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归途之番外》唧唧777

8、第 8 章

　　陆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宾馆里，身上被脱得只剩下内裤。他隐约记得自己喝了酒，大闹了一场，还吐得某人一身，看着浴室里的灯光，大概某人正在洗澡吧。听到开门的声音，他闭上眼睛，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文静。
　　脚步声慢慢靠近，对方的呼吸近在面前，陆俊继续装睡，好在室内没有开灯。曾文静伸手推推他，叫了声：“陆俊。”
　　忍着，陆俊把自己想像成一条死鱼，反正就是不动。
　　曾文静站在他床边很久，只是盯着他，没说话也没动作。陆俊正摸不着头脑时，突然感觉唇上一热，那人居然俯身亲吻了他。
　　陆俊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在曾文静也不需要他反应，转身上了旁边的床，似乎很快就睡着了。陆俊等他的呼吸平稳了，才心虚地睁开眼，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乱哄哄的。
　　他们是那么要好的兄弟，彼此间开玩笑时甚至亲过脸，但刚才那个，是情人间的吻。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感觉不到恶心，反而心里有丝窃喜呢？他摸摸仍跳得厉害的胸口，心脏处似乎还在流淌着一股热潮。想到昨晚听见他订婚的消息时，自己的绝望和现在的喜悦，他隐约有些明白了，这里，比他自己先知道原因。
　　他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他。
　　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陆俊慢慢地睡去。

　　第二天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他第一眼看向旁边的床，上面空空的，只有凌乱的被子显示这里曾有人睡过。
　　陆俊心里一突，猛地跳起来，冲到浴室去，里面也是空的，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曾文静走了。
　　居然，又一次逃离。

　　那之后的四个月，他们共同的朋友见面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你知不知道陆俊找小静都快找疯了？”
　　是真的找疯了，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把通讯录里认识曾文静的人电话打过一遍，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看见他。他没事就往外跑，去所有曾文静可能会出现的地方，V市差不多每周要去一次，可是那个人好像在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陆俊找到快崩溃的时候，一个朋友提醒他去学校看看，这个五好学生总不能不来期末考吧。
　　在陆俊快要站成学校门口的一棵树时，他终于看见了曾文静。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依然清俊的脸似乎一点没变，除了脸上没有丝毫笑容，连那双会说话的眼里也没有温暖。陆俊见到他从车里下来，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前四个月疯狂寻找的劲突然被抽掉一般，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曾文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陆俊，那样地疲惫。他知道这人在找他，但那晚鼓足了勇气的一吻之后，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原本觉得，收藏好这偷来的一吻，就足够了。听说他在找他时，第一个感觉是五雷轰顶，直觉那晚他一定没睡着，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了。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冲到机场，随便找了个班机坐上去，而后开始了长达四个月的流浪，直到不得不回校。他以为过了这么久，这傻瓜该放下了，谁知道会在校门口看见他。
　　无奈地叹了口气，曾文静下车朝陆俊走去，到了面前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找我？”最后还是曾文静打破沉默。
　　陆俊瞪着他，没说话。
　　曾文静瞟了眼校门，这是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拉着陆俊往自己的车走去，陆俊在被握住手时，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任由他拉着了。
　　到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曾文静带着陆俊进了一间房子里，里面打理得干净整洁，家具家电很齐全，最醒目的是客厅边上的一台钢琴。
　　“这是我租的房子，偶尔会过来住几天。”曾文静说。
　　陆俊沉默地坐了下来。
　　曾文静脱下外衣，打开空调，去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在对面坐下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俊终于开口，“那天，你为什么要走？”
　　果然没有睡着呀，曾文静苦笑一声，“不走能怎么办？是向你表白还是让你骂一顿？反正结果都是不再往来。”
　　“你又知道我会骂你？”
　　“正常人都会骂吧，”曾文静说：“我知道你一直只当我是兄弟而已。”
　　陆俊看他一眼，淡淡地问：“所以你是喜欢我对吗？”
　　曾文静也没必要再隐瞒，爽快地回答，“对。”
　　陆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牛晓菲订婚？”
　　“没有订婚，”曾文静说：“本来我们是有婚约的，晓菲和我家是世交，婚约是两家爷爷订下来的，当然就说等我们长大了，如果也不反对就结婚，如果我们反对，随时可以解除。我和晓菲关系一直很好，高中又在一起上学，原本我的打算是毕业后就跟她结婚的,——反正早晚要结，跟谁都一样，不如找个合得来的。可是后来遇到你……我还是决定取消婚约，这事晓菲和她家人也同意了。上次她过来，完全是以朋友的身份，毕竟我们两家还有交情，在我心里，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陆俊禁不住问：“那她为什么说你们订婚了？”
　　曾文静说：“是不服气吧，我告诉了她关于你的事。”
　　陆俊笑了，压在心里几个月的闷气就这样轻松地被放走了。
　　曾文静看着他，满腹不安和不解，不安的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后会怎么想，不解的是此刻他的笑容。
　　陆俊伸手把他拉坐到身边来，趁他愣神的时候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抬起头来，看见眼前的人已然傻了。
　　“我总要找回来吧。”他理所当然地说。
　　曾文静愣愣地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也喜欢你，”陆俊说：“其实那天你要不走，我早就告诉你了。你得感谢牛晓菲，如果不是她那么恶作剧一下，我也没有意识到已经喜欢上你，不然我为什么会去灌酒？”
　　他看着还在发傻的曾文静，心里一软，俯身搂住他，“还不相信啊，来抱抱，”在他耳边叹道：“想死我了这几个月。”
　　曾文静靠在他的肩头，终于回过神来，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很快湿了陆俊的衣服。
　　陆俊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这别扭的孩子，总算是想明白了。
　　曾文静抽泣着又问；“你真的决定了？”这条路并不好走。
　　“决定了，”陆俊简单明了，“我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天经地义！”
　　好个天经地义，果然是单细胞动物生活得幸福，亏得自还己纠结了这么久。曾文静含着泪，笑了，伸手搂紧身边的人。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