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列车上》十只猿

1、南下的列车上

　　六酱拎着两只大箱子，身上扛着一只塞得鼓鼓的背包和一张瑜伽垫，在春运的人海中满头大汗上了高铁。“早知道就不拿这个包了。”六懊恼地想，“真是麻烦的要命。每次都这么心血来潮，开学初带到学校，放假再带回家，却也没一次练的。回家又要被老妈说小狗罚愿了。”
　　她不知道老妈在她背后还常以一种哀叹白痴女儿的口吻说，这个阿六。
　　这就是我们主人公名字的来源，希望不会太草率。总之呢，她也不知道我们就用六简称这个中等身材，中等长发，中等肤色的女孩子吧。不过，她在学校里吃的太好了以至于腰上多了游泳圈，不再是中等体型而变成了微胖。
　　总算把箱子和包安置好了，六大舒一气倒在座位上。忽然裤袋里的手机响了，六忙弯腰低头掏出手机，果然是老妈，“喂，妈我上车了，对对东西放好了。哎呀没多少没多少，好好我不会误下的啦。嗯嗯拜拜！”挂掉电话，六想了想箱子里的两大盒买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的点心，“应该不会被挤碎吧？”突然发现自己弯着腰肚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忙直起身来，沮丧地摸了摸肚子，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仿佛这两层游泳圈从出生就存在了一样。六悻悻地打算忘了这种心情，朝后面的箱子看了一眼。
　　唉，为什么车上的都是一些中年大叔大妈，就没有年轻有活力的靓女靓仔吗？就算没有勇气搭讪，饱饱眼福也好啊！每次坐动车，六都会在心里的深深深处发出这样诚挚的呐喊。这次。。。果然也是如此了，当旁边的位置坐下一个大叔，还自带了茶杯和午饭。
　　六郁闷地将头转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仍不断地从电梯上下到候车平台上，匆匆找寻着自己的车厢。
　　“哇——”前座传来一声大叫，六循声看去，一个高个男孩尴尬地站在车厢中间，提着黑色的行李箱和背包，而在六前一排座位的三岁小屁孩正在哇哇大哭。“怎么了怎么了？”孩子的母亲从厕所回来看到儿子在哭，焦急地询问。“对不起阿姨，我刚刚想把包放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你的小孩了。”男生不好意思地说，脸已经红到耳朵跟。看在他不小心又诚恳道歉的份上，孩子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心疼地哄起宝宝来。
　　男生讪讪地把包放在行李架上，坐在那对母子边上。
　　六颇有兴趣地看着那个男生，这个时候回家估计是大学生，看这嫩样是大一二的吧？不过隔着老远，她也不好意思搭讪。再者边上的大叔开始有所察觉，将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往身边挪。六悻悻地收回目光，开始做回校宣讲的PPT。
　　列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掠过，六记起来时一路从植被茂密，水路纵横的江南，到干燥荒芜的石山，一眼千里的平原，最后到高楼突起的城市。心想冬天回去的风景大概会有所迥异。果然，路上六偶尔瞟一眼窗外，便发现结冰的水体似乎越来越小。“到家肯定就看不到这样大片的冰层了。”六有些郁闷，她喜欢和冰雪有关的运动，无论滑雪滑冰，一上来无师自通。初中去哈尔冰时，她一下子上初级道完美把握滑雪的平衡。大学离公园近，寝室越好一起滑冰，大家都是南方人苦苦学习时，她已经在冰面上自由飞翔了。六故而坚定地认为，如果她从小开始练，说不定她已经成为一名国家级运动员了。
　　“嘻，哈，嘻”前面座位上的小孩子转过来，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看来是个好动的小孩儿，六在心里想，于是她便对这个小朋友笑笑。她向来招孩子喜欢，当她用真诚的（咳咳，没错）眼神看他们时，大部分的小朋友也会快乐而友善地回报她一个害羞的微笑。这个小孩子也不例外，于是六因为不能成为国家级滑雪运动员而产生的沮丧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没想到小朋友不只是来和她打招呼的，迈出第一步的小孩儿马上拉她玩。“看看人家，多么勇敢，多么主动，”六在内心鄙视自己，“额。。。好像是他的妈妈睡着了没人陪这个小朋友玩。”看到前排的阿姨靠在座位上仿佛一点都没发现她儿子在干啥，六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我是个陪他玩的代替者。”虽然有点哀怨不能做完PPT了，但是在小朋友的殷切目光（和六自己的百无聊赖）下，六陪他画起了画。“刚好把学校里的彩铅拿来了，不过这个小子想象力还蛮丰富的呢！”看着这小子画画的六在心里嘀嘀咕咕着。“而且也很闹腾。”她又暗暗地加了一句，小子边画边发出小声开心的笑声和尖叫。
　　画了一会儿，六倒是先比小孩子厌倦了。她本来就是一个做事没有定性的人，画画弹琴唱歌学习拍照，好像没一件她特别热爱或者擅长做的。“可能滑雪滑冰除外？”半天居然又绕回这个点，六低低的叹了口气。看到姐姐不想玩游戏了，这小子也只好转回去，令六惊讶的是，他又带着一包饼干和糖果转回来了。“还怪伶俐的。”虽然有些感动，六还是笑眯眯地拒绝了小朋友。然而最后六还是以收下他可爱的小盒子为交换条件，让他回去睡觉了。
　　六又看了眼那个男生，发现他戴着耳机，可能在听歌。
　　于是她走出位置去上厕所，顺便照个镜子。当她照镜子的时候，一瞥发现那个男生正从厕所里走出来，顿时有点窘迫。父母并不保守，但她仍然是在“镜子有什么好照的”一类的教育理念下长大的，每次照镜子时内心都有一种小小的羞耻，尽管她长的不错，初高中一向是男女生们心中的美女，不过在她如不破壳的鸡蛋般严谨的自我保护下，和男生看个对眼都感到一丝尴尬，更别提打打闹闹了，长到19岁连一次表白都没遇到过。“为什么我这么害羞？在大学里都没有遇上喜欢的人啊”六在心里哀叹道，把锅推给自己阴盛阳衰的学校。
　　男生洗着手，她也洗着手“这个洗手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好像。”六默默地想。“那个小朋友是你的弟弟吗？”男生有点突兀的开口道。”啊？”六有点懵“就是那个刚刚一直在和你玩的那个小男孩，我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他了，很抱歉。”男生的脸又红了，不过神情镇定地和她说着。现在六正面打量着这个男生，不戴眼镜，有点内双，皮肤干净额角有力，嗯不错，甚至比侧脸更有气质。不过她也没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眼睛，况且发现这个男生错把她当成小男孩的姐姐了。她摆摆手说，“哈哈哈不是，我们刚刚才认识的。”男生的脸似乎更红了些。为了缓解尴尬，六礼貌地问，“你是哪个大学的？回家过年吗？”男生说“对，我是B大的。你也是吗？”六心中赞叹一声，说：“嗯，刚结束小学期，回H市过年去，你们放假好迟啊。”男生笑笑，“我在实验室帮忙不能早回去。”“你大几了这么早进实验室了啊。”“我大二了已经，你大一吗？”六觉得再这么尬聊下去她要爆炸了，于是匆匆说“是的，我是S大的”准备回座位。“啊我也回H市，”男生镇定地说，“待会下车你可以顺便提醒我一下吗？”六有点摸不着头脑，“行啊，但是我是F区下的，可能和你不是一站下车。”“F区？你高中是在F中读的吗？”“对难道你也是。。。”六感觉谜之神奇，难道遇上校友了？”“我一个初中同学高中是在F中读的书，他还叫我寒假一起去你们区看看学校。”“哦，寒假是有很多人回去看老师的。我也打算回去看看。”

　　在除夕的烟火中，六和%站在江边看着对岸的烟花，感觉心中暖暖的。“寒假后一起坐车北上吧！”突然%说到，六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好啊，我们就是在南下的列车上遇到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