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学乖》灯如星

10、Chapter 10

　　Chapter 10

　　“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爸爸也能把他揪出来，”俞冕放了一枪，“照样打爆他的头。”

　　江淮：“……”
　　哦，听岔了。

　　决赛圈除了他们队伍四个人还存活，还有另两个活着，正苟在他们附近。
　　俞冕那一枪是随便放的，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几人一边骂俞冕有病一边作鸟兽状弯腰跑了。

　　-
　　江淮一大早就去了学校，到教室的时候才六点二十。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昨晚尚未被蒸发干净的凉意，尽管这样这个点来学校的学生依旧寥寥无几。

　　教室本来只有江淮一个人，过了十分钟左右，又来了一个女生。江淮对她有印象，学委张雯。
　　张雯头一次看见有人比她来得还早，有些惊讶：“江淮？你这么早啊？”

　　江淮之所以对张雯有印象，不仅因为她是学委，还因为她上课尤为积极，每次老师提问总是她举手。
　　在一众老师提问就装鹌鹑的学生中尤为突出，简直就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

　　“睡不着，来看会儿书。”江淮抿着唇对张雯笑了笑，“你不是也挺早。”
　　“我能一……”张雯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低头收拾东西，皱着眉懊悔，虽然江淮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也不能什么事都给他说。

　　江淮知道张雯想说什么。
　　十一班在理科班中是最差的一个班，但不代表没人学习。

　　四十分钟后，上课铃响了，俞冕没来。
　　又过了十分钟，俞冕才出现在后门，对发觉后面动静转头的老元“嘘”了一下，猫着腰狗狗祟祟地溜进来。

　　站在讲台的蒋茂森端着保温杯头也不抬：“俞冕给我滚出去。”
　　俞冕：“……”

　　老元无辜地耸耸肩。
　　俞冕又滚了出去，在教室外都能听见蒋茂森的怒斥。

　　“你们看看，现在还差几天高三？你们一个个的学习态度有吗？反正我是没看见。”蒋茂森说着顿了顿，然后指了指江淮的方向。
　　江淮眼皮突然不妙地跳了跳。

　　“能不能跟江淮学学？人家六点二十就到教室学习了，你们呢？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市一中就是这个点上第一节早自习……”

　　蒋茂森说得激情四射唾沫横飞：“我今天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你们的的早自习也改到六点二十”

　　江淮：“……？”

　　他六点二十的时候到教室，六点三十的时候江淮说自己来学习，谁知只看到教室里的人，没注意到教室外竟然还有个蒋茂森。
　　而且还站了近十分钟。

　　蒋茂森话说完大半个教室的人都看向江淮，江淮扯出一抹笑，装傻。

　　扬帆和老元转过头同时给他比了个“牛逼”的手势，然后江淮看见赵灿灿背着手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江淮：“……”他真不是故意的。

　　俞冕趴在窗边盯着教室里，被蒋茂森一顿呵斥：“好好站着！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俞冕：“？”
　　这样也要被骂？

　　蒋茂森喋喋不休了半个课，最后才开始上课，临走之前又数落了一顿俞冕。
　　下课之后整个班基本就瘫了。

　　俞冕终于获得恩准进教室。

　　“今天的俞哥才是真正的俞哥。”老元拍着桌子感叹，“按时到校绝不是俞哥的风格。”
　　“滚蛋。”俞冕骂道，然后转过来看江淮，“又在做数学题？”

　　“嗯。”江淮点头，觉得自己有些冷淡，就又加了一句：“你会？”
　　“……”俞冕老实承认：“不会。”

　　后排有人酸唧唧地说：“果然是市一中来的大学霸，和我们三中的学生就是不一样。”
　　江淮手顿了顿，没理。

　　三中想达成一中那样的升学率，一直想把一中的制度也照搬过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不但三中学生不喜欢一中的，一中的学生也不可能会喜欢三中的学人精。

　　两所学校的学生互相看不惯，积怨已久。

　　蒋茂森或许早就有这个打算，但是刚才的话是直接把他往枪口堵，难免会有人不高兴。

　　俞冕斜抬着眼看向说话的刘郡。
　　扬帆和老元拼命给刘郡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刘郡没看懂：“？”

　　江淮写下一串数字和字母演算：“我以为你又有答案。”

　　“江小淮，你这是在洗刷哥哥呢，还是什么？”俞冕随手从桌肚里抽出一个干净的作业本，翻开放在江淮面前。

　　江淮没想到俞冕会突然把作业本甩他面前，出于惯性在干净的纸张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墨痕。

　　“哪能啊。”俞冕说，抽过江淮手中的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给你说说在我眼里数学题是什么样。”

　　写完之后他把作业本往江淮面前一推。

　　中间的字狂草乱舞，江淮盯着看了几分钟，一个字也没认出来，抬起头眼里有些迷茫。
　　写的这是什么玩意。
　　“你写了什么？”

　　俞冕也看了他半天，然后缓缓地不可置信道：“哥哥字写得这么好看你还没认出来？”
　　江淮闭着眼狂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俞冕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教他认：“已知每块砖宽20厘米，长20厘米，求砖的颜色。”
　　然后他还追问了一句：“是不是很变态？”

　　江淮在俞冕的眼神下艰难地点点头：“对。”
　　“江小淮果然懂我。”俞冕欣慰地转了回去。

　　然后十一班后排的同学就亲眼看见江淮将压在最下面的奥数题抽出来放在最容易被翻到的位置。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上课的时候江淮打了好几个哈欠。

　　昨晚熬夜过猛，江淮困得眼皮几乎黏在一起，还是坐得笔直做笔记。

　　时时刻刻为人设悬梁刺股。

　　解昆一度不习惯江淮这么乖的模样。
　　连布置课堂小测试的时候宁愿坐在讲台上或者走另几条过道，也不愿往他这边走。

　　一坨小纸团突然飞到江淮桌上。
　　老元飞快拿走。
　　过了一会儿，纸团又飞了回来。
　　江淮正要把它给老元，却被老元阻止，用笔指了指他：“给你的。”

　　江淮莫名，正要打开的时候被突然出现还沾着粉笔灰的手拿走。

　　“传纸条？”解昆看见后面的动静就下来了，收了纸团打开看了眼，“要答案？谁传过来的？”
　　“不知道。”江淮说，“我还没打开。”

　　解昆皱眉：“不知道？”字迹有些眼熟，但不像江淮写的。
　　“下课后传纸条的人主动来一趟我办公室。”解昆不想耽搁时间，收了纸条叮嘱了一句就继续上课。

　　下课之后赵灿灿捂着胸口一脸痛苦：“俞哥救我！！解哥会杀了我的啊啊啊啊啊！”

　　俞冕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英语课明令禁止传小纸条，你英语科代表顶风作案，爸爸也救不了你。”
　　赵灿灿更加痛苦：“江小淮……”

　　江淮还没反应，俞冕就卷起薄薄的试卷敲赵灿灿的头：“早死早超生，还不快去？”
　　赵灿灿呸了俞冕一声。
　　她不就是叫了一句江小淮？

　　当解昆窝在办公室捧着保温杯坐等传纸条的罪魁祸首自投罗网时，他看见自己的课代表扭扭妮妮走了进来。

　　解昆：“？”
　　这孩子不是一直都大大咧咧的，今天咋回事？
　　“解老师，”赵灿灿觍着脸小声说，“饶了我小命行不行。”

　　-
　　要不是赵灿灿主动站出来，江淮就已经认定是俞冕穿过来的纸条。
　　毕竟是想抄他英语作业的人。

　　老师一般都对自己的课代表格外宽容，解昆虽然严肃，也依旧不能免俗。
　　江淮压根就没担心。

　　果然快上课的时候，赵灿灿喜滋滋地回来了。

　　第三节课课后就是大课间，江淮脱了外套慢吞吞地往操场上走，有些不情愿，溜进了厕所。

　　厕所有一股烟味。

　　刚进去江淮就看到昨晚那个李敬给背对着门口的那个男生递烟。
　　背影有些眼熟，江淮多给了几个眼神。

　　“大学霸，又见面了。”李敬眯着眼对江淮打招呼。
　　江淮小声“嗯”了一声。

　　背对着江淮的俞冕身影一僵。

　　俞冕一秒收起表情，手忙脚乱地将烟推回去，义正言辞道：“我高中生，不抽烟，谢谢。”

　　李敬：“……”
　　这俞冕学川剧的吧？变脸变得这么快，学到了精髓啊。

　　江淮听声音终于认出这是谁了：“俞冕？”
　　“没抽烟。”俞冕举起双手，“我对烟过敏。”
　　所以他上次说的是真的。

　　压根就没想起这回事的江淮愣愣道：“哦——那就别抽了。”

　　江淮当着他们的面进了隔间，关上门之前又犹豫地打开，拜托俞冕：“你能不能帮我给班主任请个假？我或许去不了操场。”
　　俞冕不疑有他，一口应下：“好。”

　　李敬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出厕所的时候奇怪地问同伴：“刚才俞冕的表情怎么那么像被女朋友查岗的表情？”

　　林浩：“是、是吧？俞冕不是单身来着？”
　　“也对。”李敬想起这回事，坦然说：“除了一张脸能看，就他这注孤生的狗德行，有女朋友就奇了怪了。谁眼瞎看得上他？”

　　为什么去不了江淮并没有告诉俞冕原因，但俞冕已经为他找到了。

　　其实江淮就是不愿意去。
　　三中的体操和一中的不一样，而且这个当口太阳越来越毒，他真不能去。

　　当赵灿灿和扬帆、老元看见俞冕走过来的时候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俞冕找到蒋茂森说明原因，没有立即离开，回去了自己八百年都没站过几次的位置。

　　赵灿灿偏头对他眨眼：“俞哥？俞哥俞哥？”
　　俞冕不客气地说：“你复读机？”
　　扬帆敷衍地抬手臂踢腿：“人类的本质之一——复读机。”

　　赵灿灿趁蒋茂森不注意踢了扬帆腿弯一脚，继续问俞冕：“俞哥不是找李敬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昨天找俞冕麻烦的吴鑫就是李敬一个班的。
　　就因为上个学期俞冕赶时间弄倒了他自行车，只称得上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被记仇记到现在。

　　“哦——遇到你淮哥了。”俞冕说，“他让我帮他请个假。”
　　赵灿灿：“……”
　　扬帆：“……”
　　旁听的老元：“……”

　　“啊——这爱情的力量。”俞冕提气，对他们摇了摇头，又是炫耀又是得意，“你们不懂。”
　　扬帆幽幽地说：“俞哥，你们在一起了？”

　　“没，迟早的事。”俞冕嘴角一僵，很快就缓了过来，“或许明天，谁清楚。爸爸魅力无人可挡。”

　　赵灿灿和扬帆要受不了了。

　　江淮盘腿坐在马桶盖上带着耳机打游戏。
　　章辰躲在一中的厕所里和他双排，在耳机里吵吵嚷嚷。

　　除了偶尔的“嗯”代表在听之外，江淮没别的多余的话。

　　“对了淮仔，你和那个俞冕没什么事儿吧？”章辰想起这事儿顺嘴问了一句。
　　“没事。”江淮说，“我感觉……挺好的吧。”

　　章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挺好的？你觉得他人挺好的？？”
　　“不是。”江淮皱眉，扔了个雷进房子，慢吞吞地说：“他这个人吧……好骚。”
　　然后添了一句：“比你还骚。”

　　突然中枪的章辰：“？？？”

　　江淮没解释那个挺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它真正的含义。

　　他是说，俞冕那张脸挺好，每个地方都长在江淮的审美点上。
　　大概是缺什么就喜欢什么，从小到大江淮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太软了，受到的嘲辱不少。

　　章辰“哦”了一声，说：“那就是挺好了。他没认出你吧？要不咱们改天过来看看你？”给你撑场子。

　　“可别。”江淮拒绝，然后说：“西南方向有人。”
　　几分钟后章辰解决掉那个人：“行吧，反正你别和他硬碰硬。而且吧……听说他家里也有点背景。”

　　“嗯。”江淮正要操纵角色从石头后面出来，谁知刚冒个头就被人用消音枪给狙了。
　　当场死亡。

　　“妈的。”角色倒地视角骤然抬升的时候，江淮没忍住骂了一句，“这傻逼竟然比我还能苟？”

　　刚骂完人，厕所门被人敲了下：“江小淮？你在里面吗？”

　　——俞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