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十年》见黄昏

9、第九章

　　吃过饭，徐行照昨日一样回家。
　　宋清如就待在床上，灵感来了就写写稿，没灵感就刷刷微博。

　　徐行今天回来的比昨天要早，六点就已经到了病房。
　　他回去的时间足够充裕，还给她煲了即省时又省力的鱼汤。

　　宋清如半分没往自己身上想，只觉得他是吃不惯食堂的饭。
　　这么一想，便更觉得他被迫留在这医院里，陪着她的确是有些憋屈。

　　鱼汤被他放在特意用来装汤的保温壶里。
　　像是了解她吃不了多少，只做了两个菜。
　　一荤一素一汤。

　　保温壶不是很大，只有饭盒里的两层那么高。
　　等他打开，宋清如倾身看了看。
　　里面有一条完整的鲫鱼，还有一些豆腐，汤的颜色是很正宗的奶白色。

　　宋清如取下氧气管，拿起勺子尝了口。
　　汤鲜香浓郁，味道醇厚。
　　好喝的她没忍住眯了眯眼。

　　鱼汤是最简单也是最难煲的。
　　宋清如自己也做饭，这个道理她很明白，不由得对徐行有些刮目相看。

　　会做饭，为人低调谦虚，有实力还不追逐名利。

　　徐行打开饭盒把菜取出来，很快她就注意到徐行今天只带了一份饭。
　　“……”
　　一份饭是要怎么吃？
　　她大致的扫了一眼桌面。
　　分成两份也没地方装啊。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徐行把米饭挪到自己跟前，下巴微抬，冲她跟前的汤点了一下：“你喝汤，我吃饭。”
　　像是想起什么，又叮嘱了句：“不要浪费。”

　　宋清如：“……”
　　我也想吃米饭…

　　她以为他是不爱喝汤，也没反驳。
　　就这么慢悠悠吃完了一整条鱼，还有豆腐。

　　喝完汤，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徐行收了饭盒，洗干净回来。

　　宋清如还不能出去。
　　坐在床上拿着笔记本上网，徐行就拿着笔记本处理邮件。

　　晚上她睡了，徐行还在处理邮件。
　　今晚王千一夜班，到他这里来查房。
　　他进来扫了一眼，看着徐行欲言又止了下，转身出去了。

　　徐行注意到他有话想说，以为是跟宋清如病情有关，轻轻起身跟了出去。

　　王千一站在门外等他。
　　他出去轻轻带上门，正欲开口。
　　旁边的人说了句：“你这是要住在医院了？”

　　徐行转了下头：“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王千一：“不然呢？”
　　徐行没理会，转身进屋。

　　——

　　徐行就这么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

　　上午宋清如睡觉，徐行盯着吊瓶。
　　下午宋清如在医院写稿，徐行回家做饭。
　　晚上宋清如用笔记本上网，徐行处理邮件。

　　日复一日，但他并不觉得枯燥。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宋清如被告知可以下地活动，并且停了氧。

　　宋清如平日里每晚都要出去遛遛相思，保持着出门散步的习惯已经很多年了。
　　这几天天天待在病房里，她觉得她没被闷出其它病已经很不错了。

　　这会儿出现在医院楼下，她嘴里轻舒出一口气。
　　徐行站在她旁边，双手插进裤兜，微微低头看她：“舒坦了？”

　　宋清如转头，他们之间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他穿着白衣黑裤，没有穿西装时的严肃，俨然一副大学生的模样。
　　她在心里感慨：真是神颜啊。

　　从空调房里出来，外面就显得有些闷热。
　　她回头，边抬脚低头注意着楼梯边说：“我在病房里都闷了好多天了，终于可以出来走走了。”

　　徐行抬脚跟上她。
　　两个人默契的往医院外面走。

　　走了五分钟左右，宋清如站在路边，看见路对面有家理发店。
　　她好多天没洗头发，觉得头油的不行。
　　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徐行停下，视线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拔完针她自己没按好，抓住他手腕的这只手手背上带着些许淤青。
　　宋清如随着他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默不做声收了回来。

　　“我们可以去对面理发店吗？”
　　徐行收回视线，转头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
　　对面店里人正多，并不冷清。

　　视线一转，落到她的长发上，眉头轻颦：“想剪头发？”
　　宋清如摇头：“不是。”
　　他垂眸看她，她说：“只是我很多天没洗头了。”

　　他视线重新落到了她的头发上，停顿几秒。
　　是有些脏。

　　几秒后，他下巴微抬，冲远处点了下：“红绿灯在那里。”
　　宋清如听到他答应，笑了起来。

　　她眉眼弯弯，笑意盎然。
　　眼底还映着街边的灯。

　　宋清如一张脸生的温柔，笑起来，会让人觉得惊艳。
　　眼前这张笑脸跟几年前重合到一起，他不由愣了愣神。

　　徐行就这么凝视了她片刻，先抬脚过去：“走吧。
　　宋清如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过了会，绿灯亮起，两人同时抬脚往对面走去。
　　绿灯有30秒，时间足够，她走的有些慢。

　　徐行将就着她的脚步，一直到了理发店门外。
　　宋清如推开门，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有些显目。

　　大概是因为这里离医院近，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只在推门时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之后便都收回目光。

　　几个先来的客人带了小孩过来，在里面嬉笑打闹。
　　从她身边跑过时，徐行伸手揽上她的肩，把她稍微往旁边拉了一下。

　　速度快的宋清如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他的气息刚靠近她，又很快分开。

　　前台从收银台里出来，上来招呼她：“你好，洗头发还需要等一会儿，你先找个位置坐一下可以吗？”

　　徐行倒是无所谓，微微偏了偏头看宋清如，等她做决定。
　　宋清如看了一下四周，透明的玻璃窗前放着一个双人沙发。
　　她伸手指向那里：“我们坐那里可以吗？”

　　徐行一直注意着她的行动，几乎是在她伸手的同时，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利落的答应下来：“好。”
　　刚跟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就听见身边一道声音响起：“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吧？”

　　大概是有些紧张，她嘴角轻抿着。
　　余光里瞟到他看过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弯曲了下。

　　徐行偏头认真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想感谢我这些天照顾你？”
　　宋清如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毕竟你在的时候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困了就睡。”

　　起码不用强忍住困意，盯着输液瓶。

　　徐行在第二天就发现了她输液时容易犯困。

　　这么容易犯困的人，也不知道在第一次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淡淡移开目光：“那吃一次怎么能够。”
　　宋清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是答应了，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提议：“那不然请你吃半个月？”

　　徐行目的达到，无视掉她玩笑的语气，语气冷淡却又格外认真地答应下来：“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宋清如这几日跟他待习惯了，已经摸清了他的一些脾气。
　　还知道他这个人有些腹黑。
　　这会儿后知后觉，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就这样过了片刻，有个女生走过来，目光在依次看向她身旁的徐行时，眼底有很明显的惊艳一闪而过。
　　她目光直接掠过了宋清如，在看向徐行时微笑着问了一句：“先生，是要洗头吗？”

　　宋清如在一旁略显得有些尴尬，默默地举起手：“是我要洗。”
　　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无意，仿佛没听见宋清如的话，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看他。

　　徐行皱眉，有些不耐烦起来，语气冷淡地反问了一句：“你听不见她说的话？”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低声对宋清如道歉：“不好意思，有点吵，没有听清。”说完，微笑着侧身对宋清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宋清如垂眸撇了眼明明很安静的四周，没说什么，只是在起身后看了一眼徐行，那眼神仿佛在说，那你怎么办？
　　徐行看她一眼：“我在这里等你。”

　　宋清如点头，跟在她身后向里面的洗头床走去。
　　坐到洗头床上，女生给她垫好毛巾，让她往后躺，又假装无意的提起：“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直接进入主题，宋清如想把她当成无意间提起都不行。

　　宋清如本来想说不是，但一想到刚刚徐行有些不耐烦的神色，闭上眼睛轻“嗯”一声，不再接她的话。

　　徐行担心那个女生会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为难宋清如，不放心地特意到这里看她。

　　洗头床在屋子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要上几步楼梯才能看见，外面有一道墙跟大厅隔开，他刚走到墙边，就准确无误的听到了这段对话。

　　那原本上前的脚步一顿，转身下了楼。
　　宋清如洗完头出来，看见徐行正坐在沙发上拿了本杂志看。

　　她在美容师安排的椅子上坐下，很快就有发型师上来问她：“头发要剪吗？”

　　宋清如发质很好，乌黑光泽，从发中开始带了点自然卷。
　　总之，她很满意自己的头发。

　　摇了摇头：“不用，吹干就好。”

　　徐行这一周每天都在医院里睡“椅子”，这会沾到沙发竟然隐约有了些困意。
　　他抬眸看了眼远处刚洗完头出来，在椅子上坐下的宋清如，靠在沙发上小憩。

　　给她吹头发的人吹了没多久，就开始跟她闲聊。
　　比如为什么穿着病号服，是住院了吗等等好几句。
　　起先宋清如还会礼貌的应上几句，等话题转到让她办卡充卡以后，索性当作吹风机风大没听见，闭上嘴不说话了。

　　她从面前的镜子里看了眼跟她隔了些距离，坐在沙发上的徐行。
　　他就这么靠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睡着了。
　　想到这些天他在医院几乎每时每刻都陪在她身边，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心底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