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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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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后,尤如心顶着高烧到富蕾家为她补习功课。
“小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你就别走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吧。”一旁管家见尤如心面色苍白,头冒冷汗的模样,关切的说道。
尤如心摇了摇头,谢过了管家的好意,径直走出了门外。
秋风萧瑟,尤如心的背影在月色下拉的极长,一辆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易南白摇下车窗,对着她说:“我送你。”
尤如心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易先生,这太麻烦您了。”
男人没有接过话,只是默默地盯着她。她明白男人非让她上车不可了。
这次尤如心没有再拒绝,她上了车。
“吃药了吗?”男人声音骤然响起。
“嗯。可能药效比较慢,我觉得头有点晕晕的,睡一觉就好了。”尤如心撑起身子,大大的猫眼看着易南白的侧脸,勉强撑起一抹笑。
或许是车里的温度太适宜,尤如心的渐渐打起了盹。圆润的猫眼一眨一眨,睫毛仿若着陆的蝴蝶慢悠悠的拍打着翅膀。她的睡相很好,脸微微侧向一边,双眸紧闭,樱唇微张,浅浅的呼吸从她的口鼻溢出,带着丝丝甘甜。
车子停下来了,尤如心缓缓地睁开了眼,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建筑,身体一僵,问道:“易先生,你送我来医院干什么?”
男人已经弯下身子,把她打横抱起:“你生病了。”
怀里的女孩娇小柔软,她仿佛没有重量,像是一团棉花窝在他的怀里。就连她挣扎着想要离开的力气,都像是小猫挠痒痒似的轻柔无力。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幼时养的猫儿。那只猫儿小巧可爱,喜欢瞪着大眼睛,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还喜欢在他脚边蜷成一团。可是如此乖巧的猫儿也会抓伤他,之后便跑丢了。
由于着了凉,还有伤口发炎的缘故,尤如心烧到了三十九度五,还带有一些炎症。医生让尤如心挂点滴,开了些消炎药和退烧药。
尤如心躺在病床上,护士已经给她打上了点滴,她看着坐在一旁的男人,眼中的疑惑之色渐浓。
“你想说什么?”男人站起身,在房间里走动,似乎在寻找些什么。易南白的目光在书架上来回扫视,最后决定拿起报纸。
“易叔叔,你不走吗?”虚弱胆怯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抬眼望去,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易南白拿着报纸的手一顿,还未说话,就听到那细弱的声音响起:“易叔叔,你可以陪陪我吗?”
尤如心眼中带着忐忑,她的小手紧抓着他的衣角。
易南白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拿起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易叔叔,你害怕医院吗?”尤如心的声音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柔软,月光倾撒在她脸上,她眸里中光芒让易南白心里一颤。
女孩转过头,望向窗外的月亮,月亮在她眼眸中浮现,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
女孩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不喜欢医院,在这里我送走了最爱我的人。”或许是尤如心眼中的悲伤太过于浓郁,她周身似乎围绕着驱不散的忧郁,一股陌生的情绪在易南白心里升起。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入目的白色世界,病人们脸上的虚弱都让我想到奶奶住院的那段日子。”尤如心缓缓开口,她的语气波澜不惊。
“她在我五岁的时候,患了癌症,临死之前一直在接受治疗。她的头发几乎掉光了,每天吃完饭就吐的一干二净,可是这些治疗没有用呀,她仍然离开了我,去了天上的世界。
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我,我一定不要把最后的日子浪费在病床上,我要在最后的日子里干了所有想干的事情,然后找个日子安心等死。”尤如心声音仿若从远处传过来,带着几分空灵,几分缥缈。
也许因为生病的缘故,以往一直压抑的脆弱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朝她涌了过来。可情绪越浓,她面上的表情越是平淡,眼里的悲哀越是浓得化不开。
易南白就静静的看着她,伸出手抹掉了尤如心眼角的泪珠:“睡吧。”
“易叔叔,你不会走的是吗?”女孩带着哀求、恐慌的眼神望向他。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会走。
尤如心醒来的时候,天气微凉,远处浮现一抹红日,她带着兴奋回过头,对男人说:“易叔叔,我们可以看日出了。”
“尤同学,易总有事离开了。”陌生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尤如心坐在床上失了神,呆呆的看向窗外太阳从地平线之间升至半空,带着雾气的天空变得大亮,阳光倾撒大地。尤如心回过神,拿起书包往外走。
女人跟在她的身边,亦步亦趋:“易总让我送你回去。”
尤如心回过头,脸上带着灿烂明媚的微笑:“不用了。还有请告诉易先生,他错过了日出,真的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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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离富蕾回校的日子越来越近,这是尤如心最后一次为富蕾补习功课。自从上回医院一别后,尤如心再也没坐过易南白的车,有时见到易南白,也只是冷淡的打声招呼而已。
鱼饵已经放入,就剩下等待,可她的时间不多,所以必须要加紧脚步了。
“如心,这段时间谢谢你,周一见哦。”
“周一见,小蕾。”
尤如心为富蕾补习完功课,告别了管家,抬脚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易南白开着车,停在了尤如心身旁,摇下车窗,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他对着尤如心说道:“我送你。”
尤如心冷淡而疏离:“易先生,不用麻烦了。”
易南白看着尤如心冷淡的脸色,鬼使神差的说道:“那天公司出了事儿。”
这些日子他忙得焦头烂额。a市的一处工程出了纰漏,现在项目全面叫停。有几个投资商跑路,他为了安抚那些股东,寻找解决办法,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觉了。
不少人劝他,让易家出手。可是他已经不打算再回到易家了,易家对他来说带来的永远不是幸福和荣誉,而是无尽的痛苦。
尤如心闻言,缓缓转过头,盯了他许久,她眼中的冷意稍稍散开:“易先生,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下周五。”易南白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尤如心朝他笑了笑:“易先生生日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哦。”她突然调皮一笑:“易先生,你不问问我吗?”
易南白喉头发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的生日?”
少女笑得调皮肆意:“你猜喽!易先生,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得到。 ”
易南白的车仍停在原地,直至听到少女的声音:“易先生,我想一个人走回家。”
易南白望着尤如心柔弱而坚定的背影,不知为何想起了他离开那天的情景。
秘书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了他,他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高挂在天空的太阳,轻轻呢喃:“她是这么说的吗?”一旁的女秘书沉默不语。
那一天,他第一尝到了一丝后悔的滋味,那天的日出一定很美。
尤如心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电话亭。她放了一枚硬币,然后掏出手中的名片,按下了上面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出一道清脆的女声:“喂,西城警察局林茜,请问你有什么事?”
“姐姐,我是如心。”
另一头的林茜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等待着女孩接下来的话。
“上回你和我说的事情,我答应你。”
“你...真的考虑好了?”
“嗯。”
尤如心挂了电话,唇角挂笑,她把手里的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易先生,我送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