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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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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关于义城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足够写出一篇文章。
修仙日报上对此地的标题一般是:
杀人犯,强J犯,人口贩等各色逃犯均聚集于此!修仙界90%的香烛纸钱由此输出。。。。。
妓院赌场斗狗场雨后春笋般应然而生!
这样的地方,几百年内官府所记录的犯罪率居然只有千分之0.84!
义城之迷,明明只有三点三万活尸,却因为每天24小时不见天地长出了五万个蘑菇,
这不合理一切的背后,倒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500栋楼宇覆盖在占地几十公顷的地方。位于蜀东的这个小地方里住着一万多个家庭,还有许多小作坊、药店、小卖部、餐厅、学堂,3.3万人在此生活和工作。
早几十年,义城也是没人理的。
因为总有些大人吓唬小孩说,进去那里就出不来。每次路过那里,给人的感觉确实好像一个巨型的城堡,很压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而已,只不过人员有些复杂,条件有些简陋。
义城本来并没有遍野的毒雾和尸体的腐臭,义城原本也并没有三万人口,人们为了逃避追杀躲进义城,义城也为了容纳他们不断成长。
也有自已的组织,防止各地修仙人士进来强拆。
其实在义城三人组来此地之前,这里就已经不止一个“义城三人组”了。
但义城的人不爱张扬。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原驻民跟外来者,就是么两极分化的活着。
如今修仙界的文人雅士流行起了小清新复古怀旧风,建筑风格和生活方式甚是对某些人的胃口。
当年魏无羡把这里里外外扫荡了一遍,整个修仙界似乎哀嚎一片,
某位修仙界大佬,闻此噩耗,说道,我宁愿他拆了金陵台。也许他说的有点道理。
它的有些建筑看上去像一座座蜂巢,既是死的,又像活的,每家每户有小花园和动物蔚蓝,
一边是忙碌的生活,一边是静谧的花园,而且在义城里行走真是个减压的地方,低矮的建筑物并不总是被拆毁,有时随意在上边加减楼层,或者在旁边立起更高建筑,在不同的楼层里相连接的狭小走廊使得人们不用回到地面层而能在不同的结构中穿梭,所以当在义城中移动时,便很难意识到你何时跨越了两栋相邻建筑的红线。这种模糊性并不影响居民对路径的熟悉程度,相反他们能够十分流畅的穿梭于相互交织的大街小港,这种有趣的存在
对于住惯了凉冰冰的大府邸修仙界大佬来说,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酷了。
在我看来义城有一股浓浓的赛博朋克风,很多人还不理解为什么义城是赛博朋克,不要以为赛博朋克只是满世界高科技,那是富人垄断科技和剥削的结果,赛博朋克作品中的两极分化非常严重,穷人只能密集地居住在贫民窟。现实世界的资本垄断也是赛博朋克讨论的重要思想,在修仙界一样存在。
那时的修仙界并不像今天一般美好,低级修士或是难民,都需要找地方居住。
不单是义城,还有很多山边寮屋洞穴和徒置大楼荒地荒岛都存在于修仙界的各个角落,在此中,义城都算是一个安居的地方。虽然环境是不太好,但城内的人都勤奋工作,与大家一同,用自己为了生存而劳作的双手让这个城市的未来变得更加璀璨,我想这大概就是他们的眼里还有光。
在居民的回忆中,几十年前的义城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并非是什么地狱,而是他们每天居住的、依赖的家。
义城的主街上住了好多户人家,大家可以做到夜不闭门,出入也可以不锁门。城内的□□看城内愈来愈没油水可以捞,便都把目标定在了城外,城内首富还屡屡捐款,帮贫穷者脱离苦海,□□大佬用武力强迫弟子做好事,结果一团糟,七岁小女孩走到救世军总部,要他们在城内办一所学堂,于是便真的办了之类的故事。
我觉得很可爱。
而大多数城内的人,除了几个来自城外的小帮会、各家大宗族,便是安稳的小家庭,邻里和谐,互帮互助,尚若谁去犯罪,便会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说,义城其实也只是和世界上大部分地区一样,不是好的像天堂,但也不是跟那些仙界营销号为了吸引人说的「遍地杀人□□放火,修仙界大佬不敢进」,那样坏。
直到魏无羡清剿了这里以后
义城的故事,尽管不一定是happy end,但最后也已经画上了good end。
(随便写上一段只是为了纪念南方某个消失的城)
外面,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大抵是做晓星尘还没有做习惯,我时不时都会忘了他是个瞎子。
跟少年时的薛洋一起出去逛街,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就算一条笔直的大路他都能走出花样来。
薛洋在前面,走路的姿势有点像蝴蝶做的风筝一样若即若离,
时而像狗皮膏药似的贴着护着,时而又来了个抛物线般的瞬移,定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
他看到了什么东西,我差点也想跟过去看一看。
一处长满杂草的灰墙瓦房外蹲着一个小身影,穿着白衣,圆圆的大脑勺,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这娃儿是哪个粗心的父母忘了丢在这里的?
怪可怜的,还没我们膝盖高呢。
但是更可怜的是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我不小心瞥见他柔弱身影后的面貌是一身幽青惨淡的肤色和覆盖整个眼眶的眼白,周身上下似是裹着一层湿腻而粘稠的绿油油的东西,显然携了致命的尸毒。
原来是个厉鬼!
薛洋已经祭出了阴虎符悬在他头上,弄出一幅要收它的架势,但迟迟没有动手,
反而兴致盎然的拿着剑逗弄起来,它在他眼里就是一件玩具。
小鬼头抓着剑身,无法动弹,被磨断了指甲,犹若一只濒死的猫在那里垂死挣扎,对着薛洋发出哀哀似哭婴儿般的尖叫声,忽儿又龇牙咧嘴的警告着什么。
许久,被薛洋捉弄了一阵,小鬼头敌不过,似乎没了底气,变成了并非常见的小孩体态,莫名佝偻起来。那四肢爬行的黑影,渐渐已经不成人形很是毛骨悚然,
小鬼头越是炸毛,薛洋越是开心。
我独自站在他身后,这一切便是一览无余。
我不由的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孩哭的这么伤心,父母不在吗”
薛洋看着心情大好:“说的是呢,我正在给它喂糖。”
“那你慢慢喂。”我转身想找块石头歇一歇,
反正我是知道他的,一碰上这种事情,小鬼头越是凄厉般的炸毛,薛洋越是开心,我还不如转身找块石头歇一歇。晓星尘会怎么做我是不用纠结了,我反正是帮不上忙的,(说我冷血的,难不成,我上去抱抱它,哄哄它)呵呵,反正大家都是高级点的存在,小鬼也算是“死得其所”,
阴虎符收鬼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等他玩够了,自然会收好。
反正到时我像个主人一样扯一下风筝的那一头,他又会被牵回来。
这一点我倒不很心急,甚至还想打个盹。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远处石窟中有一群无声无息的黑影游过,忽儿气势汹汹的来回穿梭,忽儿隐入其中现出一个个人影,像是死死的把我们盯着一样。
我马上扭过头闭目调息,当做没看见。
我忽然有点明白了,薛洋是想把那些石窟里的那群恶鬼也引出来,
也许这个小鬼还是个头头,那满石窟的恶鬼就不敢在太阳底下出来,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这小鬼一被收走,指不定从此之后翻身奴隶把歌唱,他们终于可以不用蜷缩在石窟之中苟活,就像人类一样,有个大好机会,何必去死磕,鬼也是如此,终究是不肯出来
厉鬼之间本就无所谓秩序,自然也不会有谁多事的为旁人出头。
半晌过去了,薛洋见着周边还是没动静,于是催动阴虎符收魂,小鬼头的身影像是泄了气的球一般干瘪下去,被慢慢吸走,它并没有马上就消失,只是不甘心的化作一股细细的黑烟绕着阴虎符转了几圈,似乎还想跑出来,薛洋再也没了耐心,直接把阴虎符扔了乾坤袋。
一把拉起我的竹杖就往前走,我好奇的问道:
“今天过的是什么节?”
“当然是本地最开心的节日,中元节呀,鬼节呀。”薛洋笑道。
哦,难怪呢,我暗自叹了一声,
不过他说倒是没错,义城主打生产S葬用品,遇到这种节日当然格外热闹,比过年还热闹。
“那人一定很多了。”
人多,
也许能早点完事,我还能尽早回去睡上一觉。
那就赶快走吧。
薛洋还打算再往偏辟的地方走一走,也被我拦住了。
“我们去棺材铺吧。”薛洋提议。
我:。。。。。。
“听说这里的棺材铺特别大,我想去开开眼界。”薛洋欢快道。
我勉强露出了一点笑容:“可是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吧。”
“道长,其实我是跟开玩笑的。”薛洋嘴角挂着狡黠的笑容。
“哦?”我不明所以。
“道长,”薛洋垂下头,哀伤道:“我发现,你总是把我往坏处想。”
“我?我哪有?”
我一头雾水,
立足残酷现实,展望美好未来,是本尊一直以来的人生态度,
就像刚才,本尊也并没有幻想空虚寂寞冷的你遇到孤魂野鬼会怎样怎样善待他们,本尊是三观端正的道德卫士。
只不过,
暗的地方呆多了,就喜欢亮的,总是只能吃甜的,就老惦记着咸的。
薛洋微偏了头,无声的看着我,忽闪的阳光在他澄澈的瞳孔中闪动,倒映着我的影,很安静亦很温馨。
“我怕我有一天做错了事,道长再也不会原谅了我呢?”
“怎么会?”
我看着薛洋的泪眼,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导她,毕竟到时候不是我原不原谅他的事,是他肯不肯放过我的事情了。
“你还年轻,做错事难免的,知错能改就行了。”我委婉的说道。
“是吗,可是道长平时都是疾恶如仇的。”薛洋一下子抬起头来。
一听这话我冒汗了。
然后是令人窒息的对视,漫长,周旋,薛洋忽然笑了一声,走吧,我们赶集去。
我就被他牵着走了,像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一样。
接下去的一段路,他不说话,我也不敢问。
只到周围人渐渐多了,我才松了口气。
冒似他不再深究彼此一切了?
其实我都有些揣揣,他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多么憔悴不堪,这是他跟晓星尘最美的一段时光,我要是扮的不好,不就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了。
不错,跟刚才相比,他又和煦可爱了许多
他偶尔还摘了些野花,送到我面前,
也是,我看不到,总闻的到。
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展了展笑。
却见他好像刹那间失神了一下,然后平静了下来。
我却明了,
他一生漂泊,恍惚不定,就算遇到偶尔的机缘,也是那么的不景气,就像现在四周的风景,
明里带着暗,暗里带着明,总不如他头上那片天蓝得纯粹。
如今在这个充满欲望的街头,永不安定的世界里的,晓星尘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的(恰)是很治愈人的东西,是他的白月光,
就像一个人一辈子都走在沙漠里,偶尔碰到了一滴水,都能让他魂牵梦绕。
而晓星尘就是那一滴水。
本尊被自己的情操感动了,近而又感慨地看向朝阳。
忽然,
我身边一个幽怨的声音幽幽道:“道长——”
我的魂顿时从朝霞上咻地回到躯壳内
一侧头看见阿菁一张幽怨的脸。
我诧异:“你怎么忽地冒出来了?”,又转眼紧张的看了看薛洋,他正在不远处的小摊上挑一些坛坛罐罐挑的出神。
阿菁一把撵住我的袖子,把我带进一条小巷。
“道长,你今天千万别跟着薛洋一起走,还是带我去买衣服,”
又是买买买
庸俗。
麻烦下次想支开我,找个好一点借口来。
“可是,我还得赶集。”我一把拂开了她拉着我的手。
“道长,”阿菁顿顿我的袖子,左眼眨了一眨:“道长,你身边这个人有多坏,旁人看不出,其实我都知道。”
知道?
你……知道啥?
你知道个啥!
“是不是昨晚又吵架了?没事的,男孩子嘛,哄哄就好了。”我道
阿菁:“。。。。。。”
‘晓星尘”
“薛洋在叫我,我赶紧过去了,”我把她一个人撂在那里了。
我装作着急的样子回到薛洋的身边,
“罪过,刚才你要不叫我,差点又要走散了。”
“道长,你紧张的样子还真好看。”薛洋笑道。
“哦,是吗?”我一脸灰的连忙走到他前面,改成我牵着他。
这人真的不好骗,太不好骗了,整天在他面前装另一个人真是一种煎熬。
我们继续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街上人越来越多,每到一处,无论再响的喧闹声都会嘎然而止,不过来这里多次了,我早就习惯了。
有时候周围会呈现一片诡异的死寂。
害得我动作都僵硬了,那些路人都直愣愣的望着我,包括那些打铁的,卖菜的,要饭的,摆摊的,卖艺的。。。都呈现静止状态,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怎么了?”薛洋伸过脑袋,向左右看了看。
众人一见到薛洋,立刻恢复动作,继续各干各事,叽叽喳喳吵杂声一片,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我立刻感觉自己刚才悬挂的心又落回了原处,表情轻松起来。
路边的小吃摊整整齐齐的,都是靠着一面老墙,
用四根竹竿挑着个简陋的棚子,炉灶在棚下升腾着迷离的白烟,然后都是一字摆开,
我一侧身便坐了过去,跟老板要了几样吃的。
这里物价还是不错的,馒头不算硬,有粥还有咸菜,也不过几文钱而已。
但这却不合薛洋的胃口,点都点了,浪费多不好,要是晓星尘本人看到此景会如何?我只好替他把馒头啃掉了,还有一碗粥,我就慢慢尝,当打发时间。
远处的一个摊在卖甜烧饼,他乐呵呵的走了过去,就着一碗豆腐脑吃了起来。
另一边我却看见阿菁就坐在后面一个摊子上捏着馒头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像是身上的宝贝被人抢了一样。
我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老板,再来几个包子,打包,要咸菜的,不要放糖。”
我都快吃完了,可薛洋在摊子里吃的流连忘返,却是没人敢过去,烧饼摊老板几乎要拿棍子赶他的时候。
忽然,街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身身穿黑色斗蓬,黑布蒙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削瘦,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如同荒里坟头边,一颗孤独的酸枣树,带着幽幽的苍茫,直视着我们。
那棵酸枣树开始移动了,
吸引了众多吃瓜群众。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叔疑惑的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番,突然发疯似的边跑边喊了起来,不会的,他已经死了,怎么又活过来,大家快跑呀。
一个近一点老者的放下茶杯,吓得倒退两步,直接坐倒在地。
我扶起老者,问道:“他是谁?” 老者只管摇头,不肯说话。
那人见被人认出来了,于是便脱掉了黑衣,里面穿的竟然是一身孝服,白晃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本尊的第三只眼差点被他闪瞎。
摘掉了斗篷,却是一个清秀的公子,只是眼神过于冷酷了些。
周遭众人一见他的面容,似乎都认出了他是谁,纷纷退开十丈远,然后看着他窃窃窃私语。
然后他又移动了,众人一下子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走到薛洋面前淡淡说道:
“你跟我来。”
薛洋没理他,
于是他又朝我走了过来,越来越近,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薛洋一下子摔碎了杯子,骂道:“狗娘养的”
抄起家伙就要动手之际,那人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的一声,示意薛洋放下剑,他也以为我看不见。
“甚是有趣”薛洋冷冷道,他果然住手了,心照不宣的
抱着剑跟着他往前走了。
周围的众人见状,纷纷好奇的跟了过去。
但是他们没走多远,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
薛洋一进去就笑着眯起眼打量起来,
里面赫然放着几十个牌位和骨灰坛,一堆香烛跟黄纸,那清秀公子一把抓起黄纸往上一抛,黄纸撒了一地。
看这阵势,薛洋大概是遇到什么仇人了,我想大概率就是那个人。
我在人群中看了一回,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朝路边的小童一勾手指,给了些钱,让他替我过去听话。
不出我所料,那个人就是常萍。
常萍淡淡道:“这些是我连夜搬来的,你看布置的如何?今天我所有的亲人都能见证到你的下场。”
薛洋在灵牌前转了一圈,
然后伏下身子,翘起腿,躺到了长凳上,仿佛眼前没有常萍这个人一样,常萍的话,他当然更没有听见。
常萍看他躺在长凳上,于是也坐在他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张桌子。
“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活过来的吗?”常萍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已倒了一杯。
“你可曾听说过一种禁术,所中这种禁术的人,将永远也不能跟自已所爱的人在一起了,我是无所谓的,我所爱家人,妻子,子女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这次若杀了我,你这辈子将孤身一人,再也没有可亲近之人。”
听闻常萍讲了这话的我诧异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禁术的同时,不禁暗自骂道:
你干嘛说出来呢,干嘛说出来呢,现在流行说出来吗?
你是不是傻?最近是不是流行这么一种风气,坏人干坏事前,得把自已的计划通知对方,然后等了人家有了防备了,再动手?
换成我,叫对方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不是正常的操作吗?
坏人真是死于话多是么?
不过他出生富户,从小衣食无忧,
也算是二代,不知江湖险恶,也情有可原。。。。。
我又给了小童几个钱,让他继续去听。
薛洋忽然厉声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座,这口气接不上下口气
“你就想说你又活过来了,还活蹦乱跳的等我来杀你?老子不稀罕。
还有,是
谁给你出的这馊主意,谁说我一定要弄死你呀,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薛洋喜欢活死人。”
“不,我今天就得死在你手里。”常萍拿着杯子慢悠悠的喝着水,仿佛将要死的不是自已。
薛洋坐了起来,好奇的看了他半天,说道:“你根本不是常萍吧,你只不过是一个跟常萍长的很像的人。”
“我就是常萍。”常萍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这寿命是借来的”
“你那日已经死在我的剑下,就连公审我时的,也只是靠问灵,请问你借的谁的命,难不成是你的姘头借给你的?”薛洋继续笑道
“这世上还有借命这种东西,还有那什么禁术,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你八成是被人骗了吧。”
“是你的仇人借我的命,谁叫你杀人太多,树敌太多,人家不惜以命相博了,当然了施这种禁术最好是把我先复活了。。这些你不懂。”常萍淡淡道。
“常大公子好清闲,还管我杀多少人,老子想杀谁就杀谁。”薛洋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杀人太多了,任何人都会管。“
“可是奇怪的是,人是不是想复活谁就能复活谁的,他们既然能复活你,干嘛不把你全家都复活了,还留几排罐子在这里,摆摊吗”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你胡搅蛮缠也没有用。“
“我杀人太多,可你们呢,你们做过什么事你们不清楚吗?”薛洋举起自已的断指,慢慢抚摸着。
“你的事我都知道,莫以为只有你是苦命人,别人就不是了。
先母曾在江南织纺里做过活,家就住在那里,我打小市井里长大,因此,你莫以为我黍M不辩,不知米价油钱,其实各样苦都吃过。与你一样,劈过柴挑过水,还替先母卖过针钱,饿极了,也偷过地里的瓜。
哇靠,这就推翻我原来的想法了,本来薛洋是为了复仇而杀人,还能博点同情啥的,
魏无羡就是这么干的,或者来个忧黎民之忧,苦百性之苦的说法,
结果他杀的也是苦命人,这就不好评判了
我不由的察觉到了风的寒意。这样的常萍,小时候本应当着绫罗华裳裹貂裘,立在朱栏内看碎玉琼瑶。他母亲插玉簪金钗,佩明珠彩宝。纤纤玉手,亦应捧着金丝手炉,笼着大毛暖袖,而非在滴水成冰之时,捡木材,生灶火,执铲勺,摇纺车……
真是世道难料。。
当然了,也就是本尊这样的胸怀,才能容得了薛洋这样的人了。
薛洋道:“只是好可惜,你那时却放过我了,难道后来又觉得太吃亏。所以今天你是来算旧帐的?”
常萍哑声道,“不错,你杀了我全家,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我说呢,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常家养的狗不会咬人了。”
常萍道:“那你算是什么狗呢,金家养的狗?”
薛洋故意没反应。
“当时指证你,有用吗,金光瑶那家伙那么护着你。再说了,我不想当着他的面杀了你。不过现在更好,会让你感受到比死还痛苦的事。”
听了半天,我又听明白了些,为了某些原因,放过了杀了自已全家的人,做人做到你这份上已经很可以了。
我又叫小孩去听,等他听回来时,两个已经骂上了。
“你横行乡里,为祸百姓多年,早就该死了。”
“我横行乡里,你们还不是仗势欺人吗,同属恶霸流氓。”
“那你动手呀!”常萍激道。
“好吧,小爷我今天要抓活的。”薛洋假意出手要去抓他的衣领,常萍当然不允。
常萍也是憋了一口气在胸,情绪正是翻涌,也拔出剑干上了。
终于开打了,薛洋别提有多开心了,踹翻桌椅是小事,还一时兴起,
将几十个骨灰坛,一一碎了个遍。
对方更炸了,
一下子从屋内打到了街上。
他们这是一个想要抓活的,一个想要对方逼着杀他自已,乱套了,真是秧及路人。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惊的跑的跑,叫的叫,真是鸡飞狗跳。
打着打着就快打到我边上了。要帮忙吗,苦命人打苦命人,我谁也不帮。
我要不要也避一避呢?
等等,有鸡?
我镇定的站起身,柱着杖,坚定的走了过去。
看见一只公鸡在十字路口徘徊,张望,流离失所。
我欢喜无比,谁知它一惊飞墙而过了!
又要让我翻墙?
无妨无妨,马上就能抓住你。
还好这墙也不高,我又不是没翻过。
只是过了墙,喔喔还是不见踪影,但是门却开了一道口子,定是进人家屋内了。
我小心的推开门,好在里面没人,都去街上看热闹了吧。
我一抬头,那公鸡在二楼盯着我看,我一上楼梯,公鸡“嗖”的又窜走了。
我只好又上了二楼,谁知道公鸡又去了另一间屋子,
这一屋套一屋,重重叠叠,二楼顺着梯子过去竟然是人家的三楼。。。。
比蜘蛛网还复杂,找的我汗都出来了。
最后绕来绕去,终于发现
公鸡在房梁上看着我,这下我没办法了,竹杆也打不到它。
“晓星尘!”
那是薛洋的声音,我慌了。
怎么这么快就打完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走楼梯的声音已经传过来,我连忙道:“我迷路了,我这是在哪里?”
更糟糕的是公鸡又不见了,
我无头苍蝇一样的打开另一间房门,想找个楼梯下去溜了。
道长,你在哪里?
别说他找不到我,我也转着转着真转出不来了。
他越叫我,我走的越远,我还要找,我不死心,
只是这楼梯挺吓人,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就像踩在一条风雨飘摇的小舟,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海里,
我颤抖道:喔喔你在哪里,快出来。
忽然,我被薛洋堵了个正着。
而且他手上领着那只喔喔。
道长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我转过身去,薛洋手里领着那里喔喔
不但拎着那只喔喔,右手还拿着油纸包,里面露着几只包子。
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觉得脸颊滚烫,手心出汗,只想化身做穿山甲,遁地而去。
他把那包子塞进我的袖子,
“刚才打架的时候,看见你追着一只鸡越走越远,怪辛苦的,还好,被我抓到了。”
“其实我。。。。。”我词穷了,不知道怎么解释。
“道长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道长平时食素,抓鸡肯定是为了我补身子用的,道长你对我真好。。。。”
薛洋一脸幸福的开心笑了。
我惊掉了,薛洋这脑补水平不错。
“是呀,我就怕你不爱吃。”我装作忐忑不安的样子。
“可以做成甜卤鸡,我这味道手艺周围的人可是做不出来的。”薛洋开心道。
恩,别人确实做不出来,以你的性格,我怕这只鸡就算上了盘子,也会像活尸一样突然跳起来。
“道长,刚才有具活尸大闹街道,我在为民除害。”
“哦,好好。”
“道长,该走了,看看我抓的活尸,怎么样。”他拉起我的竹杖就往外走去。他撒姣的样子看的我忍不住想笑。
看他如此卖乖,我附和道:
“恩,灭,是该灭。”
街上的人早就都吓跑了,摊位乱了,空空荡荡的街面跟刚才的热闹形成强烈的对比。还有几户胆大的隔着窗户看着这里的一切。
好家伙,他已经割了舌头,挑断了脚筋。
薛洋把我领过来,这是逼我动手了。
但我思忖了一番,决定还是不杀他。于情于理,我跟他是不相干的人,还是少惹是非好。
我轻轻划他一剑就够了,不知道他装死会吗?
可是问题来了,晓星尘的剑我竟然拔不出来。
“怎么了,道长怎么还不动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薛洋不解的看着我。
然后从不解变成了怀疑。
不对呀,就算我是夺舍,剑也不可能不认这具身体呀,这身体是晓星尘的,我使劲的拔,就是拔不出来。
“道长,你是拔不出这剑?”薛洋的声音已经变成阴冷了。
我紧张的不敢回答。
“难道你不是晓星尘!”薛洋怒了,一把抓住的我的手“你敢骗老子,我杀了你”
我惊慌的挣脱了他的手,站立不稳,被推到在地。
这一倒地,我一下子彻底从梦中惊醒了,回到了现实。
一睁开眼,就看见兰花大叔坐在院子里,怒气冲冲地刮猪脚上的白毛,
边刮边声音如钟:“当初你要寻死,你干嘛不学屈原跳江,早跳银子早归我,省得被人打的半死不活的。”
“他说的这是哪跟哪儿呀?”我不解。
“你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放开,快断了。”旁边一个声音响起。
我低头一看,我双手竟然还牢牢抓着薛洋(其实就是我自已)的一只手臂,“哦,抱歉。”我惊的连忙放开。
“刚才想帮你擦汗,就听见你说了好多梦话,什么我是晓星尘,我就是晓星尘,这剑怎么拔不出来,然后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薛洋提起手臂看了看,上面全是乌青。
“骨头没事吧。”我一边心虚一边心疼的连忙拉起原本属于我的那只嫩手,吹吹揉了揉
“罢了,养几天就好。”薛洋收回手,卷起袖子,顺便拿冷水敷了一下。
我不敢看他的眼神,扭头对大叔说道:“大叔等会帮我洗个头吧,好几天没洗了,快蓬头垢面了。”
大叔冷怒着半边脸恶毒的笑了:“有本事你自己洗,到时候头发比拖把还脏,看哪个男人还肯上你。”
我目瞪口呆,向薛洋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才刚平静下来。”薛洋拿了个凳子坐到我旁边。
“哦。。。。。。”我明了。
“还是我来给你洗吧。”他帮我解开发带,梳理了起来。“你刚才梦到什么了?这么害怕?”
我正要说话,大叔又文绉绉的来一句“梦境本是心造。”然后又垂下眼帘说道,“有无都是虚幻。”
薛洋气不打一处来,拿起一只木桶砸了过去,虚幻你个头呀,给我打水去。
我笑了,看见她叉着腰骂人的样子,还真像我的小媳妇。
大叔只好听命去了,薛洋又转身替我梳理头发,我连忙接上刚才的话题,
“我刚才梦到了阿菁,觉得她有点怪。”
“阿菁那个小贱人,不提也罢。”薛洋说道
“还梦到了常萍。”
‘常萍那种人,自已做的孽,不得含着泪也得还清吗?”薛洋道
“对对对,”我笑道:“要是他被全天下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们是不是都要孤苦一生,不过,这倒是个好死法。”
我又道:“对了,大叔刚才是怎么了?”
“刚才叫他去买个猪腿,结果他却去抢,几个人都按不住他。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跟着我学坏了,叫他去抢了呢,他却要去买。总是要跟你反着来。”薛洋没好气的说道。
“恩,有点像你了。”
“不,我觉得他像晓星尘了。”
“还是像你,晓星尘从来不抢东西。”
忽然“嘭“的一声,大叔把水桶重重的放在地上,
“那是堆能放在称盘上,若干银子一斤叫卖的软肉。”大叔扬起唇角,余光又从薛洋身上收回:“我对这种肉没兴趣。”
“买肉,自然要买最好的。”大叔底气十足的吼道。
薛洋一时讪讪,好一会才冷冷道:“对对,你说的极是,你是何等身份,为民操劳为民除害为民分忧……”
“身份?”大叔又勤快接过他话头,眼里寒光闪烁:“怎么你觉得这身份很好,正派人士很好当吗?正所谓假仁假义,为虎作娼。你来当一天试试看。”
“回去干活!”薛洋手一指。
大叔又冷静的坐回原位剔猪毛。
看着大叔不能反抗的样子,我感慨道:
“薛洋呀,将来伤好了,你真的会放我走吗”
“老子放你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薛洋故意肉麻道。
我笑道:
“呵呵,可是就算不放我走,总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你能阻止得了吗?”
“怕啥,你的寿命比我长,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已这辈子无不无聊吧。”薛洋接着说道。
“不用的,你知道的,我没了情XXXX欲,我不怕寂寞,你的那些话吓唬一下凡人还差不多,寂寞对于我来说,是必须的,就像鱼水离不水,鸟儿离不开翅膀。”我又顿了顿,
“恩,我将来不小心死了,你把我做成凶尸好了,可以一天到晚盯着你,就像他”
大叔又看了看我们。
“你除了死人之外,有没有别的想法了。”薛洋道。
看来真是个无解的命题。
有的人说,
世界不应该是这样,有些人在我生命中只是昙花一现,我却要终身守候不成?
“你师傅说过,人生可贵,生做人已是不易,脚下踩的都是路,莫要生死挂在嘴边。”薛洋说道,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师傅初见我时的那优雅得体的微笑,我一下子怒了,“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教导我?你莫要再提这个人了。”
薛洋不语了,知道触到了我的逆鳞了。
静静的,我这才发现薛洋手上动作很轻,仿佛给名贵的鸟儿梳理羽毛一样小心。
不但很轻,还连带着按摩穴位,舒服一塌糊涂,让我尴尬不已
“呵呵,好了,就算是给自已按的,也不用这么卖力。”我劝道。
“你就当我是给你按的,”薛洋悠悠回道。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这么强加于我的好事,我只好全盘接受了。
被他按着按着,我又睡着做了个梦,
这回我才知道晓星尘为什么不喜欢吃薛洋做的鱼了。长话短说,我梦见我又成了晓星尘,然后有一天春光明媚,我被薛洋叫去钓鱼了,钓着钓着,河上游却漂来几具死尸,别说我看的见,就算晓星尘看不见,却也闻到了那个尸臭味吧。薛洋故意不让一旁的阿菁说出真相,但是晓星尘应该心里有数吧。中午,薛洋的鱼的烧的再好吃,晓星尘也是没有动筷。
真是可惜了,薛洋再怎么给他剔出鱼骨头,再怎么劝,人家心里畏惧的是另一样东西,并非是讨厌你,这误会真是。。。。。
等我一醒来,却又见大叔跟薛洋叫板上了。
在此后的几天里,大叔不厌其烦的搞事情。
我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大叔有时候可以整天站着不动,但也会从一个沉默是金的“高人”,变成了叨逼叨的八卦大叔,只要薛洋一经过他身边,他就忍不住说起往世的那些事情------一开始没敢直接说是薛洋自已经历过的,估计是怕别人听到,找来一堆群众围观我们------只是指桑骂槐的说是朋友的事情,不过大叔这个贼精的老玩艺儿,总是抓住薛洋话里的漏洞不放,薛洋最后迫不得已,才不得不承认“某人”就是他自已。
今本尊惊讶的是,这两人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某人竟然背着我偷了那么多汉子!”大叔气哼哼的说,“等我自由了,我就去捉奸。”
什么叫偷了那么多的汉子?
薛洋一脸莫名。
“别以为你长的又老又帅老子就不打你,那时候你在哪里混都不知道,轮的到你来说我吗?”薛洋愤然一拍,手疼。
“哼,你敢说你不在意?假惺惺。”大叔不爽,
“好了,你们别叫了,我累了。”我每次只能这么结束他们的争吵,大叔真是个活宝。
但好景不长,
我们快到了,
不需要他了,
我忽然有点舍不得他,
薛洋拔掉了他头上的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走吧。”
大叔立即起身,超我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起初没了钉子的大叔很茫然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漫无目的在那里游荡起来。
等我们走远了。。。
大叔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在车上回过头去看他,他竟然站在原地哭了。
哎,以后再也吃不到大叔做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