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离嫣》蓝九月

11、第十章

　　第十章

　　“雪衣，要我怎么做，你才不再对宇文大哥怀有敌意呢？”向娴青皱着眉头看着她说：“你虽名为我的下人，可是我何曾有当你是下人过？我存心是当你为姐妹，可是你却让我为难了。”
　　“三小姐请恕罪。”雪衣低声啜道。
　　“若是小翠那一些丫头，我怕早已一刀结束她们的性命了。”向娴青峻严说道：“我与你那么的合得来，也不想为难你，只是你也知道宇文大哥在我心中的地位的。”
　　“雪衣以后会注意的。”雪衣轻道，眼眸里却然泫欲泣，心中百般委屈，在神衣门中，何曾有过这样的屈辱？
　　“雪衣，下人终是下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向娴青尊贵地问道。
　　“雪衣晓得，雪衣自小无依无靠，是三小姐体恤雪衣，才让雪衣不再用漂泊于江湖。”雪衣强忍着心中的失落装作感激说：“至于让宇文公子送曲与三小姐，就包在雪衣的身上，雪衣定当为三小姐求取一曲。”
　　“真的吗？”向娴青轻笑地牵起她的手说：“雪衣，全庄上下，还是你最懂得我心。”
　　“三小姐厚爱了。”雪衣低头，不让泪泛了出来，心中不禁期盼向天星快点回庄，她就可以快些结束他的性命，也好早日回庄。

　　小翠敲门进来，躬身说道：“三小姐，少庄主求见。”
　　“他来我这干什么？”向娴青正咕哝说着，向枫便走了进来。
　　“很久没有见到妹妹了，心里很是牵挂着。所以今次抛开庄内事务，特来向妹妹问好。”语气中有着高傲，并听不出有丝毫牵挂之意。
　　“是看我死了没有吧。”向娴青平静地应道，满面的不悦。
　　“哪敢，今次哥确是特意来看你的。”向枫转脸看向雪衣，眼里锐利起来，轻笑说：“青妹什么时候收的丫头，怎么就不带来给哥看看的。”
　　向娴青厌恶说：“我想要多一个丫头，难道还要请示你不成？爹爹可没有这样向我交待过。”
　　向枫干笑说：“青妹说笑了，我只是好奇，青妹怎么那么有福气，收了一个那么有灵气的婢子而已。”
　　雪衣看她抬出向天星，向枫便不敢造次，暗想这向娴青怕就是向天星的掌上明珠了，难怪不将向枫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又何用你多问？”向娴青冷冷地说：“你管理庄里的事务已经够烦了，娴青的私事又怎么敢劳烦哥哥的操心。”
　　“没有。哥只是担心你乱带了人回来。”向枫果然是利害的角色，不动声色说：“既然青妹已经认定不是，那为兄也没话可说。”

　　“哥担心娴青，娴青开心得很。”向娴青淡淡地说：“爹爹在的时候，娴青自然会为哥美言的。”
　　向枫铁青着脸扫过雪衣，不怒反笑问：“这奴婢叫什么名字？”
　　“回少庄主，小人叫雪衣。”雪衣见他装作不认识自己，更加不敢大意了。
　　“哥难道来这里就是问我婢女叫什么名字吗？”向娴青不悦地说。
　　“当然不是了。”向枫强忍着怒气说：“探子回报，衡阳的竹花帮昨天让人歼灭了，竹花帮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什么？”向娴青花容失色，忙惊问：“竹花帮在江湖中向来以侠义名闻于江湖，谁那么狠？更何况竹花帮向来与我们交好的，这不是不将寒星山庄放在眼内吗？”
　　雪衣也暗暗吃惊，要知道竹花帮的帮主一把长剑使得出神入化，也算是江湖一等一的好手，而且以侠义闻名江湖，更与天下第大帮交友，谁那么狠，连窝也端起呢？

　　“青妹想必也知道北邪吧？”向枫双眼眯起来说：“北邪段一寒下的手真是狠，果然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
　　“是他？”雪衣冲口而出，不禁想起前些天他说要去做些事的话，莫非他所说的话就是指将竹花帮灭门？
　　没有可能的，雪衣连忙在心中否认自己下的判断，他的笑容还有他那双澄蓝如天空的眼睛，告诉雪衣绝不是他下的毒手。
　　“你知道他？”向枫危险地向她看来，莫测高深地问。
　　“回少庄主，雪衣并不认得段一寒。”雪衣连忙收慑起心神，恭声应道：“那是雪衣与三小姐回庄之时，在半路上遇到的。当时三小姐还与他交手了。”
　　“青妹，你与北邪已经交过手了？”向枫怔愣着问她。
　　“雪衣说得没错。”向娴青若有所思道：“当时我败了，他的武功确可以与宇文大哥相比。”
　　“最好不要让我遇见他，如果不是定要他碎尸万段。”向枫阴恻恻地狠声说道。
　　“竹花帮的仇我们一定要报。”向娴青怒声说道：“绝不能让竹花帮白白地牺牲。”
　　“青妹放心，找他的人多得是呢。”向枫阴笑说：“欲取他性命的人，怕不只有我们的寒星山庄。”
　　“你为什么肯定一定是他下的毒手？”向娴青问出了雪衣郁在心中的问题。
　　“因为当有人闻风声而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北邪的背影。”向枫淡淡着说，唇边溢出残酷的笑意。

　　雪衣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不由感到厌恶，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难道寒星山庄这一种朝廷走狗就为之正道了吗？

　　瀑布飞流而下，水，从高处打在池里的石上，发出动魄的哗声。
　　月光透着惨淡的光芒，将大地照得更是朦胧一片。
　　清凉的夜风中，带着日寂人深的静然，布上一层神秘的氛围。
　　只有水发出哗哗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雪衣看着水中倒影的朦胧冷月，还有那远处的灯火，不禁有些失神。
　　“雪衣——。”一把甜甜的声音嘻笑地在身后响起。
　　雪衣不禁怪自己大意，也暗暗佩服段一寒的轻功，竟让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立在她的身后。
　　“竹花帮的灭门是不是你杀的。”雪衣没有回头，寒声问道。
　　“雪衣，我那么想你才约你在这里等我，怎么一见面你就说这个呢。”段一寒不满意地抱怨说：“你应该也对我说很想我才对。”
　　雪衣不禁脸红发热，断声道：“你休要再说这一些话，我再问你，竹花帮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啊。”段一寒轻笑着说。
　　“什么？真的是你？”雪衣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他们也是寒星山庄的走狗。”段一寒气不喘脸不红地说：“杀了他们好干干净净。”
　　“那也不用灭门吧。”雪衣忿忿不平地说。
　　“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段一寒突然说：“唐朝的诗人白居易这诗写得倒好。”
　　雪衣怒看着他说：“你太狠心了。竟然连其门人也不放过。更何况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寒星山庄的事，你又何必下毒手诛杀他们？”

　　“如果我说，竹花帮不是我杀的，你会不会相信？”段一寒怔怔地看着雪衣问。
　　“你说什么？”雪衣冷峻地看着他说：“枉你在武林中的地位，竟然想推卸？”
　　“雪衣，如果我告诉你，竹花帮不是我杀的，你会相信我吗？”段一寒柔声地问她，眼内是忧伤的暗泪。
　　“既然做了也没有并要去否认，这不是一个大丈夫所为。”雪衣冷然说道。
　　“那么你恨我吗？”段一寒看着她绝丽的脸容凄然说道：“你不用回答，我只是问问而已。”
　　“一寒，你为什么要对竹花帮赶尽杀绝呢？”雪衣皱眉说：“虽然帮众不多，但毕竟在江湖上薄有侠名啊。”
　　“你知道竹花帮的人亡于何时吗？”段一寒笑如百花，突然柔声问。
　　雪衣不解地看着他，摇了摇首。
　　“他们死于凌晨两点，死状惨烈，全部被人一掌毙命的，全身经脉让人震断，而有这一份功力的，武林中也寥寥可数。”段一寒温柔地笑问：“雪衣，你说我这一份功力是不是很深厚？”

　　雪衣寒着脸，月光隐起了身影，只有哗哗的水声拍打着石上，发出惨烈的碰击声。
　　夜风中，传来一两声空旷远逸的打更声。
　　雪衣手一扬，藏在袖中的匕首落入手中，她眼中满是森寒：“我要为竹花帮讨回公道。”
　　说完，立即施展身法，如电光石火般掠向段一寒，匕首直往段一寒的右手臂刺去。
　　段一寒凄迷地看着她，眼中有着透明的意像，脚步像是随便向左一踏，身子一摆，便轻易躲过了雪衣的匕首，随即快如闪电般伸出两指，往雪衣的手腕点去。
　　时间角度，拿捏得无懈可击。
　　雪衣立即停下攻击，不禁被他从两指发出的剑气逼得倒退一步，如一团红云般腾飞起来，旋身挥袖，霓裳如仙女散花般散开，秀发随着绸缎羽裳随风飘逸在半空，美若天仙，如飘零下来的落红，轻轻地单足立在瀑布前的石尖上。
　　脸如空灵皎洁的月光，眸如清澈的剪水。神情肃容地看着段一寒。

　　“为了竹花帮，你竟然要杀我？”段一寒目露凶光地看着雪衣：“你竟然想杀我？”
　　雪衣淡漠地看着他受伤的目光，不由黯然说：“我实在不知道，如此惨案会在你的口中轻易地说来。”
　　“我喜欢杀谁就杀谁，谁也不能阻止我。”段一寒冷然笑说：“难道你就以为可以阻止得了我吗？别忘记，以你的武功，并不是我的对手。”
　　雪衣看了他半晌，幽幽地说：“一寒，难道做什么事都要你开心就去做吗？你是否有想过伦理道德？”
　　“那你们的那些门派呢？”段一寒怒笑道：“为了钱财就去要一个人的性命，难道就合伦理了吗？难怪师父说中原的人都是夜郎自大，现在总算看到了。”
　　“你说什么？”雪衣神色一变，颤声问：“你知道了什么？”
　　“雪衣，你让我好生失望，真的。”段一寒忧伤地看着她，叹吟说道。
　　雪衣怔呆着，他是否已知道她的身份？一想到自己是神衣门的人，虽然受人钱财而杀人，但杀的人都是江湖上的邪恶道上的人，就以寒星山庄的庄主也不例外，但正如段一寒说得对，这难道就算是正义了吗？
　　不禁有种深深的失落浮上眼帘，迎着清凉的夜风，轻轻地叹息，然后飞身离去。
　　段一寒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没入膝黑的夜色中，清淡的月光下，是他那双忧伤的眸子盈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