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矛盾一笔勾销 ...
-
亲眼目睹休息室插曲的学生只占少数,头脑清醒的人选择沉默和观望,其余人少有能够客观复述详情的——除了高尔、克拉布这类顶着巨怪脑瓜的家伙,还有史密斯、沃克之流,巴不得歪曲事实抹黑瑞菲尔德,说着说着,连他们自己都骗过去了。
传到最后,斯莱特林多数人只道麻种女生用巨额加分从女级长法利那儿换得了暂时性庇护,在瑞菲尔德的价值没有被榨干净前,他们不能再对她施展除了言辞侮辱以外的绊子。
这笔“交易”十分划算,听闻瑞菲尔德入学来统共加过一百来分,斯莱特林输掉魁地奇的消沉被冲淡些许。
比赛再精彩、输赢再影响心情,课要继续上,禁闭也是要罚的。
星期二晚间下课,欧若拉和德拉科迎来了第一次联合魔药禁闭。
今天天气一般,天文课的辛尼斯塔教授带领一年级们温习了理论知识,然后早早宣布了下课。
奥罗拉·辛尼斯塔*只比欧若拉他们大十来岁,是霍格沃兹现任最年轻的正教授,性格内向但满腹才学,除了所授的天文学课程,还精通星象占卜和星盘分析,并且擅长用通俗易懂且具说服力的科学语言阐释天马行空的旁门左道,这项技能深受学生们喜爱。
宣布下课的第一时间,一大群孩子围到辛尼斯塔跟前,帕金森、格林格拉斯在其列中,天文塔不聚音,欢闹声一直传到城堡外。
同学们聚众嬉闹时,欧若拉悄悄收拾好东□□自出发了。
待德拉科在浩浩荡荡一队人——潘西、达芙妮、西奥多和布雷斯的陪伴下抵达魔药办公室时,欧若拉已经到了有一会儿。
“怎么站在外面?”德拉科瞧了眼紧闭的魔药办公室门,上下打量杵在门口的女孩。
欧若拉目视办公室门,语气不咸不淡,“教授让等。”
惜字如金,堪比诺特。
德拉科还惦记着他俩之间的“小过节”,欧若拉前两天的举动隐秘地满足了男孩的慕强心理,马尔福小少爷“屈尊降贵”地单方面原谅了欧若拉的傲慢。
布雷斯不急着吭声,西奥多更是无话可说,暗中观察瑞菲尔德已经变成他俩一大乐趣。
沉不住气的只剩达芙妮和潘西,她俩那晚回的早,事后从高尔那儿囫囵打听了个大概,打心底不觉得瑞菲尔德多么了不起——瞧她顶那两个大黑眼圈,多丑!再聪明有什么用?麻种就是麻种,耗尽心力也换不来她们生来就能轻松得到的一切!
“不用担心,德拉科,”达芙妮光彩照人的脸颊绽开笑意,“瑞菲尔德小姐比你明白该怎么进行魔药禁闭。”
欧若拉侧头瞟一眼,正过身子,嘴角同样晕起笑容,比起达芙妮的洋洋得意,她的笑纯良无害,“晚上好,格林格拉斯小姐,你也来参与关禁闭吗?”
“当然不是! 我说…我们都是陪德拉科来的!”达芙妮立马意识到过于激烈的反驳有损马尔福的面子,于是改成暗讽,“这深更半夜,还是人多一些让人安心,不过我想瑞菲尔德你总是一个人走,早习惯了吧?”
布雷斯在心里慨叹达芙妮的彪悍。
“原来是这样啊……”欧若拉点头,既像是跟德拉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教授今晚看上去心情不好,我来之前,两位赫奇帕奇学长学姐刚刚结束禁闭…嗯,其中一位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叫迪戈里。”
“塞德里克·迪戈里?”布雷斯啧一声,“女生是瑞贝卡·杰丝金夫?他俩是一对。”
“布雷斯,你怎么知道他俩是一对?”潘西好奇。
“你得承认,潘西,”布雷斯大言不惭,“霍格沃兹比我魅力大的男士屈指可数,我得摸透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往后才能战无不胜!”
潘西嫌弃地皱起鼻子。
“等等,”德拉科眼珠一转,故意问,“迪戈里不是赫奇帕奇的头子吗?他为什么会被罚禁闭?”
布雷斯顺着德拉科的话,“而且是情侣一起关禁闭…”
“说明他俩的错是一起犯的。”西奥多总结。
叫他们三言两语这么一分析,潘西跟达芙妮慌张起来——情侣一起犯错,要么是在该严肃的场合你侬我侬、要么是学渣抄了学霸的作业……
潘西和达芙妮毕生目标是混到毕业,然后把自己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她俩成绩比高尔和克拉布好不到哪去,作业不是照搬德拉科、就是参考了西奥多或布雷斯的,斯内普虽然一贯对这些娇生惯养的大户小姐视而不见,但撞在气头上,万一把火撒在她俩身上怎么办?
继续待下去很危险。
二人对视一眼,达芙妮迅速措辞,找了个借口撤退,“德拉科!我忽然想起来,我的笔记落在了天文塔…我得回去取一下!”
好家伙,你倒是翻翻包、装装样子再编瞎话啊,欧若拉腹诽,另外就格林格拉斯那个学习态度,包里装的估计都是些跟学习没关系的小玩意,叫她记笔记?课本都是崭新的吧!
“德拉科,”潘西咬牙,最后也选择了逃跑,“天文台偏僻,我去陪达芙妮找她的笔记…一会在休息室等你! ”
说罢,两名女生将斯莱特林的“明哲保身”发扬光大——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布雷斯朝欧若拉抛了个媚眼,怎么样?这出戏唱的不错吧?她该好好谢谢他们!
欧若拉不领情,找德拉科的茬,“破绽百出,随便一句就有漏洞!学院头子为什么不会被罚禁闭?”
未曾想德拉科直接对号入座,满意地应下她的挑刺,“倒也是!”
欧若拉:“……”混蛋,倒给他夸爽了。
时间差不多了,西奥多和布雷斯想撤退,德拉科硬拉着他们继续作陪。
对比魔药禁闭已经关到神经麻木的欧若拉,德拉科的紧张都藏在心里,虽然他也是魔药办公室的常客,但一直扮演着乖宝宝或者好学生的角色,犯错被罚禁闭还是头一回。
老实说,在德拉科心里,斯内普比爸爸更可怕,至少卢修斯碍于纳西莎,多数情况都在虚张声势,而斯内普就不一样了。
真想不出谁能降住他这位名义上的教父*。
办公室门“嘭”一声掀开,门口两小只以秒为单位立正,只待教授发出指令,他们立刻就能冲进办公室展开行动。
斯内普的黑袍巨浪一样翻滚向远处,原地只留下一句话,“跟我来。”
欧若拉纳闷,罚禁闭不在魔药办公室?这是去做什么?户外禁闭?
“Come!”德拉科低喝一声,再一回头,身后已不见诺特和扎比尼的踪影,兴许是钻进了附近的空教室,德拉科和欧若拉不敢再耽搁,一块朝教授的方向追去。
谜底在魔药课教室揭晓了。
“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小时时间,每人做三瓶未改良的缩身药剂,”斯内普摆出六个空瓶子,居高临下地斜睨面前的两个小萝卜头,“做好的魔药放进讲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完成的人可以直接离开,并且免掉以后每周二的禁闭,至于没完成的人…收拾完实验台,回办公室报道!下周这个时间开始,继续在我的办公室接受禁闭!”
德拉科和欧若拉面面相觑。
再给一次机会?教授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
况且制作一份普通缩身药剂需要至少四十分钟,就算在魔药课跟西奥多强强联手,最快记录也要二十分钟,一小时三瓶?天方夜谭!为什么不直接罚禁闭呢?何苦多此一举?
等等…二十分钟?三瓶?
“计时开始了,”蛇院头子阴森地吐着信子,“看来你们想直接弃权?”
两小只立刻疯狂摇头,乖巧上进极了。
斯内普满意了,不顾两人揣着什么心思,顺手将一枚沙漏倒扣在桌面上,转身离开了魔药教室。
地窖阴凉且安静,教室里飘着晚课学生制作的魔药味道,两人都没有行动。
一小时,就算天衣无缝地合作也只能拼出三份,但如果各做各的,最后不过两份成品。
“别愣着,你知道我们需要合作!”德拉科心中一动,挽起袖子,盛气凌人地吆喝起来,“喏!我去准备材料,你来熬制!”
说着,他快步到材料柜前选取材料,转身打算一样样运回实验台,发现欧若拉还在原地发呆。
“做什么呢?”德拉科不乐意地催,“发什么呆!我们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了! ”
欧若拉垂头敛去神色,走到桌旁支起坩埚,一言不发地快速行动起来。
见她迅速进入状态,德拉科也收起少爷做派,悄悄松了口气。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这句话在他们二人身上格外应景,不到一小时,他们竟然合力完成了四瓶药剂,虽然药剂成色没有时间充分时那样完美,但总归打破了个人记录。
不过,即便是四瓶药剂,也不够他们两个一块免罚。
欧若拉闷头收拾桌上的仪器和材料。
开始前她犹豫过,想各做各的,大不了一起挨罚,但实在架不住可能完成指标的诱惑,便打定主意争取免罚权…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如果马尔福敢像上回那样再举着魔杖对自己呲牙,她不介意叫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只是,再怎么说,这四瓶药剂也有马尔福的一份功劳,年幼的女孩子心底尚存一丝犹豫。
一小时刚到,德拉科颐指气使地摆起谱,“时间到了,剩下的你来收拾!”
欧若拉眉心微蹙。
“你懂我的意思吧?”德拉科不知道在扭捏什么。
“不,我不懂,”欧若拉平静地回答,一双漆黑的眸凝视对方,比起男孩的趾高气昂,她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等一下。”
德拉科被那股气势震住了,“什么?”
“我说,等一下。”欧若拉不再看他,转身夺过桌上的四瓶药剂,径直走到讲桌前,拉开教授说的抽屉。
抽屉表层放着一只熟悉的水晶瓶——正是万圣节后,欧若拉用来装少女粉改良生血剂的药剂瓶,里面的药剂已经用完了,瓶盖贴着一张显眼的字条,“把它拿回去。”
是教授的字迹。
欧若拉眯起眼。
她有超过九成的把握迅速撂倒德拉科·马尔福,但忌惮于马尔福跟斯内普教授传闻十分亲密的私人关系,更不想惹上马尔福这个小心眼又难缠的仇家,何况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才是他的正牌亲戚,如果来硬的,欧若拉没把握教授会偏袒自己,几番权衡,她决定待会跟教授说他们一人做了两瓶,大不了和一开始计划的那样一起挨罚,心里甚至做好马尔福独揽功劳、教授拉偏架、自己再次打碎牙往肚子咽的准备,但眼前的字条让她惊疑不定起来。
教授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是她来放药剂?虽然已经做好了被夺功劳的最坏准备,但她故意抢了先机——不该是“赢家”来存放药剂吗?莫非……
再抬头时,德拉科已经收拾好残局,截止时间也已经过去好一会了。
“我和你一起走。”欧若拉将字条和空瓶子揣进兜里,若无其事地绕到德拉科跟前。
私下相处时,欧若拉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气场,德拉科憋在心里的话更难启齿了,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默默折返回魔药办公室门口。
“够了!就到这吧!”德拉科背对欧若拉,面朝办公室门,依旧那副臭屁上天的口吻,“我不用你陪了!”
欧若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来斯内普一早窥破了夜游事件的前因后果,算准他的教子心存悔意又下不来台,这才故意为他创造机会,但他同样清楚她的脾性,这才留下一张字条。
那样一张字条,既可以理解成院长大人对“无背景无靠山但实力强横”的麻种女孩的威胁,又可以理解成他对她的安抚与提点。
斯内普对小马尔福还真是…良苦用心啊,欧若拉心里泛起一丝不可觉察的醋意,但是念着教授的好,她决定接受马尔福别扭的歉意。
事已至此,欧若拉干脆将事情挑开,“你确定吗?”
她的语气分明舒缓了许多,但德拉科像被刺痛一样转身,尖锐又委屈地反驳,“哈!别自作多情了!谁要替你一个——”
触及女孩温和的面容,难听的话戛然而止,德拉科这才发觉此地无银三百两,立即极没面子地想要转回身去,一股脑打算推门冲进办公室。
“等下,”欧若拉又叫住他,“不差这一会儿。”
德拉科心想,总归待会挨骂的不是你,可不不差这一会呗?
但他还是妥协地站住,心想自己真是中邪了,竟然愿意用这种方式朝一个麻瓜出身者道歉——他从小到大都没跟同龄人让步过!
“我接受了。”欧若拉知道马尔福心高气傲,并没把话完全挑明。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德拉科用烦躁掩盖局促,“叫我就为了说这些?真无聊!别拦我,我要进去了……”
“也许你还记得法利说了什么,”欧若拉坦然道,“今天站在我面前的如果换成那群人,我绝对不会接受。”
德拉科想了一会,这才想起法利那句“我相信你不需要虚伪的抱歉”,迟疑地看着欧若拉。
“他们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乱窜的老鼠,”欧若拉漾出一个浅笑,“从未在意,何谈‘原谅’?”
只敢潜伏在阴暗与泥泞中聚众耍小手段的蝼蚁,多看一眼都嫌脏,实在扰人清静了也只会想办法拍死,而不是哭着求着争取蝼蚁们的“认可”。
办公室里,伏在桌前批改学生作业的男人抬起头,目光锐利得像要盯穿办公室的门板。
距离魔药办公室最近的一间空教室门后,布雷斯和西奥多的杖尖亮着窃听魔咒的光芒,他二人面上毫无偷听的鬼祟,却在欧若拉说完这话之后,眼里溢满趣味。
纯血主义者将“麻种女孩”践踏至卑贱的地位,以取笑和凌辱为乐,哪料她有过之无不及?
女孩这话实在“大逆不道”,德拉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句“How dare you”脱口而出。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谦逊感恩的人,德拉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欧若拉叫了男孩的教名,语气却不相退让,“我的价值只能由我自己定义,他人的评判与我无关,我的评判也与你们无关…”
除了碍着斯内普的面子,欧若拉要让德拉科知道,自己是因为他难得展露出的诚意和善念才选择接受这份道歉,而非谋求那可笑的“认可”或“马尔福高贵的友谊”,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所谓纯血的忌讳,如我所说、我根本毫不在意,但我看到了你的诚意,这些天你想说的、想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也感谢你愿意这样做,夜游那件事从此往后一笔勾销。”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德拉科一人怔愣地站在走廊。
——————————
*奥罗拉·辛尼斯塔:原著人物,名字与女主一样(Aurora),为了区分,翻译成奥罗拉;
*关于斯内普是德拉科的教父:再次抱歉,这是文章初期几大bug式私设之一,会尽量减少称谓上(教父教子)的描述;不过逻辑上应该是自洽的,文章大幅抬高了西弗勒斯的家世,卢修斯找他当孩子的教父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