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太祀真人直到目送夜神殿下离开,到没搞明白,他这究竟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可邝露身份已被他知晓,天后又委实不是良木可栖,看来看去,夜神都是目前天界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太祀不得不感概,当年天后把这枚棋子从洞庭湖带上来的时候,可曾想过终有一日,这棋子竟然做了掌局之人。

      润玉勉力支撑着回到璇玑宫,已是力乏,索性便坐在庭前树下休憩。他今日到底受了三千雷罚,对元神多少有挫伤,方才在太祀府,不过是强撑着叫人看不出罢了。

      “殿下回来了,听说殿下今日受了三千雷罚,现在还好吗?”邝露听到声响,从寝殿中走了出来。

      “邝露,今日多得太祀真人相助,否则我还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这璇玑宫了,我改日要登门道谢了。”润玉见了他,又想起方才在太祀府的一番谈话,竟不知如何与她开口。“邝露,若是你至亲至爱之人诓瞒你,你当如何?”那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到了太祀真人,还是陨丹已裂的锦觅。

      “诓我瞒我,若是无伤大雅之事,自然是就此揭过好了,即然是至亲至爱之人,那必然也是不会害我的了。”邝露答道。

      “那若是他诓你瞒你的,是关乎你的爱人呢?”润玉屏住呼吸,又问道。

      “啊?”邝露脑子里过了一下,若是太祀真人瞒着自己害了夜神殿下,这该如何呢?大概她只能选择死亡。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没有人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谎言里面,也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帮他人决定人生如何走,哪怕是生身父母,也是不行的。”

      “那若是瞒着一次,能得长长久久,千千万万年的好呢?”润玉犹不死心,他追问道。

      “殿下,人生如同这树的年轮生长,若是一开始的根就是烂的,任是你如何灵力浇灌,张灯结彩,那都不是一颗真正的树,苦果罢了。若是一开始就是骗局,往后的每一步,一步错步步错,又哪里来的千千万万,长长久久的好呢?”邝露笑着指向那庭前的葳蕤一片,脸上已满是泪痕。

      “邝露,你知道了对吗?”润玉突得欺身上前,将原本蹲下抚摸魇兽的邝露一把掰到自己身前。

      “殿下指的,是您想要试图修复锦觅殿□□内陨丹的书卷?”邝露笑着去扳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指,她曾经在千百次的梦境里盼着他能靠他这么近,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头一次靠的这么近。

      “殿下,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做错了?觅儿原就该是我的未婚妻!四千年前那婚约就写了我的名字!从她出生那一刻起,那就是我该得的!从小到大,这是唯一一件写在命里就是我的东西,不需要靠自己争,不用怕别人抢!”

      “是,婚约是殿下的,可仙子的心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的约定可以锁得住心,它们是这百丈红尘之中,最自由的东西。想爱就爱,想弃就弃。”

      邝露像是被润玉抓痛了,索性抛却了往日的矜持守礼,端庄娴静。“殿下爱的若是仙子,那就该问问她的心是否属于你;殿下爱的若是婚约,那不过是当年洞庭湖那个孩子的执念!这天地间对不起那个孩子的人太多了,天帝不仁,天后不慈,天宫众仙为臣下却不臣,可这里面没有一条错与仙子有关,为什么要用她的幸福,去弥补这个孩子的执念呢?”

      “邝露仙子重伤未愈,还是回寝殿早些休息吧。”润玉顿时像泄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邝露告退。”邝露知道,今日这话一说出口,二人主仆情分便剩不了多少了,他现在留的这一点情面,不过是因为她如今这一身伤,是为他生母而伤的罢了。

      第二日天亮,邝露起身,却看见少清正守在自己床前翻着话本册子:

      “少清,我不是让你回姻缘殿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邝露奇道。

      “是大殿下让小仙回来的,大殿下说仙子这次伤的太重,养伤期间都不好出璇玑宫了,所以特地让少清来服侍您起居。”

      不好出璇玑宫?所以,自己这是,被软禁了?

      “那大殿下人呢?”

      “听说今日锦觅仙子历劫回天,殿下去水神仙上那看望历劫回来的仙子去了,啊不对,现在应该叫锦觅上仙了。”少清一派天真孩子气。

      邝露自打进了这璇玑宫,一直是里里外外的忙活,如今意外得闲,竟不知道该做什么打发时间才好。她现下灵力虚弱,门口的守卫又当真不放她出去,如此试探了二三次,她便是个木头,也知道是真被软禁了。也不知道他是怕自己出去乱说,还是怕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那是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殿下啊,哪里又舍得呢。

      “哟,邝露你不跟着你家殿下到处跑,今日倒是在这璇玑宫里闲逛?我莫不是看错了?”

      不必回头,邝露也知道那说话的,不是彦佑还能是谁。

      “邝露如今元神涣散,怕是比之寻常凡人尚且不足,我原先跟着陛下也不过是侍奉笔墨罢了,如今笔捏不稳墨研不动的,倒还不如享几天清福,同彦佑君你闲磕牙啊。”邝露手里抓着一个缠枝莲的手炉,身上还披着一件雪色狐裘的大氅。

      “天庭又不是人间有岁慕天寒,你竟已经虚弱到了这般地步?”彦佑再仔细看她的脸,她往日在润玉身边随侍,眼睛都是一刻不差地盯着润玉,他仿佛还真从未认认真真看过邝露的脸。但这次看过去,却见她面色白得透明,狐裘的披风趁着她巴掌大的一张脸,仿佛日头再烈一些,她就要化成一缕青烟袅袅而去了一般。

      之前丹朱说邝露有七分像锦觅,可今日一见却全然不这么觉得,她虽与锦觅有一双极为相似的眼睛,但锦觅天真烂漫,眼神澄净无邪。可邝露这双眼睛,却像是生生和那泪痣长到了一起,单看眼睛或许还有几分相似,但若连着那泪痣一同看,就觉得那泪痣莹莹,眼睛波光潋滟,仿佛一汪盈盈秋水一般,眼神中自带凄楚艳丽之色,与锦觅完全是两个人。

      “彦佑?”邝露见他望着自己发呆,有些不明所以。

      “哦,没事,我就是来跟你告别,过些日子,我就想陪鲤儿回洞庭去了。”彦佑心知自己失态,赶紧拿话去遮掩。

      “璇玑宫不好吗?殿下性子虽然清冷,但是你们来了,他还是欢喜的。对于他来说,你们就真的如同家人一般。”邝露有些诧异,她知道润玉已经在给鲤儿准备开蒙的字帖,显是准备带在身边教养的。

      “邝露,你家殿下做的事情,你真的就一点不在乎吗?你可知今日在凌霄殿,旭凤和锦觅在大殿上求天帝取消婚约,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天帝大怒,直说天后昏聩,自己行为不端还教子无方,削了旭凤的兵权,如今还要罚他去无妄海守神棺!”彦佑愤愤不平的说。

      “这倒是奇了,与锦觅上仙有婚约的是我家殿下,火神与锦觅上仙有情,那便是与未来嫂子有私情,你替他鸣的哪门子的不平?论道理,是火神要抢兄弟的未婚妻;论亲疏,你是我家殿下的生母洞庭君的义子。无论怎么看,你都不该站在旭凤殿下那头吧?”

      彦佑被她一噎,倒是不知道说什么。

      “若是火神殿下当真要去守万年的神棺,两位有情人劳燕分飞,那也不过是自食其果。这婚约是四千年前天帝同水神定下的,下凡历劫之前,也是锦觅上仙自愿在那神卷上写下自己名字的。当初你们非要把他们凑作堆,如今出了事,自然也是要一起扛的。这不管是横着看,还是竖着看,与大殿下何干?他是不该出生在前头?还是不该遵父命想要从婚约,善待未婚妻?”

      邝露说到这里,约莫是说的渴了,还就着少清的手喝了一盏凝露。

      “邝露今日逾矩了,但是望您好生想想,邝露病体难支,先告退了。”说着便让少清馋了她回寝殿,感觉自己像抖赢了的大公鸡一般,要不是五内痛楚,怕是要引吭高歌一曲才是。

      璇玑宫的宫门外,润玉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口中低语:“我以前倒没发现,你口才这般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