的相机带子还被他咬断了。”翻阅到另外一页，就见照片里，一个高大帅气的蒙脸全副武装男子正在和一只阿拉斯加争夺相机，浑身是白色毛发的阿拉斯加死咬着相机的带子不放，两人动作很狰狞，还带着滑稽。
　　阿拉斯加地带很冷，雪也很亮眼，所以除了穿上厚厚的衣服还要戴上墨镜，围巾，帽子，一切防寒衣帽。
　　昭春风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丑了，他笑地厉害，爽朗热情，身子歪了歪，头倒在了繁星烁的肩头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