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随笔》木已成灰

7、应有悔，意迟迟

　　冬春轮回，转眼，已是迟暮。征战沙场多年，刀光剑影，虽不是百战百胜，但终归是胜多败少。如今，我已过花甲，不在乎功名利禄，只求静度余生。

　　“将军，请留步。”

　　“请问丞相有何贵干？”

　　“将军，恕在下直言。您此次出征，只怕是输多赢少。”

　　你一介文臣，又如何懂得带兵的道理。我心里念道。

　　“在下只是一介文臣，若说兵书，还略知一二。这带兵打仗，终究不能与您这沙场老将相提并论。只是，这次实在是棋行险着，还望将军三思。”

　　“请丞相不必挂心。在下虽然愚钝，但也知前路艰险，不得已而为之。古有云：文死谏，武死战，此为理；居于庙堂之上，在下不敢奢望名垂千古，只求有所成就，此为情。于理于情，这鬼门关也须走一遭。”

　　“既然将军如此决绝，在下也勿需多言了。保重。”他做了揖，向我辞行。

　　那一场仗，确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胜了敌人也败了自己。出征的数万将士在凯旋之际——若这能称得上凯旋——只剩了千余。

　　“将军，您的信。”刚刚回府，下人递上一封书信。

　　“谁的？”

　　“回将军，是丞相的。”

　　我都开信纸，笔体苍劲。上书：

　　将军，您所谓文死谏，武死战，在下知晓了。待将军过目此信时，怕是你我二人已无缘再见。同朝为臣十数载，深知将军秉性才学。只道宫廷之上，暗潮汹涌。将军过于耿直，终会为自己埋下祸患。想来，您已到迟暮之年，还望尽早抽身。

　　后闻，战期丞相不断上书，激怒了皇帝。但我清楚，这只道是一个借口罢了。我与丞相都是前朝老臣，皇帝登基，必然整朝纲，以示君威。他杀一儆百，却错杀了人。我自知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领赏后，告老还乡。

　　只是，身边独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