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不乖》画兮

12、想追你

　　谁能想到被她倾空的包里居然还夹藏着一只漏网之鱼。鹿仙仙心里很慌，但却故作镇定地将唱片拿出来：“差点忘了，同事拜托我找你签名的。”

　　她极力掩盖着，像是害怕被勘破心事。

　　尧沉升起来的心情忽然被一捧凉水浇下去，他嘴角的弧度像是有些凝固：“只是你的同事喜欢？”

　　“……我不追星的。”鹿仙仙硬着头皮说。

　　“这样啊。”尧沉勉强扯起嘴角，半开玩笑地道，“那你同事眼光还挺好。”

　　直到这时，尧沉才意识到鹿仙仙似乎从来不参与班级群里关于他的话题，哪怕他已经红了半个地球，她对他都丝毫不感兴趣。

　　他藏下心中的挫败，从旁边找来一支笔，准备在唱片封面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他伸手从鹿仙仙那接过唱片，他定睛一看，突然顿住。

　　唱片居然是他刚出道时发布的第一张单曲专辑《missing you》，发售量很少，目前已经绝版，只要少数初代粉丝还珍藏着。

　　“帮我谢谢你同事的厚爱。”尧沉垂眸轻声说。

　　他执笔落下，龙凤凤舞的签名落在封面一个浸蓝色裙子的女孩背影上，她漂亮摇曳的裙摆绵延至晴空深处，与天空融为一色。

　　鹿仙仙低下头，她轻轻揪着蓝色裙摆，轻轻地“嗯”了声。

　　将签好名的唱片收起来后，鹿仙仙便起身准备离开，而她刚一站起，便觉得大事不妙。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有动作。

　　尧沉已经走到门口，有些奇怪地回头：“怎么了？”

　　鹿仙仙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她慌忙地用手提包掩住身后的裙摆，难以启齿的糟糕原因，让她急得眼底都有些发红。

　　尧沉看着她遮掩的动作，一闪而逝的红色痕迹让他愣了下，随后恍然。

　　他一时也有些无措，但看着鹿仙仙那难堪的样子，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温声说：“没关系的，旁边就是洗手间，你可以去处理一下，若是没带卫生用品，我去帮你买。”

　　听着尧沉的安慰，积压的委屈像是爆发出来。

　　鹿仙仙眼泪顿时止不住地落下。

　　在喜欢的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差错，诸事不顺的一场见面就像是在警告她不配去肖想更多。

　　尧沉彻底慌了神，关心问：“是很疼吗？”

　　鹿仙仙摇了摇头，她声音微哑，近乎破罐子破摔地说：“没事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丢人，让你见笑了。”

　　她抬手擦了擦泪，红着眼睛像只可怜小兔子。

　　尧沉看得有点心疼，他脑子一热地安慰说：“不丢人的，这只说明你身体非常的健康规律、风调雨顺。”

　　鹿仙仙：“……”
　　尧沉：“……”

　　有一瞬间，尧沉想把自己的破嘴给缝起来，但看着鹿仙仙忽然破涕为笑，他又觉得很值得了，也跟着笑起来。

　　他带上帽子口罩率先走出包间，走廊上空无一人，庭院的夜色寂静美丽。他朝门里的鹿仙仙招了招手，鹿仙仙便立即捏着裙摆快步闪身到旁边的洗手间。

　　看着那灵活又鬼祟的纤细背影，尧沉又勾起唇角。

　　他看了看悬挂着夜空中的皎皎明月，这种场面，怎么感觉有点像偷情？

　　哦，他也确实是想偷她的心。

　　鹿仙仙在洗手间里紧急处理了一下个人问题，裙摆上弄脏的痕迹没有多大，稍微处理一下，只是布料上留下一团被晕湿的墨色。

　　好在天黑不显眼，夏日的晚上温度也够高，用不了多久就能风干。

　　她洗完手，拍拍自己的脸，重新振作精神。门一打开，她就看见尧沉站在走廊边的背影，他望着月，近乎与庭院的夜色融为一体。

　　像在梦中，他闻声回头，语气含笑：“走吧，送你回家。”

　　“嗯。”她轻轻应道，小步迎上去。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尧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鹿仙仙看着树下那辆低调豪华的座驾，突然有一点退缩：“那个……腰部我还是走路回去吧，我住得很近，就在这遥临巷的另一头，先前也是走路过来的。”

　　她的裙摆还泛着湿意，怕再将他的车弄脏。

　　鹿仙仙抬头看向尧沉，认真地解释说：“我走路回去不到15分钟，而你开车则要从这边的大马路绕一大圈，少说要20分钟，等你自己到家估计就更晚了。我走走路，也正好可以将裙子吹干。”

　　或许是最尴尬丢脸的事情已经发生过，鹿仙仙说话也开始多了些随意。

　　“……”尧沉被鹿仙仙这无懈可击的理由噎住。

　　他眼看着准备转身离开的鹿仙仙，脑子飞快地运转道：“那真巧，我其实也住在这附近，我陪你走过去吧，我还没又逛过这条巷子，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也不安全。”

　　鹿仙仙有点呆住：“你也住这附近？”

　　“看到那栋楼没，我就住那。”尧沉指着对面不远处那幢灯火通明的大楼，“我经纪人给我找的房子，目前就住在那。”

　　是真的很近，离她的小公寓也只隔了一条天麻老街。

　　鹿仙仙心脏突然开始砰砰直跳，但她不敢表露出丝毫，只低声劝说：“你下次不要随便对别人透露住址，这不安全。”

　　“你又不是别人。”尧沉漫不经心地说，“走吧，车我明天让助理来取。”

　　鹿仙仙心跳得更快，她连忙迈开腿跟上尧沉的步伐，和他并排走在遥临巷这不太宽敞的青石路上。巷子两侧有一些小商铺，不少的居民在慢悠悠地闲逛着，周遭斑斓的灯光倒映在两人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在夜幕的笼罩下，两人混入其中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就像是许多寻常的夫妻情侣，肩并肩，悠哉地散着步。

　　鹿仙仙悄悄地抬头看了眼尧沉的侧脸。这一刻，她只希望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能够一直一直走下去，直到此生的尽头。

　　尧沉也微微侧过头，恰好和鹿仙仙的视线交汇。

　　就像是偷看被抓包，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立即将眼神移开，谁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小心思，仿佛刚才的视线碰撞只是一个巧合。

　　尧沉故作镇定地指着旁边一家无名小商铺道：“你渴不渴？我去买瓶水。”

　　“哦……好。”鹿仙仙也强作镇定地应下。

　　尧沉动作迅速地钻进商店，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压根不认识什么大明星，只笑着和尧沉搭话说：“帅哥来给女朋友买水啊？你俩真般配，再给女朋友带盒糖呗！”

　　尧沉没吭声，只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糖，耳根泛红。

　　“麻烦结账。”

　　“好嘞，谢谢惠顾！”老爷子动作爽利极了。

　　鹿仙仙没有一起进到店里，她在外面依稀看见尧沉和老爷子的嘴巴在动，隔着一层透明的空调挡风帘，也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她站在台阶上，双手有些无聊地晃动裙摆，不知不觉间，裙摆已经干透了。

　　尧沉刚从店里出来就看见鹿仙仙可爱的小动作，浸蓝色的裙摆在夜色中摇曳，舒适柔软的布料在腰部微收，勾勒出柔美自然的曲线。

　　她似乎发现他，忽然从台阶上跳下来，身姿轻盈地朝他走来。

　　有一瞬，他只想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里。

　　“伸手。”尧沉克制地道。

　　鹿仙仙狐疑照做，手心里便多了一盒糖果。她定睛看了眼，是她从学生时代起就很喜欢的橙香薄荷糖：“你买的？”

　　“店主看我帅送我的。”尧沉顺手把矿泉水的瓶盖拧开，转手递给鹿仙仙。

　　鹿仙仙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语气，也不疑有它。她轻声和尧沉道了声谢，压抑着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跳，直将糖果放进了包里。

　　她浅浅地喝了口水，明明水里没放糖，却尝到了四溢的橙香。

　　两人走着，一路闲聊着，没过多久就走到了鹿仙仙的公寓楼下。

　　这一回，尧沉光明正大地站在楼梯口，他朝鹿仙仙说：“那我走了，你上楼吧，谢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么多，咱们有机会再聚。”

　　“晚安。”鹿仙仙轻轻地挥手说。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的星星，又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蝉鸣车马声响起，她忽然好想要追上去拉住他。

　　但她最终克制住，只在心里轻轻说：

　　我从不追星，我只想追你。

　　-

　　回到家里，鹿仙仙洗漱完后坐到床边，她拿起尧沉的签名专辑看了看，标题上的《missing you》像是在诉说她的心声。

　　只是刚刚分别，她就有所想念。

　　鹿仙仙想起这首歌是尧沉为那个人所作，心里就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从包里翻出那盒橙香薄荷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芬芳的味道中带着一丝凉爽，冲淡了心中的苦，驱散了她脑中的胡思乱想。

　　不论这首歌是为谁而作，只要他是单身，她就有机会。

　　隐瞒也好，卑鄙也罢。

　　——“机会在眼前，想要就去争。”
　　王老师那天的话仿佛耳畔重新响起。

　　她要在他想起一切之前，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席之地。

　　鹿仙仙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尧沉问她有没有到餐厅。她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主动朝对面发消息。

　　小鹿不乖：你到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