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与愿违》醺夜未苏

11、第十一章

　　昨夜，风声依的粉都和他们大大一样安然入眠，一夜好梦，而那部分戾气深重的鹤粉因为一个“哦”字，熬成了国宝。
　　解文说字对“哦”的解释也没超过一行，而不理智的鹤粉对这一个字从时间到空间进行了解体，批判出了一篇论文，结论倒是与之前一样没变。

　　清晨，阳光唤醒了早起的人。
　　鹤唳条分缕析地看完所有帖子，最后停留在风声依的两条微博页面，整整五分钟都没点一下屏幕。
　　“她有男朋友……”鹤唳提取出了重点，然后消化掉了，缓神，准备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鹤唳微博:我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也会有自己的朋友，人和人的关系不仅有爱情，还有友情和亲情，喜欢不是爱情特有的词，就像我说我喜欢朋友，是欣赏和关切，而不是爱慕。
　　这一条微博没有提及谁，但深陷昨晚漩涡的人都懂，鹤唳的意思是对风声依只是朋友般的欣赏而已，不要过度理解和敏感。
　　被一个字折磨得神经衰弱的粉丝都冷静了下来，再回头去看帖子，发现自己之前跟嗑/药了一样，疯狂得现在想想都害怕。

　　夏星在熬了一夜后，顶着跟鹤粉差不多的黑眼圈，按照生物钟去浏览了各大聊天网站，才后知后觉昨天沈无忧都经历了些什么。
　　沈无忧从大二就在追鹤唳，绝对的脑残粉，还跟宝藏似的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不肯让别人知道。所以自己就成了她唯一的安利对象，在孜孜不倦地念叨了一个月后，她终于放弃了，极大程度地降低了话里“鹤唳”两个字出现的频率。
　　她真的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虽然对方看不见也摸不着。
　　这样想想，孟楠那个名存实亡的前男朋友跟个摆设似的，虽然沈无忧把女朋友的责任履行得像写申论一样，分点分项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真让人感受不到爱。

　　一颗小星星微博:我没有见过比风声还喜欢鹤唳的人了。@风声依
　　1楼:心声szd:星星，我昨晚被依依伤害了。
　　一颗小星星:没事啊～我罩着你，虽然我舍不得打她，但也不会任由她欺负你的。
　　心声szd:满血复活了，‘舍不得’这三个字我已经截屏，兄弟姐妹们，出来吃糖啦！

　　2楼:慕晨:哦。
　　一颗小星星:别学风声说话，她说是霸气，你说是傻气。
　　慕晨:你好可怕，我去找风声妹子，哼，不跟你好了!
　　一颗小星星:别打她的主意，她是我未婚妻。
　　慕晨:嘿，醒醒，现在早上八点半啦，别做梦。
　　心声szd:‘未婚妻’已截屏，兄弟姐妹们，我们嗑到真的了!

　　3楼:风声依:
　　慕晨:星星欺负我!快教训她!
　　风声依:
　　一颗小星星:都往旁边站站，我家风声来了啊。
　　风声依:
　　一颗小星星:嘿嘿(不知道草莓大福你想不想吃～
　　风声依:并不想。
　　一颗小星星:现在就删，肯定没多少人看到，慕晨不是人。
　　慕晨:
　　一颗小星星:你好傻哦。
　　十秒后，这条微博消失了，搬运糖的CP粉已经截图留了证据，史称“结婚证”。

　　夏星爬上微信去发了个“早安”，然后抱着自家狸花猫睡觉去了。
　　沈无忧回复完担心自己身体的粉丝私信，连主页面都没有刷一下就退出了乱糟糟的微博，打算好好构思一下新文的脉络和大纲，最重要的是确定人设和故事背景。
　　短信——肖警官起床了吗？我想约你吃个午饭，你可以带朋友来，我也会带朋友去的那种。
　　沈无忧之所以发个约饭短信这么复杂，那是有原因的，如果只说吃饭就很像约会，而自己的重点不在饭，而在人，但又只让对方带朋友也很奇怪，像是对人家的朋友感兴趣似的，于是加上了最后一句，所以说，灵感来之不易啊！
　　对方在十分钟后回了个“好。”

　　沈无忧才懒洋洋地起床洗漱，准备开始构建小说世界。
　　《回首》这是她深思熟虑，其实不是，就是随便想出来的文名，也算是昨晚逛超话战场的收获。
　　因为那张长帖说自己一直写的都是大团圆结局，所以腻了，让沈无忧脑子一热，就想搞事了，于是为这本文定下了悲剧的基调，但目前粉丝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沈无忧边扎着马尾，边想简介。
　　——蓦然回首，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

　　在浏览了无数军人的纪录片和各种不靠谱小报后，时间悄悄流到了中午。
　　沈无忧换掉睡衣，翻出较为正式的西装式厚衬衫，配上深色修身裤，然后挑了一对毛绒雪白的可爱耳夹，披散下头发。
　　又翻出皮卡丘配色的猫咪专属毛线衣服，把多肉塞进了里面。
　　一手拎着黑色毛呢外套，一手抱着猫就出了门，天生丽质的人是不需要化妆这一步骤的。

　　银色干净的轿车前，肖诚军靠着车门，注视着走过来的女人，她好像把气场都放出来了，半筒小皮靴随着她的步伐嗒嗒响，一步步就这样走了过来。
　　肖诚军打开车门，把她让了进去，然后温柔地合上了车门。
　　坐进驾驶座后，肖诚军把安全带扣上，然后指了指她怀里的猫，“它就是你说的朋友”
　　沈无忧咧嘴一笑，点头赞同，并给了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肖诚军转回头，忍不住笑了，他发现沈无忧耳朵上的小毛球随着她一笑一说话都在晃，勾得人心痒痒的，只觉得她很可爱。

　　“我朋友在府锦烧烤。”肖诚军把车开进曲折的巷子里，很有技巧地挑了一条顺畅的路，一路畅通地出了迷宫般的窄巷。
　　沈无忧一路上都在打量着他，从外貌到穿衣品味，甚至他的小细节，最后勾勒出了一个形象具体的人设，不可否认，肖警官不说话还是很迷人的。
　　他这次跟第一次有点不修边幅的样子差别很大，是精心打扮收拾过的，而且他跟自己一样选了正式的衬衫，不过仔细看他穿的竟然是薄款衬衫，而且还解开了两颗扣子，刚才那寒风他都不冷的吗？
　　沈无忧现在满心都是对肖警官肝火旺盛的同情。
　　一路盯下来，肖诚军再强的心理素质也扛不住，终于抵达终点后，沈无忧才移开了视线，在她下车后，肖诚军倒车停进了车位里，暗暗呼出一口气。

　　这是一家烧烤店，规模很大，牌子却很简单直白，红色的五星标志让沈无忧有种参观部队基地的错觉，但里面洋溢着的爱国气氛确实非常浓烈。
　　“这是一群退役老兵开的店。”肖诚军对驻足打量的沈无忧解释，说着就推开了贴着红星的玻璃门。
　　沈无忧跟着走了进去，他才放开了沉重的玻璃门，把寒气隔绝在了外面。

　　一个剃着寸头，只穿着件迷彩短袖的大哥乐呵呵地迎了上来，一把揽住肖诚军的肩膀，然后笑得看不清眼睛地冲沈无忧说:“无忧是吧，来，肉都准备好了!”
　　沈无忧也笑着回答，虽然不如人家喜庆，但态度诚恳，“哥，说好今天我请客，你和肖警官都别跟我抢。”
　　“我姓赵，赵祁，叫我赵哥就行，诚军跟我提过你，人果然跟天仙一样儿。”
　　“赵哥，那我们进去聊”沈无忧感受到多肉对烤肉的向往，笑着往里间里走去。
　　肖诚军看着两人初次见面就称兄道妹的，好像重逢知己一样，也笑着进了里间。

　　里面因为架着炉火，所以很温暖。
　　沈无忧先帮多肉解除了束缚，才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结果肖诚军就很顺手地帮她挂了起来，就好像经常这样做一样。
　　肖诚军挂好她的衣服后，才脱了自己的外套，脱完外套还顺手解了一颗衬衫扣子，大半胸膛都露了出来，隐隐约约能看到他的胸肌。
　　沈无忧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赵哥，他的胳膊上有着很明显的肌肉，线条很好看，特别有力量感，不由得脑补了肖诚军脱衣服的场景，差点没直接捂着鼻子。
　　这样两个人简直是绝配啊！

　　沈无忧抚摸着多肉的毛，把自己的目的掩藏起来，随意切入了话题。
　　“赵哥，你是怎么和肖警官认识的”
　　赵祁瞥了肖诚军一眼，看着对面两人中间能再塞一个人的距离，啧啧叹了一声。
　　“在部队里认识的，他当时是新兵，我是他的班长，我对他们下手比较狠，毕业那天他和我下了战书，我俩打了一架。”赵哥把筷子递过来，然后从烧烤架上夹了一块边缘烤得微焦的羊肉，沾了满满的辣椒，塞进了嘴里。

　　沈无忧接过筷子，挑了一块烤得正好的鸡腿肉，夹到纸上，包着喂到了嗷嗷待哺的多肉嘴边，猫咪就着她的手大快朵颐起来，但吃相很文雅，咬下一块咀嚼后才咬下一块，像是只没挨过饿的家猫，一点护食行为也没有。
　　“这猫像个小孩儿似的，真可爱，养多久了？”
　　沈无忧把不是很大块的鸡肉喂完，才夹了块牛肉沾了点辣椒，喂了自己一口。
　　口齿不清地回答说:“养了半年多了，从毕业就开始养的。”
　　肖诚军插着时机问道:“是买的还是收养的”
　　一提起多肉，沈无忧就有一堆话往外倒。

　　“是在一家流浪猫基地收养的，多肉当时才一个月，它妈妈是被车撞了，然后剩了两只小猫被发现抱回了基地。我去的时候那只已经快不行了，本来想收养那只生病的猫，但当时经济条件不允许，基地负责人就只允许我收养这只健康的，说他们会想办法救那只小猫，让我别给自己压力，于是我就把多肉带回家了。在我第一本书出版后，我又去了一趟基地，负责人说多肉的兄弟被一个男人收养了，他好像能救活它，我才安心了。”
　　肖诚军看着逗弄猫咪的女孩，她眉眼浅淡，秀巧的鼻尖微蹙，侧颜温柔得不得了。
　　赵祁看着自家兄弟的眼神，笑着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他碗里，眼神调侃。
　　沈无忧目睹着一系列动作，特别想直接码字!这是明晃晃的秀恩爱啊!

　　“你们打了一架之后关系就这么好了？”沈无忧拐回自己最在意的话题。
　　“当然不是，我当时赢了，但也是险胜，那场架还被下来视察的领导看到了，直接给了我俩处分，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诚军本来要转业到省警察局，被这一个处分分到了省分局，职别掉了不是一星半点，就跟古代谪贬是一样的，京官边调。”赵祁把烤好的肉片都堆到一边，往架子上刷了一层油，放了蔬菜上去。
　　在蔬菜被烤得滋啦滋啦的声音里，肖诚军接着赵祁的话说道:“我调到分局以后，就跟部队的战友没什么联系了。是有一伙毒/贩跑到了我们这里，他们部队的正好来这边的山上拉练，就把毒/贩堵了个正着，但对方有枪啊，好几个兄弟刚打照面就被他们开枪打中了。我们局接到消息，立刻就出警了，我就是其中一员，也是那次任务，赵哥帮我挡了枪，他才从部队退役了。”

　　沈无忧看着笑得还是找不到眼睛都男人，他看起来什么毛病也没有，为什么就退役了？
　　“无忧，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退役是吗？”
　　沈无忧坦诚地点头。
　　“因为他受伤的是手，右手贯穿伤，再也拿不了枪了。”肖诚军在旁边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认真地看着对面满不在乎的男人。
　　沈无忧下意识看向他的右手，发现他带着手套，而且才注意到他用筷子的是左手，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