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终于随着冲刺大军被架进了八号线奔驰的车厢里,安璨踮脚缩着胳膊艰难地转了个头,避开旁边秃顶大哥快要亲到脸上的嘴。

      早高峰就是这样,每天不经历一次“性/骚扰”就不叫早高峰。

      安璨在秃头大哥一副“我特么才是受害者”激动的白眼中皱起眉头开始思考:贵妇怎么了?

      既不搭理人又行为古怪。

      贵妇是她养了五年的一只约克夏。

      小家伙不仅拥有一身金贵闪亮的毛,还有颗随时能碎一地的玻璃心,每天不给它当贵妇一样的哄着,它就摊死在她身上哼唧哼唧撒娇。

      啊,为什么不是哄大爷一样?

      因为它是只母狗啊!

      可连续一周了,贵妇像变了个狗似的,见到她既不哼唧了,也不摇着尾巴挤着同她睡了。

      古怪的还不止这些。

      贵妇爱吃狗罐头,虽然那味闻着实在令人难受又死贵,可人家是贵妇啊,安璨哪怕是裹紧自己的肚子,也得双手捧着罐头给人供上。

      可一周前的一天,她下了班回家把贵妇叫到它金光闪闪的豪华狗盆前,再像以往那样,目光慈爱地给它慢慢开盖,再凑到它鼻子面前给它嗅嗅。
      谁知道以往罐头还没开就疯狂流口水的没出息贵妇,在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闻到那股味道之后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嫌弃的神色。

      没错,绝对是嫌弃。

      安璨当场都看傻了,她从未在哪条狗的脸上看到那种同人一般嫌弃的神色,从眼神到嘴角下撇的弧度再到浑身散发出的:这什么玩意信息,完完全全表明了它在嫌弃,并且是十分嫌弃,就像是看到了——一团呕吐物一样。

      从那天起,安璨换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狗粮和罐头,都遭到了贵妇无情的嫌弃。

      最后以她每天早上投喂三颗鸡蛋,晚上五片土司告终了这场食物革命。

      相比于其它的古怪之处,这还只是最细微的变化。

      毕竟母狗嘛,每半年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口味也不好。

      但谁家狗会半夜起来看杂志啊?

      前天半夜,安璨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房间外面有光,于是起身查看一下是不是自己忘了关灯,顺便喝口水。

      谁知刚一出房间就见沙发边的落地灯是开着的,而自家贵妇端端正正地倚在沙发一角,它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她用来垫外卖的财经杂志。

      安璨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抬起右脚很恨踩了自己左脚一下,疼得她立马扶着门框惨叫。

      而她家贵妇听到动静只静静地转动狗头,瞟了她一眼,接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跳下沙发回自己榻上安睡了。

      留下她杵在门口看着灯光下那本杂志独自凌乱,只想着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或是加班加到出现了幻觉。

      还有甚者,她每天早晚上班前和下班后都会拉着贵妇在小区里溜达一圈,解放一下膀胱和大肠,再和小区那些狗小姐狗少爷来一场联谊。
      贵妇也不知继承了谁的优良品质,看到眉清目秀的狗少爷就走不动道,半点贵妇的矜持没有,上赶着要进行一场疯狂地繁殖运动。

      所以它每次最开心的时刻便是下去溜达的时间段。

      可自从它开始嫌弃狗罐头那天起,贵妇转性了,从浪天浪地的狗中潘金莲变成了“生狗勿近”否则斩断命根的李莫愁。

      甚至连拉屎撒尿都不干了。

      安璨兜着拾便袋,拉着它绕着小区足足走了八圈,它硬是不肯屈尊撅屁股解决一下。
      最终在那些夜里散步的大爷大妈“你瞧瞧,小姑娘那只狗,怎么像个人。”的议论声中妥协,将它一路抱着上了电梯回了家。

      回家的当下,便见在楼下昂首阔步的贵妇跟疯了似的,夹着屁股就朝厕所里冲,中间还滑了一跤也不在意,闷头就冲进了洗手间。

      换作以前,首先它如果摔跤了,绝对是立马摊在地上装死,得让安璨抱着呼呼才哼哼唧唧醒过来。

      其次,它绝对不会主动进洗手间,它不爱洗澡,进洗手间就意味着要受刑,回回都是安璨强拖着进去的,否则不管你是叫它,还是抱着它,它不是装聋就是抬起爪子划你满脸爪痕。

      从那天起贵妇几乎是闭门不出,任凭安璨好言好语用小区新来的几只帅□□少爷相诱都没用,总之就是成了一个标准的宅狗,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解决,好在洗手间当初装修的时候弄了个蹲坑,它倒是很不会把厕所弄脏。

      安璨不用溜它,倒也觉得轻松了几天。

      可,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贵妇是不是中邪了?

      这个念头已经在心里徘徊几天了,尤其是她每次洗完澡出来,她总觉得贵妇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那眼神让人感觉它就是个人……

      安璨联系这一周以来贵妇种种表现,总觉得家里待着的不是一条狗,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脾气冷淡不好伺候的人!

      “小姐!小姐!小姐你下不下?不下不要堵在门口好不啦?”
      安璨被耳朵边传来的一个鸭公嗓声音吓了一跳,立马回过神来,发现地铁正在进站,而边上的秃头大哥正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瞪着她。

      她略略躲开秃头大哥支起来用来戳她肩的食指,茫然地问了一句:“到哪了?”

      “吴兴桥,你下不下?不下别堵在门口!”
      秃头大哥非常不满。

      “啊?!”安璨顿时一声惊呼,“完了完了!我过站了!我下我下,我绝对下!大哥!放心!我为你开道!”

      周而复始的地铁混战round n 结束……
      好吧,还没有,还得往回倒一趟。

      坐在工位上时,正好碰到人事主管出来巡视,安璨理了理身上的工牌,上身挺得笔直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笑容,对着一脸“离婚中”表情走过来的人微点点头,亲切地叫了声:“周姐。”

      周木子也对她颔首,脚步未停嘴上吩咐了一句:“小安,今天记得给何萝交你的转正报告。”

      安璨连忙笑着回道:“好的,周姐!我已经写好了!”

      说完轻轻舒了口气。

      终于熬过了三个月魔鬼实习期。

      “小安,恭喜你啊,听说你们这批实习生淘汰率高达这个数!不容易啊!”

      “谢谢付姐!还得付姐多多指教。”
      安璨看着隔壁工位付露西手上比的“9”,冲她皱皱鼻子笑了。

      付露西也笑着道:“你们小年轻都挤破头想来玄丰,哪知道这里面的血雨腥风啊,尤其像咱们这直接跟高层打交道的,每天都是提着脑袋来上班,高层们不吃不喝工作到几点,我们就得跟着不吃不喝忙到几点,平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说着摇摇头叹口气。

      安璨看着她一脸疲惫的神情,赶紧笑着轻声安慰,“没事的,付姐,以后有我陪你一起,我不会允许你不吃不喝的,我一定给你点好外卖!让你又吃又喝地忙!”

      付露西侧头冲她笑笑,“小安,多谢啦,不过,你可能没这个机会咯,我后天要离职了,你以后保证自己不饿着加班就好哈。”

      “啊?付姐,怎么突然要离职啊?”安璨问道。

      “回家结婚。”付露西冲她眨眨眼,“比不上你们小年轻啦,我男朋友回国了,谈了十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原来是这样!”安璨立马眯眼笑容展开,“恭喜付姐,几号办酒?我一定包红包。”

      付露西摇摇头笑着说:“红包就不必了,我在老家办你也来不了,你好好努力为我站好这班岗就好。”

      安璨点点头,“没问题付姐,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贺总有一周没来了吧?”
      付露西收回视线,开始忙手里的事,要交接的东西还挺多的,她们的事情又杂,一项一项的很多项目同时开展,都得要跟进。

      安璨也开了电脑,打开昨天遗留的一部分工作,“好像是…好像自从上周…反正这几天我都是跟着小贺总的项目。”

      她原本想说上周自己在电梯里有碰到她们的直属领导贺熠,贺大boss,但想想又没说,毕竟…有点犯罪逃逸的意思。

      经过三轮面试两轮笔试才进入玄丰集团这一以商业地产项目发家的世界五百强,及中川市的支柱企业,安璨以岗位第一名的成绩被分到了玄丰的大老板贺熠秘书部。

      入职的三个月来,安璨充分见识到了,传说中除了工作以外,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字的“高贵冷艳”大boss贺熠,是如何又冷又艳又高又贵的。

      冷就不说了,只要他途径的地方,气温能骤降三个度,安璨都怀疑他们家夏天一定不开空调,而冬天一定要生活,后面这一点在上个月看到他办公室里那个燃着熊熊烈火壁炉得到了证实。这才秋天就开始烤火了,等真入了冬岂不是要抱着火炉子才能活下去?

      至于艳,安璨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个男的能长得那般艳丽的,一双如锋剑眉也不知怎么长得,本该是英气十足却角度清奇眉尾拉长,凭添几分妖媚。眼睛也是如出一辙的眼尾上挑,眸色深沉的像夜空星子,鼻梁高挺将细薄的肌肤撑得更加细致透亮,唇薄且红,若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自己晒黑三个度,第一眼看到他没准会以为他是女扮男装。

      当然听过他仿佛来自地狱的低沉嗓音就不会觉得了。

      安璨每次听到他吩咐事情的时候,那自带3d环绕音效的低沉嗓,就没来由的一阵冷汗,仿佛说话的人不是她的老板,而是她的黄泉引路人,在不停地说:去吧,去吧,向更深的地底去吧。

      贺熠的又高又贵,只要是个人,视力正常的都能看出来。
      身材匀称高得给人一种压迫感,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都写满了:它们很贵,赔起来会崩溃。

      而上周在电梯里,实习总裁秘书安璨,在带贵妇打完疫苗突然想起自己漏了一份文件在公司,于是绕道回公司取文件的电梯里,碰到了“它们很贵”的贺熠,并且贵妇也不知怎么抽了风,在贺熠低头走进电梯那一刻,成功地上演一出蚍蜉撼大树——将人高马大的贺熠一把扑倒在电梯里半天没起来大戏。

      当时安璨满脑子就想着:这下惨了,这万一要扑出个什么问题,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不说他本人了,她首先就会被股东们合力拆散嚼进肚子里。

      于是再确认倒在地上的人貌似还能喘气又能轻声哼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情况下,她举着贵妇挡着脸头也不回地就跑了,什么文件什么工作,没有先保命重要。

      当天晚上她把贵妇朝它榻上一扔就埋在房间里刷新闻,就怕看见跳出一条什么玄丰总裁突发意外身亡,刷到半夜也没看到才惶恐不安地睡了。
      后来第二天上班,她忐忑地从电梯里踏进顶楼见到笑容满面的小贺总——贺羽,听到他说贺总出差了之后,才长长舒了口气,幸好幸好,还能出差,应该没大事。

      “诶?小安,小贺总叫你进去。”
      付露西突然叫了她一声。

      安璨赶紧看向电脑,果然见到小贺总头像正在右下角闪动,连忙站起身理理身上的套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朝小贺总办公室走去。

      这个月刚入了冬,气温骤降,顶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熠的缘故,暖气开得很足,脱了外套穿着一身单薄的工装裙也不觉得冷,反倒还出了一身细汗,安璨抬抬肩,将内里有些黏在背上的衬衣顺了顺,敲开了贺羽的门。

      “安璨!你究竟把我们家大熠子怎么了?”
      刚推开门,安璨就听到贺羽清亮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贺羽不大的办公室黑压压站满了人,安璨注意到几乎都是高层的董事和股东,还有几个阿姨她之前去贺总家送文件见过。

      这什么阵仗……

      小贺总刚说什么来着?

      安璨茫然地看着眼前沉默不语正直勾勾瞪着她的人,口中喃喃道:“大姨子?……贺总,我不认识你的大姨子啊……”

      贺羽却神情激动,一脸悲痛,操起桌上一张纸就分开人群站到她面前,将那张纸贴到她脸上,“你看看!从那天起,大熠子就变了个人!既不说话也不工作,成天除了哼唧,就是吃!让他干活他不干,张嘴就是咬!要不就是装死!昨我实在忍不住揍了他一顿,他就直挺挺躺在地上,我以为他去了,抱着一顿哭,谁知又哼唧着醒了!”

      安璨被他一张纸糊住了脸,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心头一个劲猛跳,定睛朝那张纸看去。

      一道无形的惊雷像是从天而降劈中了她,后背的汗刚才还只是细细的冒,此刻她浑身就像被这道雷引出了火似的,从头到脚都汗如雨下了。

      那张纸上正是她站在一旁一脸惊恐无措看着被贵妇扑到在地的贺熠的画面,从角度上来看,应该是电梯监控的画面。

      她脑中突然循环播放起一句话:某些犯罪分子心存侥幸以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岂知,we are watching you!

      “你赶紧说说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吧,我们查了几天了,他就是从那地上爬起来之后变成现在这样的,你要是说不清,你现在跟我回家一趟,跟着一起好好回忆回忆,医生说了要找当时现场的人一块刺激他,这么多事等着他,如今变成这样了,还怎么搞?你说我还怎么搞?”

      贺羽抓狂的在原地转圈,屋子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天要塌了地要陷了的表情。

      而安璨却在电光火石满身大汗间,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那天爬起来之后……他不会变成贵妇了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