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朋友》春风误

15、一年生下（3）

　　看到张俏俏这么快就还来播放机和CD，雅也有些诧异的问，“张さん这么快就选好了吗？”
　　“嗯！”张俏俏满脸愉悦的举着手中的CD说，“简直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我听到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我想找的！”
　　“是吗？那恭喜张さん了。”接过播放机和CD后，雅也笑着随口问了一句，“张さん最后选了哪一首？”
　　“这张CD上的。”张俏俏指着放在最上面的CD说。
　　看着那张CD，雅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哀伤，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说，“是这样啊。”
　　“对了，三神先生，我想问问，这首曲子可以这样用吗？会不会侵犯‘知识产权’呢？”
　　“张さん知道的还真不少呢。”雅也称赞。不知不觉之间，张俏俏的日语水平似乎一直在提高。
　　张俏俏眼睛转了转问，“这是表扬我？还是笑话我？”
　　“当然是表扬了，我没想到张さん还会知道‘知识产权’这样的单词。”雅也解释道。
　　“好吧。”张俏俏又追问，“三神先生能不能告诉我这首曲子的名字和演奏者？我在网上搜了很久都没有搜到。”
　　“曲名的话，我也不知道。”雅也想了想说，“喜欢的话，这张CD就送给张さん好了。”
　　“这样可以吗？”张俏俏露出开心的表情，看来她的确很喜欢这首曲子。
　　“反正也是朋友送给我的，一样的CD我这里还有好几张。”
　　张俏俏好奇的问，“是什么样的朋友呢？为什么会送好多张一样的CD呢？”
　　雅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别这样说呀。”张俏俏做出生气的表情，“对我来说，现在它可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呢。而且，三神先生这样可不好呀，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完全无视送礼物的人的心情了吗？”
　　听张俏俏这样说，雅也连忙道歉，“是我不对，抱歉了。”
　　“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张俏俏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说这种没有常识的话，的确是我的错。”雅也说完，将CD递给张俏俏，“音乐就是在懂得欣赏它的人那里才有价值，这张CD请张さん务必收下。”
　　张俏俏郑重的双手接过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张俏俏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雅也又出声叫住了她，“张さん！”
　　“什么事？”
　　雅也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张さん是真的喜欢这首曲子吗？”
　　“是的，是真的喜欢……”张俏俏点头说。
　　雅也带着犹豫的问，“那……喜欢它哪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张俏俏认真的思考之后才回答，“本来，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喜欢这首曲子的感觉吧……音乐我是不太懂，不过在听这首曲子的时候，就是有一种忧伤又甜蜜、又久远的感觉吧。”
　　“是吗？‘忧伤、甜蜜、又久远’吗？”雅也低声重复一次。

　　将播放机放回书架上时，雅也才发现原来放播放机的周边布满的灰尘。雅也稍作犹豫，但还是将播放机原样放了回去。那张CD，连雅也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播放机内的了，就算没有十年……不，或许是在更早之前吧？
　　雅也的视线又停在电子琴上，当初搬家时太过匆忙，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联络旧家电回收所回收这些东西，也许也是因为心底多多少少还有些留恋的缘故，便索性一股脑都搬来了，可现在，这些东西还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吗？自己真的能下定决心将这些东西全部从自己的生命中抛却吗？那为什么刚刚又那么在意张さん对这首曲子的评价呢？雅也自嘲的笑了，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自己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在按部就班的日子里，圣诞节悄然而至。在这段时间里，雅也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隔壁张俏俏配着钢琴曲练习的声音，虽然以朗诵的要求说来，张俏俏的发声方式显然是不对的，节奏的处理也有些不恰当，但情感的表达确实可圈可点，就连隔着墙的雅也都能听出她在朗诵时心中所怀的期待和热切。听着不时传来的朗诵声，雅也甚至有些嫉妒张俏俏了，是啊，张さん还这么年轻呢，年轻可真好呀！

　　表演的日子临近，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张俏俏几乎已经可以把整首诗完整的背下来了。虽然独自站在台上表演时一定会紧张，但想到这本身是学校内部的留学生交流派对，参加的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张俏俏心中的期待倒是渐渐超过了紧张。张俏俏在还特意邀请了雅也来参加，感谢雅也对自己的帮助，雅也经过短暂的犹豫便答应了。
　　“我很期待张さん的表现哦！”手拿邀请函的雅也这样说。
　　“我会努力的。”也许是想到会得到雅也的支持，张俏俏的笑容也显得自信多了。

　　“从这里再换XX线到XX站的话，应该坐‘特急’吧？”雅也看着车站的电子显示屏为自己规划着路线，这是他第一次到张俏俏就读的学校，一路上已经换乘过两次了，这次如果赶上“特急”列车的话，应该再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算算路上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一次，雅也才算体会到了张俏俏每日的辛苦。
　　上车后，随着列车的飞驰，雅也的思绪也不由的飘远了。虽然之前受到张俏俏的邀请时雅也有些意外，但他的确是怀着为张俏俏打气的心情而来，但内心深处，雅也还有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虽然只是起陪衬作用，但这也算是那首曲子的首次“公演”，雅也很想在现场看到听众们听到曲子的反应。

　　与雅也此刻的悠然相比，张俏俏算得上是焦头烂额了。按照教导处老师的要求，张俏俏把CD中的钢琴曲拷贝进了优盘，交到了教导处，但到了现场才发现，她的优盘突然读不出数据了，这下，张俏俏傻眼了。
　　教导处的老师虽然试了很多次，也找人帮忙检查过，但就是没有办法，看着教导处老师带着歉意的笑容，张俏俏只能带着最后的希望向雅也发信息求助。
　　——三神先生，非常抱歉，我想问问您那首钢琴曲的名字是什么？在网上能找到吗？
　　——出什么事了？
　　——因为存放音乐的MP3无法读取……可能需要临时换音乐，或者，取消我的节目……
　　——现场有乐器吗？
　　——只有一名英国留学生带了吉他。
　　雅也双眼盯着屏幕，耳边是列车呼啸前进的声音，他想起每天晚上自己都是伴着张俏俏的朗读声入眠的，也许有过瞬间的犹豫，但最后，雅也还是快速将写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借来吉他，我来给你伴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